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00


    封染墨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场体育课,真的是比谁跑得快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把场景设计得这么诡异?为什么要有那些障碍?为什么要有“留级”的惩罚?


    不,不只是比谁跑得快。


    这是一场生存游戏。


    跑得快的人不一定能活下来,因为那些障碍可能不是用来“跨”的,而是用来“对抗”的。


    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速度,而是应对障碍的能力。


    而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势,但系统知道。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参与体育课项目。建议宿主使用“冷冽凝视”技能对障碍进行威慑。该技能对非生物类障碍无效,但对生物类障碍有显著效果。】


    封染墨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提示。


    对非生物类障碍无效,对生物类障碍有显著效果。


    这意味着——那些障碍中,有一些是活的。


    00:01:00


    封染墨睁开眼。


    他的银灰色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看着前方那片黑暗,看着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障碍,嘴角微微抿紧。


    倒计时结束。


    电子屏上的数字变成了红色的大字:


    “开始”


    发令枪没有响。


    但封染墨冲了出去。


    他的起跑速度很快。


    D级身体素质虽然不算强,但在爆发力的瞬间,还是能爆发出不错的速度。


    他的黑色长发在身后飘扬,汉服的衣角在风中翻飞,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射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苍明在他身后出发,但他没有超过封染墨。


    他跟在封染墨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不远不近,既能观察到封染墨的动向,又不会干扰他的节奏。


    其他玩家也陆续出发了,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像是一阵阵沉闷的鼓点。


    第一个障碍出现在前方三十米处。


    是一面墙。


    一面三米高的木墙,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凸起。


    墙的顶端嵌着几排锋利的铁钉,在昏黄的灯光中闪着寒光。


    封染墨跑到墙前,没有减速。


    他起跳了。


    他的右手抓住了墙的顶端。


    没有抓住铁钉之间的空隙,他直接按在了铁钉上。


    铁钉刺入了他的手掌,疼痛像电流一样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没有松手,咬着牙,用左手撑住墙的顶端,将身体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他的右手在流血。


    封染墨没有停下。


    他继续跑,右手垂在身侧,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在暗红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黑色的印记。


    苍明跟在他身后翻过了墙。


    他的动作比封染墨流畅得多,几乎是飘过去的,鞋底甚至没有碰到墙面。


    第二个障碍出现在前方六十米处。


    是一个水池。


    一个长方形的、大约两米深的水池,池子里装满了黑色的液体。


    那种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表面漂浮着一些不明物体。


    看起来像是骨头,又像是某种腐烂的植物。


    封染墨跑到池边,停下。


    他不会游泳。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是一个旱鸭子,连狗刨都不会。


    跳进这个池子里,他必死无疑。


    但他不能停在这里。


    封染墨看着那个池子,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能游过去,那就走过去。


    从水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踩在了水面上。


    水面没有下沉。


    他的鞋底接触黑色液体的那一瞬间,液体表面凝固了,变成了一层坚硬的、像是玻璃一样的固体。


    他的右脚稳稳地踩在上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封染墨没有犹豫。


    他迈出左脚,踩在更远的水面上。


    水面再次凝固,托住了他的体重。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水池,每一步都在水面上留下一道裂纹,像是踩碎了一层薄冰。


    他走过了水池。


    当他踏上对面的地面时,身后的水面重新变回了液体,那些裂纹消失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叮!宿主使用“冷冽凝视”技能触发了隐藏效果——“意志具现化”。宿主强烈的“不想掉进水里”的意志被技能转化为实际效果,暂时改变了水面的物理性质。该效果为一次性效果,不可重复使用。】


    封染墨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血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多了。


    他微蜷了一下手指,然后继续跑。


    第三个障碍出现在前方一百米处。


    是一个沙坑。


    但沙坑里的不是沙子,是骨头。


    无数根人类的骨头。


    头骨、肋骨、指骨、腿骨,堆成了一个大约两米高的骨堆,挡住了跑道。


    那些骨头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封染墨。


    封染墨跑到骨堆前,停下。


    他蹲下来,从骨堆中捡起一根骨头。


    是一根肱骨,成年男性的,表面光滑,没有破损。


    他握着那根骨头,站起来,看着前方的骨堆。


    然后,他把骨头放回去了。


    轻轻地、郑重地、像是在安放一个逝者的遗骸。


    他把骨头放回原处之后,骨堆开始移动。


    那些骨头像是有了生命,自动向两侧分开,在中间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的宽度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两侧的骨头堆积成墙,头骨在最上面,空洞的眼眶对着封染墨,像是在看着他。


    封染墨走进通道。


    骨头在他身边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他听不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声音中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形容的东西。


    像是感激,又像是敬畏。


    他走出了骨堆。


    身后的通道在他通过后重新合拢,骨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苍明跟在封染墨身后通过了骨堆。


    他通过的方式和封染墨不同。


    他没有放回骨头,也没有让骨头让路。


    他只是走过去了。


    那些骨头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动避开了,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苍明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避让的骨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继续跟着封染墨跑。


    第四个障碍出现在前方一百五十米处。


    是一个迷宫。


    一个用镜子做成的迷宫。


    无数面巨大的镜子立在地板上,组成了一条条曲折的通道。


    镜面反射着昏黄的灯光,将整个空间切割成了无数个碎片。


    封染墨走进迷宫。


    镜子里的倒影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看见无数个自己。


    黑色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眸,苍白的脸色,流血的右手。


    从无数个角度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他,又像是在嘲笑他。


    封染墨没有去看那些倒影。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跟着地板上的白色线条走。


    他知道,迷宫虽然复杂,但跑道上的白色线条会指引正确的方向。


    他只需要跟着线条走,就不会迷路。


    但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线条断了。


    白色线条在镜子迷宫的中央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红色油漆写的字:


    “你看见自己了吗?”


    封染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


    但那个人不是他。


    镜子里的“封染墨”穿着同样的黑色汉服,有着同样的黑色长发和银灰色眼眸,但他的表情不同。


    他在笑。


    一种扭曲的、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像是野兽的牙齿。


    “我看见你了。”镜子里的“封染墨”说。


    封染墨看着那个笑着的自己,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又怎样?”他说。


    镜子里的“封染墨”愣了一下,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封染墨抬起右手。


    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按在了镜面上。


    血从他的手掌渗出来,在镜面上蔓延,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


    镜面在接触到血的瞬间开始龟裂,裂纹从封染墨的手掌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张正在展开的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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