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宥一边遮吻痕，一边按下语音键回复：“醒了。”
对方学着她的样子，也发来一条语音：“下楼吃点早饭？”
宁知宥哭笑不得：“算了吧, 我怕我又想吐。”
俞砚很快发过来一篇推文，看起来就很科普养生。
其中提到一条，空腹会加重晕船。
他显然是认真读过文章，很快给出解决方案：“楼下有粥，先垫点，我买了晕船药。”
宁知宥没打算误了人一片好意，回复了个好。
而后又道：【难为你了，为了我都关注上养身公众号了。】
俞砚反问：【我就不能本身就注重这个？】
宁知宥笑了声，逮着机会呛他：【嗯嗯，可能是我记错了，也不知道是谁天天熬夜能熬穿。】
【狗睡了你没睡，鸡醒了你还没睡。】
【俞砚】：......好了，别说了。
【宁知宥】：看来是想起来了，那我就不提醒了。
说完就收了手机，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下楼。
刚踏进餐厅大门，目光就很不争气地被一个人吸引。
俞砚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头发有些慵懒的蓬松。
他有些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或许这几年养成的某些性格使然，明明已经重新熟悉起来了，可宁知宥还是觉得他现在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这种感觉和她认识的他实在太过不同，宁知宥也隐约能察觉到他变成这样的缘由。
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忍心面对这个结果。
出于本能，宁知宥想要打破些什么。
她低下头，快速在手机上敲字。
下一秒，俞砚抬起头看着她，笑了起来。
“我帮你盛粥。”
宁知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住长勺柄，翻转一下，热腾腾的海鲜粥就被转移到瓷碗里。
她隔着升起的白雾看他：“你以后还是得多笑笑，别一天到晚只顾着放冷气了。”
俞砚将碗递过去：“那也得看对面是谁。”
“不过你放心，下一次我会笑着见你。”
宁知宥舀粥的手顿住，刚刚还自在的表情猛得被打断，胡乱“嗯”了声。。
她不敢想，他们的下一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甚至，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不过宁知宥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我拭目以待。”
粥喝完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床，大包小包的行李和道具设备一趟趟往下面搬，一整套圆桌坐他们几个人竟还显得有些拥挤。
宁知宥一边吞晕船药，一边看着程雨晴锤肩膀：“可累死我了，好大一工程。”
她哭笑不得：“你怎么不给我发个消息，早知道我上去帮你了。”
“帮啥啊，一会儿又要上船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吧，”程雨晴锤了一会儿，缓劲过来，朝桌子上其他人看了眼，“这不还有几个男的吗，他们刚刚帮我绰绰有余。”
程雨晴看到宁知宥还是担心的眼神，“哎呦”了声：“我这是老毛病好不，之前不太注意，随便搬点东西就这样，不用管我。”
倒是一旁周书文忽然开口：“程姐，你这是肌肉拉伤吧？我这有膏药......”
程雨晴眼睛亮了下，没有推辞：“还是我们小模特靠谱，一会儿上船给我就行。”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扯到宁知宥和俞砚身上。
冯庭轩嘴没个把门：“宁姐，你这一走，之后只能和师哥谈异地了吧？”
说完一脸悲怆地唠叨：“那什么，我师哥之前没谈过，对这方面不太懂，更别说异地了，他要是有什么对你不好的，你就跟我们说，虽然其它地方我们比不过俞砚吧，但是谈恋爱这块还是比他有经验，我们一定帮你好好说他......”
宁知宥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异地恋”，还是“俞砚没谈过恋爱，没经验”。
反正不管哪个听起来都挺炸裂的。
旁边程雨晴已经忘了肌肉的疼痛，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宁知宥好不容易将水咽下去，抽了张纸擦去嘴角水渍，淡定开口澄清：“我俩没谈。”
“什么？！”
这回震惊的不止有三个男生，连程雨晴也不可思议地看过来。
“没谈？！”
冯庭轩也顾不上师哥的血脉压制了，直接开口问道：“你俩没耍我吧？”
俞砚刚答应完“多笑笑”，此刻又恢复冷脸，心情算不上太好：“没谈，吃你的饭。”
刚刚还颇为和谐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程雨晴想问些什么，但是知道时机不对，最终也没有开口。
－
机场，航站楼。
广播时不时播报着航班信息，宁知宥握着行李箱拉杆，稳了稳心神。
今天是个不错的好天气。
她运气很好，三年里北欧心心念念的温暖和晴天，来到厦市之后一次性被满足了个够。
本该没什么遗憾了才对。
可是......
宁知宥叹了口气。
在发现真正喜欢俞砚之后，这个“本该”似乎就天然地不予成立了。
冯庭轩拿起那台富士，招呼着众人：“来拍张照吧，咱们在一块这么多天，一张合照没拍过。”
他把相机举过头顶，其他人在身旁自觉站好。
宁知宥回过神，非常中规中矩地比了个“耶”。
她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等着冯庭轩摁下拍照按钮，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肩膀一沉。
气息太过熟悉，以至于甚至不用看那只手，她就知道这是谁。
俞砚懒懒散散地搭着她的肩膀，修长的手指下垂，点在她的锁骨上。
这一瞬间，冯庭轩按下了快门。
“好了！”
刚刚还在乐此不疲摆各种样子pose的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围上来，颇有包袱地检查这张照片上的自己。
没想到，成品比想象中得还要好上许多。
冯庭轩沉醉于自己的拍摄技术：“这张我要洗出来，贴民宿墙上。”
程雨晴啧啧称奇：“不愧是富士啊。”
说完意识到什么，问宁知宥：“哎，这不是你当时很想买的一款吗？”
冯庭轩惊讶：“是吗，当时买相机的时候师哥难得推荐，我们就依着了，没想到这么有缘分。”
宁知宥偏头看向俞砚。
当初他说是他挑的时候，她就暗自有过疑问。
不过以那时候他俩的关系，问出来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也有点......显得自作多情。
但现在，就当作是钻牛角尖吧，她忽然真的想听俞砚的解释。
虽然得到的答案大概率也是“巧合而已”。
没想到，俞砚视线落下，毫不避讳：“刷到过你那条朋友圈，后来去研究了一下。”
“感觉不错，就让他们买了。”
宁知宥愣了一下。
曾经这个猜测刚形成的时候，她就以“绝对不可能”打消了。
没想到......
原来那个在角落中毫不显眼的朋友圈，真的有被人好好看见。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头，对俞砚轻声说了句谢谢。
俞砚看样子也没料到她会说这个，反应过来的时候笑了声：“没什么，反正当时我是有私心的。”
“万一哪天找到你了，或许能用它打开话题。”
宁知宥想起那次他说什么都要找她拍照，忽然意识到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飞机马上要起飞，三人要准备去托运。
转身的瞬间，宁知宥被俞砚叫住。
她转头，一瞬间竟然会以为，他会不会叫自己留下。
甚至，宁知宥发现，自己好像在期待他这么做。
但是没有。
俞砚只是张开双臂，站在原地等着她：“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不抱一下么？”
宁知宥忽然感觉有些想哭。
她一步步朝俞砚的方向走过去，身后是咸湿的海风，身前，是她心心念念，却不再敢诉说爱意的人。
宁知宥短暂地拥抱了他一下。
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明明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这会儿却连一个拥抱都要克制。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给不了他什么。
包括承诺，包括此刻，更近一些的告别。
“俞砚。”
海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站在他的目光里，轻声和他说了句：“再见。”
第37章 第三十六阵风 如果很想一个人，就去见……
厦市到沪城的飞机两个小时, 宁知宥刚在座位闭上眼，就被程雨晴拎起来。
“老实说，你和俞砚怎么回事？”
宁知宥打着哈欠，睡眼惺忪：“什么怎么回事。”
程雨晴咬着牙：“真没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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