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想不通。


    想不通宁知宥为什么明明在这里和俞砚相处这么久,为什么还要告诉她从未相见。


    也想不通两人当初都闹成那样了,现在为什么还能平平和和地并肩出现在一起。


    过于震撼,她甚至想问问自己闺蜜有没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不过最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丢下一句:“收拾完我叫你。”


    说完就从宁知宥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刷卡进门。


    宁知宥在房间里兀自呆了一会儿,整理了一番思绪,将这些天想过的,没想过的,一股脑全摊开来看。


    她思路理清了很多,许多预设程雨晴会问的问题都能找到答案。


    唯独一件。


    或者说不是一件,而是俞砚本身,他这个人。


    宁知宥发现,她其实也有点,舍不得和他真正断掉关系。


    她想到今天早上的错乱和缠绵。


    本以为会就此不提,当作从未发生,可她现在,竟然还有些留恋。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宁知宥久违有点羞耻。


    好在程雨晴并没有让她再继续想下去,发来了消息:我收拾完了,你来吧。


    宁知宥起身,敲响了对面的房间门。


    程雨晴把门拉开,轻轻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


    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丝丝冷意,是要审判的前奏。


    宁知宥帮忙把门关上,顿了会儿开口:“想问什么就问问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开门见山。


    “怕你会生气,”宁知宥回答地也很干脆,“我知道你为我着想,如果知道我和俞砚遇上了,一定会让我换个地方住。”


    程雨晴早就猜出来她想说什么,接了句话:“但是。”


    “但是我不太想走。”宁知宥把这句话补充完全。


    她苦笑一声:“我本来是想找个时机告诉你的,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来得及你就来了。”


    程雨晴盯着她:“你还喜欢他吗?”


    宁知宥顿了一下。


    来厦市这么多天,她似乎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


    好像不在意就不会承认,不承认就从未动心。


    可现在,这个问题措不及防被抛出来,宁知宥发现,自己好像回避不了了。


    她垂了下视线,缓声开口:“喜欢。”


    程雨晴咬了咬牙:“你疯了?当时他伤害你多深你都忘了吗?”


    宁知宥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就好像控制不住,我明明都告诉自己很多次了,但一见到他,还是忍不住要喜欢他。”


    程雨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和他复合?你别忘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你放心,”宁知宥苦笑一声,“爱是无法控制的,但确定关系不是,这点我还是懂的。


    一旦有了选择,就会参杂着个人意志,于是要考虑的就多了。”


    她清楚,和俞砚之间的现实问题不解决,镜子圆了也会有裂痕,回光返照罢了,下一次只会裂开得更彻底。S


    她看起来洒脱,可要再遭一次当年的痛苦,也是扛不住的。


    更别说这种痛苦可能会更甚。


    “那你呆在这又不打算复合,天天看着他不痛苦么?”程雨晴近乎是下意识问出口。


    宁知宥蜷缩了一下手指,盯着窗外有些出神。


    过了半晌她问了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和俞砚分手那会儿精神问题特别严重,因此也短暂<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一段时间。”


    程雨晴点了点头:“嗯,那时候我正好没在你身边,没办法赶来安慰你,所以才导致.....”


    她说一半停住了,有些愧疚。


    “都过去了,没事,我提起来只是想说,那时候你不在,不知道我身边发生了什么,所以我现在也没办法和你求证,”宁知宥有些平静地开口,“但是最近我的记忆恢复了一些。”


    “总是觉得,我和俞砚当时分手,并不是因为异地恋矛盾积攒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宁知宥以为了很多年,分手这件事是他们一厢情愿,直到这次再见到俞砚。


    每次和他对视时,心口总是有些钝痛,好像很难过。


    明明大脑已经忘记了,身体却在无时无刻提醒她,不应该忘掉的。


    这些天她很多次说服自己,应该向前了,但总是狠不下心,总是忍不住眷恋。


    宁知宥感觉,自己似乎走了很久,可是到头来却仍旧在死胡同里打转。


    恍然惊醒时才发现,原来从来没有走出去过。


    “我现在还记不起来当年的真相,如果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不去查清楚,一定又会落下一桩遗憾,”宁知宥扯起一个微笑,“这些年我的遗憾已经够多了。”


    “或许这是我和俞砚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想做个了结。”


    “所以,在知道当年真相以前,我不太想离开。”


    程雨晴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开不了口。


    她兀自缓了好久,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我也管不了。”


    “我只希望你别重蹈覆辙。”程雨晴说。


    像是为了缓和气氛,程雨晴拍了拍她的肩,打了个哈欠,“倒时差倒得困死我了,我现在要睡觉了,谁也别打扰我,你回去吧。”


    “行,”宁知宥顺手帮她拉上窗帘,“那你做个好梦,我先走了。”


    第21章 第二十阵风 像在偷情


    没想到程雨晴的态度比她想象地更恶劣,宁知宥庆幸自己和俞砚早上说的那句“保持距离”。


    要是不打预防针,哪边都会落得个难以收场的结局。


    她发现自己最近确实对自己有些太过纵容,结果一不留神差点做到最后一步。


    特别是,现在认清自己好像还爱他。


    宁知宥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意志力原来比想象中的更加不坚定。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程雨晴那扇关掉的房门。


    如果她知道他们俩干了什么,这会儿绝对不可能再睡着了。


    为了捍卫闺蜜宝贵的睡眠,宁知宥决心把这个秘密压下去。


    就当没发生过吧,她无所谓地想。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Κ


    宁知宥刷开房卡进门,想起来前几天不欢而散的会议,叹了口气,拿出iPad重新改设计。


    其实这两天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何日佳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是她也不想完全放弃自己的设计理念。


    好在脑子里面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改一改说不定就能落地了。


    宁知宥点开手机连上了房间里的蓝牙音箱,打开音乐准备干活。


    她有个习惯,一旦沉下来干什么事情,就会快速进入心流模式,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一个阶段完成。


    好不容易改完一套衣服的设计,宁知宥伸了个懒腰,想看下时间,没想到先一步收到了俞砚的消息。


    第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小时前,她刚从程雨晴那里回来,开始工作的时候。


    【俞砚】:怎么样了?


    见宁知宥迟迟没有回复,半个小时后,对面又不情不愿地扣来一个问号。


    【俞砚】:事情很麻烦?


    【俞砚】:能应付么?


    ......


    宁知宥看到消息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此人在那边又脑补了些什么。


    虽然发誓要保持距离,但以她对俞砚的了解,再不回复,恐怕某人得坐不住了。


    宁知宥点开语音键:刚没看手机,有事找我?K


    话还没发出去两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她朝那个方向看了眼,无奈地笑了声,心道还真是快。


    宁知宥放下东西去开门,果然,俞砚站在门口,往房间里看了眼。


    宁知宥察觉到他想确认什么,先一步开口:“只有我一个。”


    “你要进来吗?”


    话音刚落下,俞砚就低头笑了声:“你知道我们两个现在很像什么吗?”


    宁知宥下意识反问:“什么?”


    她面前这个据说常年对感情不感兴趣的前任,抱着胳膊,朝她的方向进了一步,弯了下身,坏心思地吐出两个字:“偷情。”


    宁知宥愣了一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氛围,确实有些奇怪。


    她无语地笑了声:“你师弟们说你性冷淡,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俞砚盯着她,毫不在乎地开口:“你早上不是见识过了么?”


    宁知宥意味深长地“唔”了声:“那可真是......”


    话还没说完,旁边房间的门就传来了响声,有人准备推门。


    宁知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和俞砚拉开距离,收起表情。


    这个瞬间,程雨晴打着哈欠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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