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也很坦然。


    我心里放松了点,可能是这种谈话技巧让我觉得他和我是一伙的,又或者是我对他过好的第一印象让我混乱了虚实。


    我被“圭多”笑容里的宽和所蛊惑。


    我逐步打开了自己,渐渐地涛涛不绝,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向眼前这位善良的“圭多”吐露出来。


    我说着我的嫉妒,我的痛苦,我如何向上爬,种种阴暗。


    我抓着Summer的胳膊摇晃,“你懂得吧。”Summer生过病,她应该懂我。


    “我真是有病,我他妈就是个疯子!我害人不浅!”


    我又说:“十几年前的事儿算么?”


    我顺着“圭多”的问题东扯西扯,后来我看了那天的就诊账单,我们足足聊了四小时!


    最后,我对Summer叫嚷,“你让他电击我,或者给我药吃,什么药都行!”


    “圭多”眼角温和,朝我安抚地笑笑,说了句英文。


    Summer好像惊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她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办法似的,摇摇头。


    “你没病,阿江。”


    她冲着我,轻声说:“Dr.Ray讲,你更需要一个牧师,而不是医生。”


    那天,我花了几千块。


    “圭多”却只是象征性的给我开了几片地西泮。


    走出诊室,看着Summer愈发憔悴的样子,我好像抓住了什么。


    我朝她笑笑。


    “Summer姐,陪我Shopping啊,我们扮靓,去看阿明哥。”


    那一天,我决定脱掉穿了四五年的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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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说明:“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引用自王小波《绿毛水怪》,脑子里突然想起来这个比喻。


    致歉及感谢:因为想尽可能让更多的读者看到这个故事,所以想争取长佩首页的好榜,就保持随榜更新,但奈何现在成绩所限,每次的榜单任务都是6000。我的舒适区是4000左右一章,所以一周最多两章。


    另外,上周好不容易上了首页底部榜,还被举报了,三章的字数掉了,最后也没处理得很好,被处罚,这两周无榜。所以这两周只能尽量维持两更。


    这种情况下,谢谢读者还愿意等我!我后台能看到有挺多饱饱在默默追更,几乎没人走诶,真的太感动太惊喜了,这是我的重要动力!谢谢你们!


    第45章


    Summer似乎对男装不太在行,没给我什么意见。


    她礼貌笑笑:“伏生自己有时尚sense,造型师选的服饰,他都要亲自再拣过。”


    我还记得伏天明几年前为我选的牌子,便按照他的喜好,请店员帮忙挑了一身。


    “看你身强体壮,就没有伏生那么叫我担心。”Summer看向镜子里的我。


    一个头发极短,穿半高领拉链衫的男人。


    我移开视线,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这形象太陌生了。


    刚才对“圭多”的告解余震未消,我不断陷入各式各样的自我审视与回忆里。


    不远处,伏天明的海报盖住了半栋楼。


    他嘴角勾着,冲我笑。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像是在注视着我。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海报。


    那天,旺角霓虹明灭,我拉着他的手,透过起雾的出租玻璃,一起看着那张巨幅照片。


    海报上,他抿着嘴角,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那段记忆过去太久了,久到我好像忘记了,伏天明的眉眼,曾经也是一种不肯迎合的,倔强的神情。


    而现在,他却无比柔软。


    嘴角的弧度被成千上万次的快门校准过,笑容都无可挑剔。


    他如神明般,俯瞰着大地,向千千万万信徒们,播撒着他的悲悯。


    看我终于有了人样,Summer也放松了一点。路过一家咖啡店,她随意提议道,“逛街好累,请我饮咖啡。”


    我点点头。


    咖啡店挺安静的,偶尔有桌椅碰撞或是粤夹英的谈话。


    “原来你的‘江’是香江的江。”


    Summer提起刚才见大夫时候,自己听到的:“是来香港才改的名字。”


    “我的家乡根本没有江。”我摇摇头。


    那里只有一条精力充沛的大河,卷着泥沙,九曲十八弯。走了这么多年,我还记得那种暴晒,阳光猛烈,风也纯粹明亮,极少像香港阴雨绵绵。


    “难怪!”


    Summer对这个话题展示出点兴趣,又有点悲伤。


    “有几年,伏生四处拍戏,常常跑到北方,我那时带的艺人多,只能和他通通电话。我记得,风沙很大的戈壁上,伏生待得津津有味。他说那里和香港不一样,没有什么看景色的套房,因为没有办法离它太近。他和我讲,Summer,水流得太凶,把很多桥都冲塌了,它急躁地奔流,把高原冲开峡谷,也从不肯停留。”


    我喉结滚了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它到底要去哪儿呢?’伏生问我。”


    看我一脸呆滞,Summer又说:“我也很迷茫。可你知道,这就是伏生,脑袋里天马行空的。”


    “回来时候,我又听同组的人讲,他闹了笑话,他说,这一定就是阿江的名字,当地的老农却告诉他,这可不是“江”咧。”


    我盯着Summer,心里翻涌起无以复加的惊骇。


    “阿明哥他……”


    我原来早就被戳穿,这是刻在我基因里的东西。


    或许我注定就是这样毫无耐心,像这条大河一样在黄土高原上冲冲撞撞,朝着我并不知晓的命运,不管不顾地奔涌。


    我就是生于其中最贫瘠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最恶毒的地狱讽刺,饭馆倒掉烦的时候总要喊:“有没有X县的人,没有就倒掉了。”


    我不愿回首,连噩梦都从来不和现实沾边。


    “那你的姓呢?”Summer按压着眼角,我好像看到一滴泪落进咖啡杯。


    “在小九班排行老六,所以姓陆。”


    summer哑着嗓子,“你们这些扑街仔,无名无姓的,野心倒大得很。”


    我喉咙像堵了东西。


    这十几年,我撇清一切,身上不想有任何暴露我来历的东西,“小九班”,“武星”还有摆不上台面的身世。


    原来,伏天明早就知道。


    Summer也有点欲言又止,望着窗外璀璨的广告牌。她说起自己刚入行时,对奢侈品又爱又恨,常常Window shopping,自此暗暗立誓。


    后来能买得起了,却没了多大兴趣。


    “在钱上,我真的栽了很多跟头。”Summer放下马克杯,“阿江,刚才听你讲,我才发现一直欠你个道歉。”


    “我没有想到你和伏生那么多的误解。你刚才讲,十几年前,你在澳门……”


    我对“圭多”告解的陈年旧事被她翻出来。


    “当时,我也投了钱进那支老庄股票,还加了杠杆。没想到遇到了跌穿停牌,我还不起钱,只好打着伏生的名义,和太子升借钱。”


    我有些神游地听着,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


    但过去这么多年,那些记忆在我脑海里其实格外清晰。


    在澳门,我遇到了“贵人”A先生,一天之内输光所有筹码,与金禾的太子升结下仇怨。


    我被迫与伏天明分开。


    后来,我和金禾缠斗数年。我也慢慢察觉出,其实一切很可能是A先生在借刀杀人。他利用我对太子升的仇恨,帮他扳倒金禾。


    只是,我一直也没有太过明朗的证据。


    “我明知道太子升喜欢伏生,却不敢告诉他。那时候,太子升对伏生痴迷,而我看来,他俩也好般配的。”


    Summer情绪有些波动,她停下来抿了口咖啡,缓了缓:“豆子不错。”


    “店员挑的。”我心不在焉答。


    几年前的细枝末节在脑子里纷纷扬扬地散开来。


    “其实整件事,真的是我惹祸。”Summer接着讲:“当时,伏生偷偷和你去澳门幽会……是我告诉太子升,你和伏生去了澳门。”


    我搜刮出记忆中伏天明当时古怪的神情。那天许多事,如今想来确实透着莫名其妙。虽然时隔已久,但Summer的话还是依稀将当年的真相串了起来。


    那天,伏天明一到澳门便情绪低落。他是见到了太子升?还是太子升根本就和他在澳门见过面?


    还有A先生。


    他一定早就知道我和太子升都追逐着伏天明,故意拉我入这个局。


    “不过,幸好你真是个机灵仔,你是真的关心伏生,误打误撞从Riz解救出了伏生,伏生……他真的好傻的,我以为他是最聪明一个,这么多年,原来他才是最痴的一个。”


    “只是伏生,他一直不知道太子升的目的,反而怪你莽撞。”


    这么说来,伏天明那次和我分手……


    他知道我误会了,却为了让我死心而将错就错,承认了与太子升的关系。


    “其实,在伏生眼里,你年轻,又有很好的发展,会遇到相匹配的女生,如果没有他,你也不会在股票中输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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