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蝙蝠侠为了不暴露自己,用的永远都是最寡淡的洗漱用品。如果自己当天身上有古龙水或者后须水的味道,蝙蝠侠身上也会随之沾染上,布鲁西最喜欢蝙蝠侠身上有自己的味道。
虽然蝙蝠侠不太喜欢,每一次夜巡之前,他都要再对自己进行二次消毒。所以布鲁西更喜欢在他夜巡结束,洗完了澡的时候,在客厅蝙蝠洞或者卧室门口捉到一只沁满了水汽味道的黑暗骑士,这时候的蝙蝠侠往往柔软而温顺,黑发往下乖巧的滴着水,仿佛连眼底都浸满了水雾,看起来柔和极了。
他想起蝙蝠侠会在蝙蝠洞里面吃小甜饼,一见到他走过来就会自觉的把剩下的甜饼让给他,自己转头去喝咖啡。说自己不喜欢太甜的甜点,却总是拜托阿福提高甜度,因为布鲁西喜欢。
他有时又会忽然想起他跟蝙蝠侠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在那条脏污的小巷里,下着暴雨的那一天,他看起来就快要死了。
所以不能啊不能啊。
如果自己再说出了一点什么,那些反派就会把蝙蝠侠折腾的更惨。如果没有自己去救他,蝙蝠侠就真的会死在小巷里的啊。
他在这一片扭曲而狰狞的疼痛中想着想着,就会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啜泣,那一股冰凉又茫然的雪就会将他悄然覆盖,悄无声息,仿佛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你们都在叫着好惨好虐,虐吗?上章才捅了一下而已啊?【干脆面疑惑.jpg】
【某知名不具干脆面作者默默收回了握刀的手】
咳咳咳快结束了快结束了就这一两章的事了,我尽量刀快一点(bushi)
第24章 坏故事
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
布鲁西昏昏沉沉的漂浮在疼痛和黑暗的海洋里。直到有人走到了他面前站定,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微微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冰凉纤细的手指开始在她的身上摸索,解下了他破破烂烂脏污不堪的西服外套。
这是谁?
他只看见了一双再普通不过的运动鞋,还有从他眼前掠过的瘦削却漂亮的手腕,那一点皮肤在黑暗里白得几乎要反光。
“韦……先生,韦恩……先生。”
“韦恩先生!”
像是有什么模糊的屏障被打碎,麻木冰凉已经没有知觉的躯体,再一次感觉到了疼痛的滋味,密密匝匝的疼像野火一样蔓延。
一股浓烈的白酒的味道溢散开,时隔几十个小时,布鲁西都快以为自己要坠入天堂或者地狱了,这一股子疼痛却又生生的把他拉回了人间。
他在自己的额头上感觉到了对方手指的冰凉和颤抖,绷带勉强的裹住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断掉的骨头用简陋的支架支撑着。
“韦恩先生——醒醒!”
在呢在呢,别叫了……噢,是个女孩儿啊。
“天哪……”
你是谁啊,也是盖斯洛特和企鹅人的人吗?
“快醒醒快醒醒!”
好啦,我这不是醒了吗?就是没法动也没法说话。
“喂……”
你到底是谁呀?别哭啊。
“……”哎,我都要死了,别哭了,哭丧似的多难看。
她不知在什么地方摸索了一下,随后将一管什么东西注射进了布鲁西的手臂上,在一片密密匝匝的被酒精触碰到伤口的疼痛中,这一点儿注射产生的疼痛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布鲁西只感觉到了心脏似乎热了一下,他能清楚的听见心脏在跳动,血液在流淌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血液在奔涌,心脏似乎也恢复了活力,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几乎要跃出布鲁西的胸腔,一股温暖的感觉似乎又流淌进了沉重而麻木的四肢,他好像重获新生。
“韦恩先生!”
他睁开了眼睛。
视野慢慢的聚焦,他看见了一片莹白,一点儿颜色浅淡的金发落在脸颊上,有一点微微的发痒。
很眼熟,非常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又忽然想不起来了。
一点冰凉的水被送到了嘴边。
虽然没有很多,大概只有一小杯的量,但已经足够了,冰凉的水下肚,口腔里的那一大股干涩的苦味被冲淡了一点,冰凉的水减弱了一点由内而外爆发出的灼热,混沌已久的脑子终于拂掉了一点灰尘,模模糊糊的能窥探到外面的光景。
“你是——”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在嗓子眼,那一点遮挡住面孔的浅金色头发被挽在耳后,露出了一双深邃浓郁的绿眼睛。
“乔……安娜?”
女孩儿的眼底翡翠绿的湖水忽然汹涌起来,又很快的归于平静,像落了一层厚重尘埃的死水。
“你认错了,韦恩先生,我叫伊莉安。”她垂下了几乎透明的眼睫,用肩膀勉强的撑起布鲁西的上半身,“我们得快点儿离开,企鹅人和盖斯洛特今天都不在,我们得动作快点。”
“什么?”
布鲁西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站起来。但失败了,受损严重的双腿不允许他以腿作为支撑着地。但至少还有好消息,至少那些断裂在他胸膛里的肋骨还没有扎进什么内脏或者器官。
他倚着墙,骨渣在血肉里翻搅的滋味儿可都不好受,布鲁西一时脱力,又摇摇晃晃的滑落了下去。
伊莉安并没有回答布鲁西这个问题,她只是摸索着寻找到了布鲁西的手指头,引导着他的指尖触摸向了自己的小腿——一枚圆形的疤痕横在那里。
布鲁西睁大了眼睛。
“你?”
在黑暗里,布鲁西能分明的看见女孩笑了一下。
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伊莉安用力的把布鲁西架起来,让他整个人都压在自己的背上,断裂的骨头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再一次的活动起来,布鲁西咬着牙,死死的把痛哼抑制在牙关里。
“韦恩先生,你得活着,得逃出去……你认识蝙蝠侠是吗?这很好,哥谭在黑暗里藏的太久了,只能新生,或是毁灭。”
瘦弱的女孩儿把近180多斤的布鲁西撑在了在了肩上,她咬着牙关,额上冒出了一层薄汗,说的那些话也像藏在舌头底下,模糊不清,含含混混。
沿路上的所有人似乎都被调离了这里,路途一路畅通无阻,风平浪静的几乎有点不太真实。
布鲁西伏在伊莉安的背上,能感觉到她的右腿有一点儿跛,在重压之下,她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空旷而幽暗的走廊里只能听见一点细微的喘气声和步履维艰的脚步声。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一个瘦弱的女孩儿,调离了所有的把守的人,布鲁西太清楚他在企鹅人和盖斯特的心里所拥有的巨大价值,他们两个更不可能在即将得到酬报的时候一起出去,放任基地无人看管。
“韦恩先生。”
伊莉安打断了布鲁西的脑内风暴。
她低低念叨了一句什么,含在喉咙里,布鲁西没有听清。
但就在这下一秒,在路过某一个阴暗的转角的时候,她脚下一拐,转了进去。
布鲁西睁大了眼睛。
在这小小的转角里站了三四个人,伊莉安转身就把布鲁西安置在了一架看起来有点老旧的轮椅上,她迅速从头发领口袖口上摘下了几粒小东西,扔在地上狠狠踩碎,在黑暗里闪过一小串细微的电火花。
伊莉安推起那架轮椅,冲破了转角的黑暗,她开始向前奔跑。
布鲁西听见了不知从哪儿传来的一声巨大而响亮的Fuck,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刺耳的枪声追逐在他们后面,走廊也不在阴暗空旷,一盏接一盏的白炽灯忽然明亮,他们一行人在这明亮的灯光下几乎无所遁形。
几乎是在一瞬间,大幕彻底拉开,和平的假象被撕得粉碎。
上位者震怒于小人物的反抗,他们成了奔走的逃亡者,在围追堵截中四处逃窜。
“盖斯洛特,你这条小宠物还真是不忠心呢。”
企鹅人站了起来,把高帽扣在了头上,拿起了自己的黑雨伞,在他们面前的大屏幕上,伊莉安一行人正在奔逃,他冷哼了一声,含着高高在上之人的藐视。
盖斯洛特的脸上蕴含着一股被背叛的恼怒,这样的小宠物反手捏死简直太容易。但也就是这样,他才更加容忍不了卑微者的背叛。
“婊?子。”他骂了一句,强壮如熊的男人站了起来,脸黑如锅底,“等把这婊?子和她姘?头抓回来,我倒是要让她看看。”
屏幕上的一行人不见了踪影,余剩下了兵荒马乱的走廊。
哥谭的天空一如既往阴沉沉的看不到太阳,布鲁西仰头看着这阴沉沉的天空,却恍如隔世。
伊莉安唯一拥有的那三四个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她无数次的因为前路被堵截而改变方向,最终只能被迫藏在一间废旧的仓库里。
一个柔弱而残疾的女人,和一个即将死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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