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疏禹闭着酸痛的眼睛揉山根,说出的话能把历老爷气死,“如果找不到,我可能会更让你失望,因为我大概率不会再有心情上一天班。”
历老爷差点心梗,吼道:“历疏禹!你怎么是个恋爱脑!”
“哦,看样子我真是。”说完历疏禹自嘲地笑了下。
他从小被亲生父亲丢弃,孤单悲苦地长大,离开丁河镇那天他兴奋到扭曲,他想要一切,他想要掌权,他要站在顶峰。
后来养着绒满,他便更想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位者,这样他就可以永远给绒满最好的,让绒满衣食无忧,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
现在绒满走了。
他所有的野心都失去方向。
他当掌权人干什么?他当高位者干什么?他拥有一切又如何?
他能带绒满吃山珍美味?能带绒满环游世界?
绒满没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可能在这些意义之前,他更需要想的是,他该怎样睡觉?睡得着吗?他该怎么生活?除了寻找绒满他应该想不出第二种生活下去的方式。
所以爷爷说的没错,他是恋爱脑,他完了。
绒满再不回来,他真的完了。
第114章 嗯,算是吧
历老爷捂着胸口,气得他咬牙狠道:“我不知道!你要熬死自己去找这个人你就熬!至于掌权人,你爱当不当!”
历老爷愤愤切了电话,叫了仇管家出来,“联系一下,把绒满再多转移几次!”
仇管家担忧道:“但是大少爷……”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历老爷把电话扔在桌上,“真以为自己情比金坚?你看他找不到人,三个月,半年,最长一年,他绝对会放弃!怎么可能抛下纸醉金迷的生活一直找一个小跟班?荒唐,荒唐,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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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老爷打死不说,历疏禹就只能用之前的方法按图索骥,慢是慢了点,但自从知道是爷爷帮忙藏了人,绒满的安全得以保障,他整个人松了很大一口气。
历争旭的保时捷,有了这个目标,历疏禹很快查到了码头。
但这是个小型渔码头,人员很杂,有渔民、鱼贩、临时工等,管控极松,登记与报备形同虚设。
历疏禹在这个码头上费尽了功夫,才查出绒满乘坐的船只,但是中途转乘了好几次,一时间如同细针入海,音讯全无。
历疏禹再神通广大,也衔接不上这猛然断掉的链条。
在寻人整整一个月后,历疏禹终于在码头上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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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不良,作息不规律,肝气郁结,心神耗损,必须静养休息,补充营养……”医生对封亮说。
封亮看着因为注射药物强制关机睡觉的历疏禹,心里难受得很。
“谢谢医生。”
其实封亮日夜陪伴着历疏禹,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只是单纯的身体熬累了,心里上没有承担那么多痛苦。
历疏禹住院后,孟津宇、朔若、邹子鹏、李静,还有洛琪昭都来看过他。
不过他一直没醒。
大家最近都在竭尽所能地帮历疏禹找线索,除了朔若。
朔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历疏禹,眼里闪过一些别样的东西。
他最近也心情低落,因为他看见孟津宇妈妈发的消息了,说上一次相过的那个女孩儿约孟津宇二次见面,问他怎么样?喜欢就继续,不喜欢就见下一个。
朔若这才知道,孟津宇背着他去相亲了。
朔若见历疏禹最近崩溃寻人的样子,他竟然觉得,历疏禹可能比外表呈现的还要爱绒满。
也许……少爷的爱也可以去相信一次?毕竟历疏禹也不算标准意义上的豪门贵公子。
况且历疏禹跟孟津宇不一样,孟津宇是亲自跟他说过,自己将来会结婚生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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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疏禹睡了两天,在一个深夜,趴在陪护床睡觉的封亮睁开眼,看见输液管悬吊,针尖还在滴水的时候,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他鞋都没穿好,就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出去。
好在历疏禹很快接起来电话。
“老大你在哪儿啊!”
“在码头。”历疏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常。
A市市中心医院离码头整整两个小时车程,老大竟然走了至少两个小时!
封亮给了自己一耳光。
老大还病着呢!怎么自己睡得跟死猪似的!
风风火火提速开车,封亮用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抵达码头。
夜晚的码头凌乱又安静,大大小小的渔船零散停泊在岸边,船身随暗潮轻轻起浮。
历疏禹就坐在岸边的木板上,身边放着好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他手里正拿着一瓶仰头大口喝着。
“哎呦我的老大也!医生不许你饮酒啊!”封亮真是担心得想砸晕老大扛回医院,再让医生打一针强制睡眠的药。
历疏禹没有理他,咕噜噜又把剩下半瓶喝完了。
封亮不敢虎口夺瓶,只能蹲在老大身边劝,结果刚蹲下就发现历疏禹的眼角亮晶晶的,眼尾的睫毛还有些湿润。
封亮心口一滞,也不敢说话了。
他就在旁边席地而坐,等着历疏禹一瓶一瓶喝。
历疏禹黑眸望着远方,沉默地喝着,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封亮看清了他的脸。
坐了一夜,喝了一夜的历疏禹,此刻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就仿佛心痛到流眼泪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但他平静无波的眼里,却慢慢燃起一簇癫狂的火焰。
封亮盯着那簇火焰,心下一惊,隐隐生出不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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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原生态小渔村,村民以捕鱼为主,偶尔会有游客前来感受人文风情,但交通实在太不便了,所以游客很少。
绒满来到这个小渔村已经一个多月了,原本历老爷给他安排的那个岛屿要热闹很多,结果没几天就突然让人带着他转移到了这里。
在这个小渔村里,绒满有个单独的小屋子,他刚来的时候,由于想历疏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还相思成疾发了高烧。
当时隔壁的小妹妹佳佳来送葱油饼给绒满吃,发现门没关严实,推门进来一看,绒满整个人缩在小床的角落,红扑扑的脸上全是滚烫的泪水,怀里还抱着一个水晶摆台。
佳佳的母亲尹娜姐赶忙喂他吃了一颗退烧药,才把他救了回来。
那之后,怕他无聊,尹娜姐会让他帮忙织渔网,没有工资,但可以换取一日三餐,绒满感激涕零。
就这样,绒满帮尹娜家织了一个多月的渔网,也在尹娜家吃了一个多月的饭。
佳佳今年十四,对他发烧那天怀里抱着的水晶摆台很感兴趣,会悄悄问他:“那是你的谁?”
绒满说:“是我老大。”
“哥哥?”
绒满摇头,微微一笑,“就是老大,我是他的小跟班。”
佳佳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为什么你跟老大会有这么暧昧的照片?”
“当时我们在玩游戏,我要用嘴撕下他嘴上的胶布。”
“哎呀,怎么会有暧昧的游戏?”
佳佳是这个渔村最爱网上冲浪的女孩子,她甚至拥有一台自己的手机。
绒满低头一笑,笑容有些酸楚,“是啊,怎么会有这么暧昧的游戏呢?”
佳佳又问:“那你老大现在在哪里?”
“A市。”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繁华的A市到我们这个小镇上来呢?”佳佳放低声音问,“你跟老大闹矛盾了啊?”
绒满连酸楚的笑容都挂不住了,他眼睛变红,拿着梭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嗯,算是吧。”
第115章 丢人现眼
绒满在小渔村的日子,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一切通讯工具。
他每天唯一能接触电子产品的时间,是在尹娜家吃完晚餐,跟他们一起看会儿电视。
差不多八点过一些,绒满就会回隔壁自己的小房子里。
这是历爷爷给他临时找的房子,历爷爷还让人转告他,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等历疏禹不再找他了,他就把绒满送到别的城市重新生活。
绒满有时候会想,历疏禹在用什么方式找他呢?
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历疏禹怎么可能找得到?
既然找不到,那一定就找不了多久了……
还会想,历疏禹在发现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恨他?
这一个多月,又有没有想他……
绒满想着想着,整个胸腔就会渐渐被酸痛胀满,变得难以呼吸。
绒满还崩溃过一次,是尹娜过生日那天,她邀请绒满去家里吃饭,给他倒了一碗自家酿的米酒。
这可比邹子鹏家用伏特加泡的青梅酒更让人上头。
绒满喝了两碗,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就突然漫了上来,他瞬间就很想哭。
但是残留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尹娜家,尹娜还在过生日,不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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