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安全检查,配合一下。”领头的语气公事公办,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我们每个人,又落在堆满资料和手稿的会议桌上。


    会议被迫中断。


    我只好陪着笑,两面安抚。


    团队里几位核心主创,有已拿了海外身份,或是永居,也有更加敏感的双国籍,对这类的“检查”更是格外抵触。


    执法人员也知道查深了麻烦,所以并没有真正去揪这些特权人士,他们只是故意借机上门,延误我们的工作。


    几个大咖私下抱怨去我公司“不自在”,也更难请了。


    没办法,为了稳住团队,我开始打游击。


    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成了临时据点。可新的麻烦又来了——不少酒店不具备接待外籍人士的资质,我们又得一家家筛选、确认。


    计划被各种意想不到的干扰项撕得七零八落。我像个救火队员,疲于应付,焦躁蹭蹭往上冒,我开始拿身边人撒火。


    菲比这个急性子,比我还不耐烦。她手里压着我几部谈得差不多的戏约,电话催得紧:“不能再拖了!你那几部片子势头正好,就得趁着这口气接连上,市场才记得住你!组都快建好了,你到底进不进?”


    小段好像被我骂怕了,总见不着人,偶尔露个面,就缩在角落那堆剧本后头,一份一份地帮我初筛剧本。有时他也顶着我的火气,劝我要不要试试网球或高尔夫。


    我嗤之以鼻。这种社交属性的运动,哪比得上一场抵死缠绵。


    我已经悄悄搬进了东边一套新公寓,就是为了伏天明来北京时方便幽会,连菲比都没告诉具体地址,只给了小段一把备用钥匙。


    小段还是细致地做着生活助理的工作。


    有一晚,我深夜回去,发现书房一角竟整齐地摞了几封信件,旁边还框好一些照片——


    一群村民对着镜头咧开嘴笑,背后是湛蓝得过分的天空和一条刚刚修好的蜿蜒公路。


    小段还挺有心的。


    这是几年前我在机场的一次兴起,后来成了习惯。不过我也只当是每月固定划出一笔钱,或者和伏天明聊天的谈资。


    一直都是小段不声不响帮我处理那些繁琐的汇款手续。


    我捏着这些照片。从前慈善捐款只是一个数字,现在看着好像确实有了点儿实感。


    看着破碎的东西因为自己的参与,一点一点重塑起来,挺成就感,我心里头也静了点。


    但远远不够。


    真正能让我那团日夜焚烧的邪火熄灭的,只有伏天明。


    好像只有挨着他微凉的皮肉,我才能从里到外凉下来,获得片刻喘息的空当。


    一番困难重重的选片终于初见成效,团队定了五部题材。


    我叫了刘荣问情况,他很自信,好似非常期待与伏天明的合作。


    “片子几乎是为他量身做的,特有张力。”刘荣靠着办公桌四处打量。


    “谢谢荣哥亲自操刀。”


    “操刀不敢,但我提了很多意见,毕竟我脑子里就是这个人。”刘荣又问我要烟,“憋死我了,阿明讨厌烟味儿。”


    “怎么,他又不在场。”


    刘荣挠挠头。


    我勾勾嘴角,会议室的大白板上贴满了伏天明的各类剧照,可能这种氛围让刘荣不忍亵渎。


    我起身从架子上拿出一只雪茄,剪好,递给他,“荣哥再费点儿心。”


    我怕刘荣对我不太服气,毕竟我之前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武替,便拿这些平时他接触不到的东西碾着他。


    刘荣果然赧了一下,但还是接过,冲我点点头。


    “不过金禾也在接洽类似的角色。题材倒是没撞,但是人物特质挺像的,就怕阿明不再接了。”


    “金禾?”我眼色暗了暗,我怎么能接受伏天明再去接金禾的片子。


    送走刘荣,我又找小段,想让他帮我查查金禾的动作,他却不在公司。


    我烦躁地叫他赶紧过来。


    那段时间小段一直像避猫鼠。他进去过,很怕那些进出公司的执法人员。


    我和他说过多次,他们只是查公司,但小段仍然坚持。


    半小时后他现身,眼神躲闪:“江哥,公检法不分家,我这问题青年在公司,不合适。”


    “你什么毛病!”我骂了小段几句,又突然醒悟。


    他的话倒提醒了我,这事儿确实我能找到门路,有人能帮我摆平!


    A先生。


    我约了他第二日见。


    我也想约伏天明来北京看看片子,正想着,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座机怎么一直打不通?”伏天明问。


    “坏了。”


    小段来的少,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座机烂了,并没有换上新的。


    伏天明没继续这个话题,只告诉我他下午就到北京。


    我欣喜万分。我还不知道他已回国,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来北京找我。那段时间伏天明拍戏连轴转,我自己行程也密不透风。


    况且,我怕主动约他,他会觉得我叫他千里飞来只为那事。


    伏天明下午到京就有行程,我们只好约定晚上在我的公寓见。


    我应酬完回去,已经半夜。他已经到了,屋里灯火通明。


    他穿着件质地很软的睡衣靠在沙发里,手里翻着剧本,看见我进门,抬起眼:“阿江。”


    我鞋都没换,走过去,一手扣住他后颈,一手穿过他膝弯,把他整个抱起来。


    酒意混着憋了许久的烦躁在血管里冲撞,我重重地嗅闻着怀里的人。


    伏天明轻哼一声,剧本滑落在地,双手顺势缠上我的脖子,睡衣下摆滑开。


    我压在他身上,带着酒气的吻落下去,他好像很累,很苍白。


    我固执地继续,亲着他的嘴角、下颌、喉结。


    他仰着脖子承受。


    我的手从他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他凉凉的皮肤,慢慢往上揉。


    他手指插进我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抓了一下。


    “你喝了很多。”他低声说。


    “应酬,没办法。”我又顺着敞开的领口往下,“给你挑了几个本子,明天让团队的人给你讲讲。”


    他“嗯”了一声,好像并没露出太多惊喜。


    是啊,刚从那电影节回来,他虽然没拿最佳男主角,但那部片子却毫无争议地获得了评委会大奖。


    “谢谢阿江……”可能看我不满,伏天明又贴着我耳朵道谢,声音放得更软。


    我埋在他的颈间。


    伏天明皮肤上的味道,微凉而干净。那些烦人的事——查账的、催进组的、资金缺口,好像突然就远离了,只剩下掌心下这具令我想念的身体。


    “很累吗?”他用手指一下下拢着我的头发,“是不是乱发脾气啦。”


    “不累。”我故意弄痒他,又说没发脾气。


    他呵着气小声说痒,“洗个澡吧,我也需要准备。”


    我立刻一把把他抱起来,脚步因为酒精有些踉跄,差点把他摔了。


    伏天明惊呼一声,紧紧抓着我的肩膀,“阿江,你喝多了,要不然别做了,很晚了。”


    我正急躁着,心里也被欲望灼烧着,居然顺嘴问,“那你来做什么。”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了。伏天明缠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松了力道,身体也僵了僵。


    浴室里水汽弥漫开来。


    我们谁都没说话,我泡在浴缸的热水里,抱着他,头抵在他肩膀上。他先帮我洗,他的手很软,在我的皮肤上撩起热水,很解乏。


    他洗得很仔细,从肩胛到腰窝,然后自己起身,带起一片水声,去了旁边的淋浴间。


    我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修长,清瘦,背对着我,弯下腰。水声哗哗,盖不住他微微压抑的、短促的吸气。


    我想他一定是去扩张。


    我想象着,瞬间(映)得发疼,在热水里立着。我再也忍不住,哗啦一声从浴缸里站起来,晃着走过去,一把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果然,他一手撑着墙壁,一手在搅。


    “出去!”他缩了下身体。


    水珠顺着他的黑发往下淌,流过苍白的脸颊、殷红的嘴唇、精致的锁骨,再往下,顺着平坦紧实的小腹,没入那处。


    酒精作用下,我太阳穴突突地跳,“有什么不能看。”我凑过去,把他顶在墙上。


    伏天明闭着眼,睫毛被水打湿,粘成一绺一绺的,不住地颤抖。


    我伸手关了水。一言不发地扯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给他擦干,又给他披上浴袍。


    “生气了?”伏天明半仰着脸问我。


    我只是生气自己因为这事和他闹不愉快。


    “没有。”我又反思了自己的蛮横。“睡觉吧。”我也给自己擦好,去刷了牙。


    上了床,我捞过他凉凉的身体。


    其实我已经不太生气了,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在黑暗里懊恼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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