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
谁？
蝙蝠侠挣扎着彻底落入黑暗。
一场暴雨正在酝酿，裹挟着狂风，乌云浓浓的涌动在天空之上。
谁都知道这样的天气是不适合出门的。
韦恩庄园点起了壁炉，温柔的火焰一闪一闪的照亮黑暗的角落。
——今天布鲁西的心情不太好，这谁都看得出来。
许多女仆男仆都在这糟糕的天气下被阿福放了一假，现在庄园里只剩下最基础的安保人员。
布鲁西靠在壁炉边的沙发上，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两个扣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他手里有一杯几乎是黑红色的，颜色浓郁的红酒，在壁炉暖意的熏烤下，散发出诱人的酒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但布鲁西紧锁着眉头，不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糟糕的天气。
他斜前方的电视正在<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着一场抢劫，浓郁的夜色和厚重的云层让这一幕看起来有一点荒诞的戏剧性。
而这场戏剧的主角——谜语人，企鹅人。
以及。
蝙蝠侠。
直播的记者没有办法，或者说不敢接近，镜头里只有模模糊糊打斗的身影和刺耳的枪声。
“嘭——”
有什么东西剧烈的爆炸了。
在猛然摇晃的镜头里，布鲁西能看到那家被抢劫的银行正冒出浓浓的黑烟。
他的手一抖。
那小半杯红酒几乎全都泼在了他的衣摆上。
而在那颤动不已的镜头里，谜语人和企鹅人看起来像受了伤，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却猖狂的笑着离开了。
布鲁西忽然有了非常不好的想法。
当那个镜头进入了尚还没有扫尾的战场之后，地上那一滩凌乱的血迹，更是让他的手指猛然攥紧。
他把手里的杯子随手一放，就往着地下的基地里跑。
阿福就正在基地里摆弄着新装上的超级电脑，看见自家老爷下来，只是一挑眉。
“阿福——我需要蝙蝠侠现在的位置，东区C道和107大道交界处的那一家银行，附近的所有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交叉比对蝙蝠侠的位置！”
阿福没有对这忽如其来的要求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迅速的调出了监控，开始寻找蝙蝠侠的踪迹。
甚至还有空撇了布鲁西一眼，对着他那浸满了红酒的衣摆不冷不淡的说：“布鲁西老爷，我可真希望您考虑一下洗衣服的困难。”
“我不是故意的。”
阿福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再纠缠更多，他迅速的比对完沿途的一切监控，根据周边没有监控的路段模拟出了几段蝙蝠侠有可能离开的路线。
他侧开身子把电脑让给布鲁西。
“老爷，请注意安全——下雨了，挑一辆底盘比较高的车吧，您的老管家年事已高，恐怕不方便在暴雨中出行。”
阿福并不问布鲁西原因，只是叮嘱几句后，又再次忙自己的事去了。
阿福从小看着布鲁西长大，他最能理解布鲁西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布鲁西俯身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又转身冲出了蝙蝠洞。
“请小心，老爷。”
蝙蝠洞里空空荡荡，阿福独自一人挺拔的站立在这阴森森的洞穴里，外面是近乎震耳欲聋的瀑布流水。
他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打开了超级电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银行里的内置监控，又再次翻找了周边的所有监控。
透过瀑布和雨幕投过来的引擎咆哮声像是野兽的低吼。
阿福关上了电脑，从胸口抽出手帕，坐在椅子上轻轻擦拭着那一副很少用到的圆形金边的英式眼镜。
谜语人和企鹅人的微笑被彻底封锁在屏幕的黑暗之后。
“唉……”
他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声。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可这就是哥谭。
第4章 暴雨下的哥谭
布鲁西觉得自己的运气还不错，在那么多条路线里面，他精准的找到了蝙蝠侠在的那一条。
当他赶到那里的时候，蝙蝠侠似乎已经休克了，那么多的血混杂着雨水，在他身下几乎形成了一个湖泊。
他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几乎是和他露出的下巴一个颜色了，那么苍白，几乎和他的面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布鲁西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不瞎，他当然能看出来，蝙蝠侠的手紧紧捂着的地方的伤势是有多么的严重。
那么大的一个口子，皮肉翻卷，被雨水冲刷得微微发白，看起来似乎连血都要快流尽了。
“--该死。”
布鲁西想把他扶起来，但是看着他腹部的伤口却又无法下手。
雨越下越大。
城市的排污<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开始不堪重负，雨水渐渐倒流，慢慢的漫上了蝙蝠侠的脊背
布鲁西咬咬牙，把蝙蝠侠背上的披风拢到了前面，尽可能的包裹住那一道长长的伤口。
“唔。”
他吃力的拽着他肩膀上固定的蝙蝠披风，一点一点的把他往外拽。
蝙蝠侠看起来并不富有，他的武器及护具看起来仅仅只是哥谭黑市上流传的所谓军用的防弹衣，又沉又重，防弹效果也不算多好。
布鲁西只觉得自己仿佛正在拽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布鲁西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把蝙蝠侠往自己的车的方向拽。
他几乎被一种奇怪的恐惧包围了，布鲁西哆哆嗦嗦的，却又发了狠的想救他，像一种奇怪的执念。
——他从不在这样的雨天出门，阴暗的天和噼里啪啦打在身上的雨水，几乎能让他回归从前的噩梦。
一场他拼死抵抗却又无法挣脱的噩梦。
至少，至少这一次，他有足够的力量去拯救了。
他埋着头使劲的往后拉，一滴滚烫的雨水就落在了蝙蝠侠的下巴上。
——当他好不容易把蝙蝠侠运送到他车的后座上，布鲁西几乎是喘着粗气，一拳砸在了通讯系统上。
“阿福，我需要一支救援队，要口风够紧的那种。”
布鲁西把车里的温度调高，几乎是风驰电掣的飙车回家。
潮湿的泥土腥味儿，还有雨水蒸发出的味道，蝙蝠侠身上的血腥味，布鲁希身上残留的淡淡的古<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香水味和泼洒在他衣摆上葡萄酒被浸透的味道。
这一股股的味道凝成一大股不清不楚的气味，形成一股腐烂的，黏腻的味道。
就像哥谭这座城市的味道。
布鲁西其实很害怕，当他寻找到蝙蝠侠的时候，他几乎看起来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他害怕蝙蝠侠在路上就那么死掉，害怕自己带回来的其实是一具尸体。
他本来不该这么慌张的，这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普普通通的人，哥谭每天都会死掉很多普普通通的人，也许蝙蝠侠只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人当中不那么普通的一个。
可真的忽然很害怕很害怕。
不过是一个义警而已。
布鲁西颠三倒四告诉自己。
他死了就死了，但是自己刚建造好的基地就没有人用了，就冲那个基地他也不能死。
他点点头，似乎真的被自己找的这个理由说服了。
那辆名贵的轿车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的从哥谭的街道穿过，惊散了藏在垃圾桶里的流浪流浪猫狗，和披着雨衣在还仍然在巷子里穿行的不入流的帮派们。
那些被溅了一身水的□□们骂骂咧咧的看着轿车离去的方向。
“阿福——”
“老爷，在地下，您可能需要从瀑布进来。”
布鲁西猛地一打方向盘，来了一个雨中漂移，然后又飞快的瞥了一眼后座，一脚油门直接冲破了瀑布。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刹车声，车辆稳稳地停在了洞穴的正中央。
一群装备齐全的医生围了上来，把车里面重伤昏迷不醒的蝙蝠侠抬上了手术台。
基地里面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似乎凭空冒出来了许多许多的医疗设施，无一不是最尖端的医疗科技。
布鲁西疲惫的垂着头站在车辆旁边。
“老爷。”
阿福把一条毯子裹在布鲁西身上。
“去换件衣服吧，这里由我来看着，我会给您热一点葡萄酒——”
阿福的声音在他触及到布鲁斯的脸的时候猛然停止。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毯子给布鲁西裹得更紧了一些。
老管家从外套口袋里面抽出了手帕。
布鲁西呆滞的神情猛然松动了一下，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递给他手帕。直到老管家轻轻叹息一声，把手帕塞到了他手上。
“……”他这时候才忽然感觉到寒冷，以及寒冷中的那一点点几乎能灼伤人的滚烫。
布鲁西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被冰雨打得麻木，即使在车内暖气也没有能拯救回来的脸上。除了残留的雨水，还有不断从眼眶内溢出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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