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宥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程雨晴还是难以置信：“不是吧,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
宁知宥拉下蒸汽眼罩, 飞机这时候恰好上跑道。ΗLS
一阵失重感中, 她喃喃开口：“说过不会，就是不会的。”
飞机穿过云层上方，阳光透过窗户。
又是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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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沪城之后，一切都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原本在厦市慢慢悠悠的生活, 于此地完全不适用。
可宁知宥好像适应得很快。
她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程雨晴偶尔休息，看她依旧忙得像个陀螺，忍不住打趣道：“你是被下了什么无法休息的诅咒吗？”
宁知宥每次只是笑笑：“只是不想闲着而已。”
说完埋头继续干。
实体店要开张, 里面许多东西都需要打理。
宁知宥甚至怀疑自己这一周的运动量能够抵上一整年。
终于，身体透支完最后一丝能量, 她满头大汗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拧开程雨晴递过来的水, 灌了一口。
程雨晴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有必要这样么？”
宁知宥垂了垂眼眸。
她承认, 自己不仅仅是不想休息。
其实更是......不敢休息。
因为一旦一放空，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俞砚。
一想到他就会不甘心，紧接着就会心痛。
于是只有用忙碌将自己大脑全部填满, 才能有片刻时间逃避。
宁知宥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她在北欧的时候已经来过一次了, 应该会驾轻就熟吧。
周末，店里的事情整理得大差不差，工厂还没开始制作成衣, 宁知宥想忙也没得忙。
程雨晴推着她，说什么都要让人休息。
“哦对，我忽然想起来，方辰宇回来了，问你什么时候去见他。”
宁知宥这才舍得低头看一下手机。
方辰宇几天之前就发微信让她去复查，但她都以最近忙一拖再拖。
没想到对方现在直接找到程雨晴那里去了。
见最终还是推不掉，宁知宥只得认命。
她点开手机，问方辰宇什么时候有时间。
对方也回得很快：【随时有空。】
宁知宥看着消息，和程雨晴打了声招呼，找人去了。
方辰宇新进的医院在沪城挺权威，宁知宥刚过去，就看见挂号处排满了人。
她甚至有点怀疑“随时有空”的可信度有多少。
为了确认，她抬起手机胡乱拍了一张，给方辰宇发过去：【我到了，你们医院好多人，确定一会儿我上去你那不需要排队？】
【方辰宇】：确定，今天就没排我的班。
宁知宥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巧推门，诊室里果然只有方辰宇一个人。
她环视了一眼显得有些空荡的房间，打趣：“你这是专门来加班啊？”
方辰宇冷哼一声：“你看我有办法吗？再不趁着你肯来加个班，怕是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说完煞有介事地翻开日历：“让我看看你拖延几个月了，好像北欧回来之前就该查了吧......”
宁知宥自知理亏，败下阵来：“好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方辰宇叹气：“我放过你，程雨晴可不会放过我啊，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千叮呤万嘱咐一定要让我盯着你复查，我怀疑你再不来，她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宁知宥无奈笑笑：“我之前那段时间的状态确实太吓着她了，可能她对我有时候有应激性反应了吧。”
她说完垂了垂眼眸，有些丧气。
没人想要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展现出这种样子，并且可以算是留下阴影。
但宁知宥控制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出来她的心思，方辰宇走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没那么严重。”
“从专业的心理学医生的视角来看，她只是单纯担心你，不想你出事。”
宁知宥其实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真的？”
方辰宇笑了声：“真的啊，哎，前段时间是谁在跟我说焦虑抑郁好了的？你这个习惯性负面思维一点没改啊。”
“下次我让你复查别找理由逃跑了，治你这个病，任重而道远。”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需要的原因，方辰宇总是格外健谈，每次宁知宥来都能和他聊很久。
话末，他问了一句：“不过程雨晴回来之后确实有段时间对你格外紧张了些，你俩是遇到什么了？”
他点开电脑里面的病历文档，准备记录。
宁知宥思考了一会儿，开口：“你知道俞砚吗？”
方辰宇手指顿住，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她：“你不会.....”
宁知宥从他的反应看出来自己曾经应当提起过，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点了点头：“我在厦市的时候，遇见他了。”
方辰宇沉默了半晌后，小心开口：“然后呢，你遇见他之后感觉怎么样？”
宁知宥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出来：“感觉......我好像总是会轻而易举地爱上他。”
“就算知道我们两个之间很难再有可能，这些年也在试图放下他。”
“可是我以为我放下了，再见面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喜欢。”Κ
方辰宇松了口气，“哦”了声。
宁知宥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一点不惊讶我又喜欢他？”
方辰宇耸肩：“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意料之中。”
“你也说了，只是刻意放下而已，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不过看起来我这段时间对你的治疗还是有效果的，至少你这次没有逃避内心，再接再厉。”
宁知宥叹了口气：“不亏是心理医生，心理素质就是好。”
方辰宇笑了声，转而又问道：“除了再次喜欢上呢？还有没有点别的什么。”
“有，”宁知宥有点高兴，“我之前不是一直有些记忆缺失吗，这次见到他，好像想起来一点什么了。”
“还是有些收获的。”
她本来以为方辰宇会和她一块高兴，没想到对方却皱了下眉，刚刚还在跟她轻松聊天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你记起来什么了？”
宁知宥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地有些不安：“就......记起来分手那天他来找我，我对他说了很重的话，然后难过了许久。”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和他是和平分手的，结果现在看来并不是。”
方辰宇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些：“还有吗？”
宁知宥有些犹豫：“好像是有，但我也不确定算不算。”
方辰宇的视线从电脑屏幕后面越过来：“说。”
宁知宥做了个深呼吸，一口气说完：“就是我发现我和俞砚分手的原因不止是异地或者我爸去世那么简单，其中好像另有隐情。”
“但是具体是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方辰宇表情很差劲，他捏着眉心，好半天才恢复，尽量让自己保持温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量让自己不要往这个方面想，也不要试图探究这个原因。”
宁知宥下意识问为什么。
方辰宇回答得很含糊，只是说这样会让她的病情加重。
宁知宥实在搞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想要再问，但方辰宇看起来并没有会回答的样子，于是只能作罢。
方辰宇开了药单递过去：“楼下拿药吧，下周记得来复查。”
宁知宥低头看了眼，发现又添了两种新药，她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你现在的情况和之前有些不同，”方辰宇回答，“这是针对你症状新开的。”
宁知宥大致猜出来一二：“所以那些记忆，不会是我臆想出来的吧？”
“别想那么多，”方辰宇宽慰她，“好好吃药，之后别再试图回忆就行了。”
宁知宥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有点奇怪，到底应该怎么区分永别和分别呢。”
“或许当时以为寻常的一场错过，之后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是兜兜转转好些年。”
她说完，眼眸渐渐暗淡下来。
方辰宇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内心。”
他笑了笑：“我可以帮你逃避一次，但事实证明，你的身体本能都在抗拒。”
宁知宥有些茫然，她不太懂方辰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见的时候，就是会下意识难受。
心脏在一阵阵钝痛，如同刀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控制不住，也找不到来由。
方辰宇进一步问她：“你希望这次分别是永别吗？”
宁知宥本来想回答“无所谓”，但是话说出口的前一刻，她犹豫了。
诊室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半晌，方辰宇打破僵局，他笑了声：“你看，仅仅是这一个问题，你都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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