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呢。”伏天明仰着脖子,不怕痒似的。


    “脑震荡,两次。”


    他抱着我的脑袋,喘息声细碎而潮湿。


    “为……什么?以前你做替身,也没有这么多伤。”


    “之前不会瞻前顾后。”我轻轻地动,一刻也不想离开他的身体。


    “那现在呢?是因为怕了吗?”伏天明问。


    “怕。”


    我闷在他的颈子里,不愿意让他看到我的脸,“我怕还没混出来就死了,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子。”


    伏天明的手臂环过我的脖子,评价道。


    “阿江,以后别再做那些危险的事了。”他又说。


    “你担心我?”我贴着他,忐忑地小声问。


    “嗯。”伏天明应得很快,没有犹豫。


    我的心终于落地。


    伏天明的关心就是那时候我最希望听到的。好像只要是他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想听进骨头里。


    我的手臂紧紧箍着他,不顾伤口,又开始新一轮地用力。我抵向他,通过紧密的连结与亲吻传达我的欢喜。


    “小狗似的。”伏天明抱着我的脑袋任由我拱,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把锁骨和脖子送到我的嘴边。


    我发疯似的咬他,想要完全掌控他,让他完完全全地沉浮在我身下,我想要让他永远这样关心我。


    “阿江——”他骤然绷紧,失神地唤着我的名字。


    事后,我揽着他,嗅闻不够似的,又亲他。


    “阿江,我快要散架了。”伏天明的身体浮着一层细汗,欢愉的红痕也显现出来。


    我稍微调整了下姿势,靠在床头,让伏天明更舒服地靠在我怀里。


    我慢慢地和他聊着我最近的工作,又告诉他我拍的几部戏,伏天明很惊讶。


    彼时,我所在的经纪公司与伏天明所在的“伊莎”不同。


    “伊莎”高度成熟,造星机制通路完善。它通过内部层层筛选,大浪淘沙过后会精准包装人设,也会给艺人投入许多世界顶级的学习资源。最后,伊莎输出到市场上的艺人已是业务能力超强的业内翘楚。


    伊莎虽然拥有生态完善的唱片行业产业链,但并不掌握影视制作资源。艺人要想接戏,还是要靠经纪人四处拉通。


    而我所在的“娱星”,强势介入影视制作,手握影视资源众多。像我这种还没摸到艺人门槛的小演员因为酒局上敢拼,也会被见缝插针塞到各类影视项目里。


    不过,这种资源型公司的运作也有弊端。基本都是流水的片场流水的演员,只有资本是铁打的。


    公司并没有精力去做什么人设,大部分成功的演员也逃不过戏红人不红的境遇。而其中人也红的几位,牢牢掌握着最顶级的资源。


    但我远远没到“戏红”的阶段,所以暂时并未担忧太多。


    “我如果也去娱星,怎么样?”伏天明问我,“我在伊莎的合约都要到期了。”


    “你要换公司?”我问。


    “在伊莎不太开心。”伏天明缩了缩肩膀,“大概伊莎也不一定会和我续约。”


    “伊莎不续约是他们的损失。”


    伏天明笑着说我会讲话。


    “但娱星已经没有‘一哥’的位置了。”我揽着伏天明,“配角资源一抓一大把,但是对标你这一款的男一号却不是很多。”


    伏天明抬起眼睛看我:“你还会关注这些?”


    “当然啦,我说了要出人投地的!”我尽量认真地帮他分析,“伊莎待你挺好的,至少‘金禾’的片子肯定都由你先选的。”


    “金禾?”伏天明支起身体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金禾是当时香港顶级的几间影视公司之一,伏天明那年接连拍了五六部金禾出品的片子。


    “关心你啊,你拍了什么我当然知道。”我揽回他,“别担心了,等上映了就没那么焦虑啦。”


    伏天明又靠回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又去亲他,“你看着吧,不出两年,我绝对可以开间自己的公司。”


    “开公司?我以为你要当天王!”


    “当艺人太没意思,我要开一间公司,只签你一个艺人。”


    “只签我?”


    我抱着伏天明,很傻地全都告诉他,“只签你,让你最红,钱也都给你。”


    “阿江……”伏天明却没有笑我。


    他拉开我一直挠着伤口的手,帮我轻轻吹着解痒,而后很认真地对我说,“唔该。”


    “冇事。”


    这一刻,我真的可以为伏天明去死。


    我们相拥着睡着了,昏昏沉沉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伏天明已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我发现他很喜欢乱丢东西,一晚上我就跟在他屁股后头捡,帮他整理。


    他挺开心的,问我怎么这么好,我告诉他,我乐意。


    “我乐意我乐意!”伏天明心情很好地学我。


    我觉得我们好像完全和好了。


    第13章


    在澳门的两天,像极了梦。


    这里全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权利、金钱、性,三种顶级快感编织成梦境。


    金钱成了绿呢台面上一片一片的塑料数字,让人麻痹了实感。年轻的身体就是特权,人们昼夜兑换情欲,又在情欲的间隙里重返赌桌。


    我本就习惯身体力行,恨不得一头扎进这片虚浮里。


    而伏天明则一直隔岸观火,和一场普通度假没什么分别。


    除了疯狂购物,他几乎不参与任何狂欢,也不允许我赌。


    他维持着那个旧时代明星们的习惯,凌晨睡,中午起。事事需要人照顾,悠闲自在。


    慢条斯理吃过Brunch,看看新闻,然后在套房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别看了。”我凑过去,抽走他手里的剧本。


    他抬眼看我:“怎么啦?”


    “没怎么,”我随手把剧本扔到一边,“看了一天了,不腻?”


    尽管知道他的绯闻多半是场误会,可我们太久没见。以前就没搞懂的课题,我还是没搞懂。中间又横着绯闻,那个男人按照世俗标准,可比我成功太多了。


    我心里十分地不安,总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我身边。


    我急躁起来,手搭上他大腿,暗示性地摩挲。


    “嗯?”伏天明按住我的手:“又要做?这段戏的情绪很重要哦,我再琢磨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快软侬,但身体有些紧绷。


    “什么情绪比我重要?”我凑过去,又吻他的耳垂。


    他偏头躲痒,“就半小时,好不好?”他的眼睛还是笑着。但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想和我立刻亲近:


    一股无名火蓦地窜上来,我推开他,站起身,“你看吧。”


    “阿江……”他连忙抱住我的腿,掀起眼皮,可怜地看我。


    【没脑袋-的鱼】


    我对他没有办法,顺势坐下,准备等他看完剧本。他却丢开剧本,环上我的脖子。


    ……


    一番火热后,我便没那么贪婪。


    憋在房里没事做时,我就出去和人喝喝酒,交交朋友。


    我不明白伏天明为什么不叫我赌,但还是守约,四处看看别人玩。


    毕竟在床上,他温柔体贴,对我有求必应。


    第二天晚上,我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房间,伏天明光着脚跑来,张开手臂,讨要拥抱,“我想补过圣诞。”


    “好啊!”我赶紧答应,又回应他的拥抱。他身上温暖洁净的香味冲淡了我身上的浑浊气息。


    那时,时髦青年们都喜欢过圣诞节,伏天明也一样。


    虽然距圣诞节已经过去几天,赌城里装置倒都还未拆掉。


    我下楼去买来伏天明最爱喝的香槟,收银处还有几个缺胳膊短腿的小人包着圣诞彩条,我也一并结账。


    店家表示这是摔坏了的姜饼人,直接送我了。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他又建议我买一瓶红酒,告诉我可以拿橙皮和肉桂来煮。


    我回去,伏天明已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


    茶几上摆满了食物,服务员还拿来了他要的《真情角落》的碟片。


    “这是最适合圣诞看的片子!”他窝在沙发里,给我讲着圣诞节的“国际惯例”。好似都市里所有孤寂的男男女女都会不约而同地在圣诞打开这部片子。


    “为什么要过节?”我围着一条我刚买来的绿色条纹围巾问。


    伏天明的脸埋在另一条红色的里:“我最喜欢过圣诞节,今年太忙,没有过。”


    其实我是想问这节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大家都要过。


    我知道这是个热闹的节日,但我从来没过过。他很兴奋,我便没再追问,默默地调试好影片,又打电话让服务员拿走红酒,请厨房帮忙煮好,才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


    “谢谢阿江。”他很喜欢我买的围巾和姜饼人,“很像真正的圣诞节了。”他说,“热红酒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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