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挂着盐水,周身插着各种管子的模样,已经足以让绒满崩溃了。


    他拧开门把手,轻轻走过去。


    越近,却越看不清历疏禹的脸,因为泪水越涌越多。


    终于走到床边,他用手背抹掉眼泪,俯身去瞧历疏禹。


    历疏禹瘦了一些,脸色青白,眼下的乌黑尤为严重,额头绑着一圈绷带,浸着干涸的鲜血。


    眼睛紧紧闭着,长睫毛没有生气地搭在脸颊上。


    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地紧紧阖着。


    他的老大,他的历疏禹怎么变成了这样……


    “历……历疏禹……”


    绒满觉得心都碎了,他哭着伸手,想要触碰历疏禹的脸颊,又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苍白的、奄奄一息的病人突然睁开眼睛。


    那眼神就像一头捕猎的狼,因为蹲守太久终于等到了猎物,眼里发着幽幽的光。


    绒满愣住。


    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去注意历疏禹发现猎物上钩而勾起的嘴角。


    几乎电光火石间,他的手腕被箍住,那力道紧得像是戴上了终身都无法松开的镣铐。


    同时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猛地拉到病床上,历疏禹翻身从上方沉沉地压着他。


    “绒满。”历疏禹望着他,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若是仔细听,还有一丝哽咽。


    不过这样的脆弱只出现了一刹,历疏禹很快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眼眸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恨意。


    恨意太浓太浓,浓得他自己本身与绒满都无法承受,于是他低头狠狠咬住绒满的下唇。


    咬得特别狠,血腥味瞬间漫进口腔。


    绒满也因此清醒过来,猛地睁大眼,开始挣扎,“唔嗯!”


    挣扎无果。


    历疏禹开始穷凶极恶地吻他,嘴唇碾磨到变了形,舌头裹着血腥舔舐口腔内每一个角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不上一个吻。


    绒满觉得这是一只饿了很久要将他啃噬到骨头渣都不剩的野兽。


    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咬碎他的筋骨,吮吸他的骨髓……


    嘴唇和舌头不知道被咬了几次,下颌骨也要被捏碎了,绒满已经分不清伤口在哪,总之整个口腔都痛得发麻。


    而自己的两只手腕被合在一起摁在头顶,感觉一用力挣扎,骨头就会错位。


    绒满真的感受到了,历疏禹铺天盖地的,具象化的滔天恨意。


    他只能承受,动弹不了一分一毫。


    但他心底终究是放下了心,还带着雀跃。


    太好了。


    历疏禹没有生死不明。


    历疏禹活得好好的!


    第117章 我对你不好吗?


    绒满不知道自己被历疏禹摁在病床上狠命亲吻,怎么亲着亲着突然意识模糊,渐渐昏睡了过去。


    好像是历疏禹神不知鬼不觉塞了一颗很小的胶囊进他的嘴里,然后用唇舌堵住了他的嘴。


    绒满醒过来的时候,眼皮异常沉重。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四周环境陌生,光线昏暗,只有镶嵌在墙缝的灯条发出幽幽的蓝光。


    “醒了?”


    是历疏禹的声音!


    绒满愣了愣,将头转了个方向。


    另一侧搁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历疏禹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他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烟,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肩膀到胸肌处缠着带血的绷带,右手臂上也是,一直缠到手腕,额头只贴了一块纱布。


    这些都是车祸留下的伤口。


    绒满心里剧痛,仓皇着就要起身,哗啦的响声让他身子顿住。


    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腕处竟然套着一条锁链,一直衔接到墙上。


    而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仅有一件刚到大腿的宽大的T恤!


    原本想问历疏禹伤势怎么样的绒满,此时此刻却不得不震惊地举起手腕的镣铐,一双大眼睛全是惶恐与茫然。


    “历疏禹,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干什么?”


    历疏禹目光像毒蛇紧紧盯着他,盯着那张自己找了四十五天的脸。


    他将嘴里的烟丢掉,手里把玩着一条皮带,缓缓起身朝绒满走去。


    绒满也在看历疏禹,他现在的心情太复杂,复杂到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在干涸的沙漠中饮到了一口泉水,慢性中毒得到了短暂抑制毒性的解药……


    还有看到历疏禹好端端站在面前,绝望恐惧了一天一夜的差点死掉的心终于复活,开始重新跳动。


    但是一口泉水不足以续命,慢性毒药还会发作。


    他还得再离开。


    所以他的心又不停抽痛。


    历疏禹走到床边,幽蓝的灯光将他阴冷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绒满突然生出怯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


    “你这一个半月在哪里?”这是历疏禹的第一个问题。


    绒满小声回答:“在一个小渔村里。”


    “哪个小渔村?”


    绒满抿着唇没有说。


    历疏禹也没再追问,毕竟绒满这次回来了就不可能再逃离他的手掌心,于是他问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走?为什么离开我?”


    每一个字说出来,就像心脏被刀子捅进捅出,历疏禹痛,绒满也痛。


    绒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就那样无辜又惶恐地盯着历疏禹。


    历疏禹看着更恨了。


    是你抛弃了我,你有什么好无辜的?


    他揪着绒满的衣领把人拖到眼前,命令道:“说。”


    绒满眸色颤动,张了张嘴:“你订婚了……”


    “我订婚了?”历疏禹觉得这个理由简直荒唐,他揪紧绒满的衣领,怒视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我订婚有没有跟你说过是假的?有没有?你就因为这个原因一声不吭地离开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绒满有些被吓到,但还是顶了回去,“但是……但是你订婚了,我就不能再继续当你的男宠!”


    历疏禹听到男宠二字气笑了,“你不是跟班吗?什么时候变男宠了?”


    看着绒满被他吓得脸色苍白,历疏禹产生了扭曲的爽意,他离绒满很近,鼻尖对着鼻尖。


    “绒满,在丁河镇的最后一天,我陪你给太奶下葬,我们走到山底,你答应过什么还记不记得?”


    绒满睫毛颤动得厉害,眼梢已经蓄出一汪泪意,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历疏禹。


    “如果当我的跟班,以后就只能听我的话,只属于我,我问你能不能做到,你怎么回答的?”


    绒满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望着历疏禹,跟当年一样点了点头,低声说:“我做得到……”


    历疏禹的手缓缓下移,掐住绒满的脖子,拇指摩挲着他微微凸起的喉结,没有用力,但绒满却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历疏禹眼里露出危险的光,冷冷笑道:“我对你不好吗?绒满,你不是说过只听我的话,只属于我?现在,你怎么不乖了?”


    绒满张嘴大口呼吸着,眼梢终于滑下两滴眼泪。


    历疏禹望着他的眼泪,苦笑:“丢下所有东西,断掉一切联系方式,让我苦苦找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绒满哗啦啦流着眼泪,鼻尖都红了。


    “如果不是我差点死掉,你永远不会回来见我,对吧?”历疏禹的双眸也红了。


    绒满心痛不已,他伸手想要去抚摸历疏禹身上的纱布,“不,不……不要这样说,不要……”


    历疏禹盯着他刺眼的泪水,闭上眼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再次睁开时,又恢复阴冷与恨意。


    他松开绒满,站直身子,扯了扯手上对卷的皮带,“我说过,不听话,不乖,就要受到惩罚,还记得吗?”


    绒满当然记得,不听话就要打手掌心。


    历疏禹句句诛心,字字责怪,绒满也生出自己没有良心的错觉。


    他应该让历疏禹发泄一通,让历疏禹消气,这样他之后再离开,才会更心安理得一点。


    绒满抽泣着,乖乖伸出双手,望着历疏禹,“老大,我错了,你打我吧。”


    历疏禹眼神黑沉,“趴下。”


    绒满:“?”


    历疏禹睨着他,“要我说第二遍?”


    绒满惊疑不定地趴下,墙上的锁链突然收紧,绒满猛地回头。


    历疏禹朝他勾起嘴角,微微躬身按住他的白皙的腿,“别动。”


    卷起的皮带挑起衣摆,缓慢往上撩。


    动作极其暧昧。


    绒满想要挣扎,双腿被紧紧按着,动弹不了,直到衣摆撩到腰上,绒满的脸刷得红成了猴子屁股。


    “历……历疏禹!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发着抖。


    “惩罚你啊……”


    历疏禹理所当然地说完,便高高举起皮带,绒满直接吓哭了,紧紧抱住枕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