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得学会独立生活,阿爷阿嫲才能安心。
她说,靠别人过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气人的是,她还加了这么一句:“多亏伯公早早教会我这些道理,过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去看到太爷,他肯定会好好谢你!”
话说得光伟正,语气也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稳,却气得族长差点背过气去!
第13章 被遗忘的初见
族长和顾兰溪的阿爷是亲兄弟,她的太爷,就是族长老豆。
这么亲近的关系,却连一顿像样的热乎饭都吝啬给她,逼得她不得不想出那样的办法来维持生活。
真要下去了,怕不得惨遭爹妈男女混合双打。
最可气的是,他俩这会儿在马路边上,怕来来往往的外地人听不懂方言,顾兰溪还贴心的讲了普通话。
这个点儿还在外头散步的,几乎都住附近,有不少还是族长家租户,大多知道点顾兰溪的情况,一听她那话,看向老头的眼神立刻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老头深吸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被拍在沙滩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只觉浑身都像没了力气似的,再提不起丁点斗志。
接连几次交锋,他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这丫头,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想到重孙子娶妻在即,怕她继续搞事,族长到底还是认命,勉强给她找了个活儿干。
却是他们两口子年纪大了,经常楼上楼下的收租,实在有点收不动了,干脆请她帮忙。
那时候那个片区还未进行二次拆迁,伯公家的楼虽与繁华地带只隔一条街,但仍属于城中村。
在那租房的,什么人都有,大多又蛮又横,想要如数把租子收起来,并不容易。
但她没有办法,只能硬上。
因为伯公按比例给她抽成。
怕她不信任自己,还准许她收租结束,直接从租金里拿钱走,只需把剩下的给他送去就成。
不过也有条件,伯公给她派了个拎包仔,算是监督。
顾兰溪欣然答应。
为钱折腰,从不丢人。
穷人打工,还是个童工,有得干就不错了,哪有资格挑肥拣瘦?
虽然这活儿一看就巨坑,但她并不害怕。
因为挣得多啊!
全部租子收齐了,她一个月能稳定的拿到四千多块,可以供她舒舒服服的生活,那还要什么自行车?
之所以接下这活儿,底气在于她武力值不低,哪怕才十二,等闲成年人根本打不过她。
因为她很小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恰好有个伯伯是开武馆的,会真正的咏春,她就缠着对方教她。
因为都是亲戚,她还打小就长得超级漂亮,又不受家里重视,那伯伯怕她挨欺负,动了恻隐之心,教别人的时候顺带着就教了,完了还会私底下教一些防身技。
她做事有耐心有恒心,又吃得了练功的苦,几年下来,学得有模有样。
只是上门收个租,还有人陪着,有什么好怕的?
十几栋房子,底层开店,上面住人,还有好大一个菜市场,每个档口每户人家都得收到位。
刚开始自然不顺利。
但她愣是靠着一股悍劲儿,硬是把这份工作干足了一年零八个月,直到她去上大学。
有了固定收入之后,又不怕渣爹再找麻烦,她就不再委屈自己住楼梯底下,而是从一位阿嫲那里用骨折价租了间阁楼。
从小到大,基本上没人用心照顾过她,所以她很会照顾自己。
有了安稳居所和固定收入之后,她每天都会用心给自己做饭,每天都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短短两年,健健康康长到了一米六,期间,也再未给族中长辈添过堵。
生活得好了,她妈妈的事情也过去很久了,族人与她的来往也就变多了。
有一天,她去找那位教她吹唢呐的族姐,恰逢学校少年班招生考试。
她这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想省学费,又想早点毕业挣高薪,于是挖空心思去为这件事做准备,除了替族人收租,那些不正经的营生,自然就放下了。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她很会吹唢呐了。
那日午后,还是个小矮子的陆南亭被表兄拉起来,扒着窗台往下看,就见街对面有个皮肤白得发光的女孩,又高又瘦,留着狗啃一样的短发,穿着改过的白背心、灰短裤,踩着人字拖,腰间别着把短刀,拿着算盘、夹着账本,站在那家冰室门口,小嗓子又软又甜,整个人却稳得不动如山,自带大佬气场:
“强叔,给条活路。”
短短一句话,大有不让她赚钱,她就要发癫的意思。
那种平静的疯感,直冲天灵盖,光用言语实在难以形容。
前后不到两分钟,老板就捏着厚厚一叠钞票出来,满头大汗的递给她,同时还塞给她一瓶冒着冷气的雪碧,眼里全是无奈与讨好。
跟家大业大的顾老板比起来,这丫头穷得抠脚,明知道她靠收租分成过日子,还不老老实实交租,就是打定主意为难她这个光脚小鬼。
一个腰里别着刀的未成年会做出什么事,谁都不敢赌。
好在只要按时交租,她就很好说话。
老板长舒口气。
不枉他算着日子,提前准备好。
小姑娘接过钱,飞快点完两遍,取出其中一部分,剩下的交给身边的壮汉,完了才取出账本给老板开具收条。
待她写完收条,顺手记个账,最后才接过雪碧。
拧开盖子喝一口,还不忘从裤兜里掏出几块钱,笑着递过去。
做事那叫一个讲究。
隔得太远,接下来又说了什么,陆南亭听得不太分明。
他只记得自己看呆了眼,以至于手头那支五羊雪糕都化了,流了他一身,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那天表兄兴致勃勃的跟他讲了很多与那个漂亮女孩有关的事,但他那会儿年纪小,还没开窍,再是漂亮的女孩子,在他眼里,都不如一块肥而不腻的叉烧。
再加上本就听不太懂粤语,表兄又很是激动,讲得飞快,他只听懂个大概。
所以他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
现在顾兰溪那么一说,他想起来这件事,那种冥冥之中天注定的宿命感再次袭上心头,忍不住竟笑出了声。
最后甚至还发自内心的感叹道:“你真的,好可爱啊!”
那么努力的长大,还把自己养得这么优秀,不愧是他的女孩。
陆南亭满腔爱怜之心无法表述,笑着笑着,眼角就湿润起来。
很久很久,都说不出话。
第14章 也太委屈了些
没想到鼓起勇气说出自己不堪的一面,陆南亭不仅没有被她劝退,反而春心更加荡漾几分。
顾兰溪长叹口气。
既然该劝的已经劝到位了,还是执迷不悟,那就这样吧!
他都不怕,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成了对她没有坏处,不成再分开也来得及。
哪怕痛一阵子,也只当为过去做的孽买单了。
两人戴上口罩墨镜,大夏天的,全副武装进了民政局,很快就拿着两本红艳艳的证书走了出来。
陆南亭心潮澎湃,两本结婚证都被他捏着,走几步打开看一眼,走几步又打开看一眼,顾兰溪实在没眼看,加快脚步去了前面。
七月的天,实在热得要命,顾兰溪也不管他,自顾自回了车里。
跑了一天,先后去了三个地方,又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她这会儿身心俱疲,直接上了后座。
等她把安全带都系上了,还不见陆南亭上来,摇下车窗一看,就见他竟拉下口罩,站在婚姻登记处外面的台阶上,一手把结婚证举到脸颊边上,一手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和其他刚领完证出来的小夫妻没什么两样。
哦,还是有区别的。
人家都两个人站在一起,不是比心就是拥抱,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自嗨。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摘下了口罩!
顾兰溪顿时有种脑瓜子嗡嗡的感觉,感觉整个人都要气蒙了!
好在这人心里多少有点数,两下拍了照就戴上口罩跑了过来。
车门拉开,人还没上来,就开始解释:
“人生重要时刻,必须留个纪念,呵呵!放心,哥是专业的,前后用时绝对不超过三秒!”
顾兰溪顿觉无力,只当没听到。
显然,两人悲喜并不相通,在乎的事情也不相同。
陆南亭自觉发动车子,没话找话:“等下你有什么安排?我俩找个地儿吃个饭,庆祝庆祝?”
顾兰溪这会儿有种刚去动物园偷了只熊猫的感觉,生怕被人知道,想到那所谓的“不到三秒”,根本不想理他,更别说和他出去吃饭,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陆南亭知道她多半有点生气,也不烦她,老老实实把车开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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