两个鱼笼放一起,实在有点侮辱人。
顾兰溪强行挽尊:“我这叫大鱼捕捉器,你那个太邪恶了,连小鱼苗都不放过,所以还是我的好。”
“可我这个可以捉虾哦。”
两人拿了鸡血放进去,找个水深的地方放下去,然后就去刨土豆。
数着一个不少,一桶水就把余下的火星给浇灭了。
“这灶别人还能用,赶紧把垃圾掏出来,等下晒晒就干了。”
陆南亭应声去办。
等两人爬上山坡,来到铺好垫子的树底下,王成一家三口就见他俩都成了花脸猫。
顿时忍不住笑。
也不捉弄人,取了湿纸巾出来,递给他俩。
两人忙把东西放下,洗了脸,又去帐篷里摘下帽子喷了防晒喷雾,才又戴上帽子出来。
刚出来,果果妈就忍不住好奇:“你俩防晒用的什么牌子?这么晒的天,都晒不黑。”
顾兰溪忙去拿出来给他们看。
“今年刚接的代言,效果很好,回头你留个地址,我给你寄一些,我那有很多,都是品牌方送我的,再不用夏天就要过去了。”
果果妈拿手机拍照,认真记下牌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单位送了好多购物卡,我还没用过,再不用该过期了。”
好吧,她俩也不是送这些的关系,再是品牌方送的,也是大牌,小小一支就要好几百,一套下来好几千。
两人趁机交换了联系方式,陆南亭已经剥掉土豆外面的锡纸,把土豆放进一次性盘子里,放到了野餐垫上。
至于那鸡,也被他戴上手套撕开了。
“这是家里阿姨调的汁儿,因为负重问题,我俩装洗干净的水瓶里带过来的,正宗广府味,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趁他俩编鱼笼的功夫,一家三口的饭也做好了。
老鸭汤炖好,直接在上头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动作也是快,趁着炖汤的功夫,两口子竟然钓上来一堆杂鱼,用大酱小火咕嘟了足够的时辰,特别入味。
陆南亭之前觉得,野炊有趣是有趣,可惜实在太累了,等吃上饭,想法顿时倒了个个。
虽然有点累,但真的好有趣。
哪怕只能坐地上,碗筷都是简陋的一次性碗筷,太阳还火辣辣的,就连树荫底下都不凉快。
但,听着蝉鸣,吹着狂热的夏风,感觉又和其他季节不同。
都说四时之美,要用心才能体会得到,想来,这就是美好夏天的一部分了。
与他记忆中的,全然不同。
等到吃过午饭,两人捡了根棍子,拿棉线拴了留下的鸡心,抽出伸缩抄网,去河边守着鱼儿上钩的时候,陆南亭突然下定了决心:
“下一张专辑,我想好主题了。”
第515章 警告
“这么快?”
顾兰溪靠着柳树,正昏昏欲睡,听他说起新专辑,立刻清醒。
上一张专辑情人节发售,距离现在,也就五个月多点,若是到处邀歌拼凑一张专辑,还说得过去,他都是自己写,会不会太快了些?
顾兰溪斟酌着语气:“欲速则不达,我们宁愿慢点,也不要为了速度,忽略质量,过硬的作品,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人无完人,圈子里那些常青树,多多少少也有点缺点,但粉丝们总能原谅。
一来,他们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二来,他们有过硬的作品,三来,追星投入的精力和金钱,都是实打实的,想要放弃,沉甸甸的沉没成本摆在那里,真没那么容易。
就像女人为了孩子,哪怕婚姻不算圆满,依旧舍不得离婚一样。
粉丝长情,通常会选择忍。
瑕不掩瑜嘛,他们总是这样劝自己。
顾兰溪不想多年以后,留下一身骂名。
所以,干了这一行,给自己定下的底线,就是不要为了钱,接烂片,也不要为了割韭菜,代言不好的东西。
她这样要求自己,也希望陆南亭能做到。
年轻气盛的时候,人们总怀揣着一跃十步的想法,等到年龄上来,才会发现,还是踏踏实实,一步步的走更稳当。
见她语气严肃,陆南亭不由好笑:
“我只是说,我想好了主题,而不是说,明年就要发新……哎哎哎,抄网快快快!”
话音未落,眼前蓝影一闪,顾兰溪下手快狠准,哪怕棉绳上面没有鱼钩,趁着他拉鱼出水、鱼儿撒嘴的瞬间,依旧把那小小的鱼儿抄了起来。
待看清是条什么鱼,顿时兴趣缺缺:“哎,又是麦穗儿!”
自从上次在家门口的湖里钓了一堆麦穗儿,炸出来一大盆,最后一大家子吃到吐才吃完,顾兰溪看到这鱼就不喜欢。
但陆南亭已经把那鸡心放回了水里,两眼盯着水面,继续期待起来了。
大概怕声音太大把鱼吓走,他还往顾兰溪这边挪了一尺半,才小声顺着之前的话聊:
“我也是宁缺毋滥的性格,专辑要发的话,肯定要反复打磨。”
顾兰溪这才点点头:“这样才好,多少人失败,都是因为急功近利。”
怕他觉得自己太过教条迂腐,就把自己听过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些。
比如,某个房地产老板,趁着政策风口疯狂拿地,集团内部搞狼性文化,采用少量自有资金支付土地首付款,迅速开工、预售,用销售回款来支付土地尾款和工程款的模式,结果为了抑制房地产过热,国家收紧贷款政策,该企业瞬间资金链断裂,偌大一个公司,眨眼破产,最后老板急得爬上还未完工的顶楼,一跃而下,家人生活质量也一降到底,不可谓不惨。
比如,某国房地产泡沫期间,某老板大量投资和持有与次级抵押贷款相关的金融衍生品,次贷危机爆发,其持有的巨额“有毒资产”价值暴跌。由于杠杆过高,瞬间资不抵债。
投资者和交易对手失去信心,挤兑式抽离资金,导致其流动性彻底枯竭,政府也不管,最后不仅该老板破产,还连累全世界爆发了金融海啸。
“这个不仅害了自家,还害了无数不相干的人,更是可怕。”
陆家经商,这些事他自是听过不止一遍。
因为家中聚餐的时候,父亲老是拿这些事情出来讲,以此警示三兄弟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做人。
那会儿他才上小学,还未彻底展现音乐天赋,按照家中规划,他也是要进集团帮忙的,简直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而且,他自认也没有那种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的毛病,真犯不着如此严肃的敲打。
是以,哪怕心爱的老婆亲口讲给他听,他也不怎么上心,只觉得顾兰溪一脸严肃的小模样老可爱了。
也不管鱼儿上不上当,扭头捧着她脸颊,就歪着脑袋,在她嘴巴上亲了几口。
顾兰溪见他不认真,只当他不当回事,推开他脑袋,就说起了前两年的一件事:
“这些距离咱们比较远,跟你说了,你只当故事听,我跟你讲个我身上发生的事。”
陆南亭对一切与她有关的事,都很感兴趣,见她说自己,立刻竖起了耳朵:“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顾兰溪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坐远一点,热死了!”
“火辣辣的情,火辣辣的爱,怎么能说热呢?”
顾兰溪被他逗笑,捶了他两下,他也不躲,只伸手抓着顾兰溪的手腕,又要凑过来亲她。
“那你还听不听?”
“听!”
虽然在野外,但王成一家人还在附近呢!
顾兰溪不好意思,他也不逗她。
“前两年不是共享单车很火吗?我把咖啡连锁店赚来的钱,全都拿来投这个了,我觉得这个理念很好,共享单车以后肯定会成为人们出行常用的一种交通工具,然后我就投给了一个很有想法的学长。”
“然后呢?”
“后来嘛,一次校友聚会,我和他都去了,喝了几杯威士忌,有点上头,他就开始吹以后的宏伟目标,也不说具体目标,只说什么脚踩某某某,干趴某某某,具体说的哪些老板,我就不说了,免得你说我落井下石,趁他破产奚落他。”
“然后呢?”
“我发现他内心已经飘了。那时候,他真的是资本的宠儿,红遍全球,谁都想要持股那种,于是我借着再一次融资的机会,迅速把手头原始股给清空了。”
说到这,顾兰溪就忍不住笑。
嘴角微勾,眉头轻佻,纤长的睫毛轻轻煽动,眼神明亮狡黠,像一只歪头舔爪子的小狐狸。
她的发家史,尤其每一次抉择,不知被财经博主分析过多少遍,但她内心的想法,从未对人说过。
陆南亭果然听得认真。
“他那时候为了扩大规模,急需资本支持,又畏惧资本的把控,股份散掉一半的时候,他心里大概也有点不安,约我私下里吃饭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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