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没回答,只掐住了乔安的脖子,恶狠狠地盯着她。
乔安自上而下回视着她,眼里像是燃烧着火焰,酒精,或是洱海的浪潮声。
“亲一下,一次。”
温以宁冷笑:“我怕你手要累断。”
“不会。”乔安轻声说,“一定是你先睡着。或者……先欠着,明天再亲?”
她的神情太笃定,笃定得温以宁想杀了她。但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柱一节节爬上去,爬进脑子,又或是爬上了颈椎。
温以宁凑向乔安,轻轻亲了她三下。
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刚刚分开,乔安忽然凑向她,舌尖极为用力地顶进了她的口腔。啧啧的吸吮声和搅动的水声太刺耳,温以宁的头脑瞬间一片空白。
四月中旬的大理,像是有台风过境,将她完完全全地卷了进去,将她撕碎,吞下,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化成暖融融的一团,摊平在度假酒店陌生的大床上。
不知道几次过后,她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夜灯仍然亮着。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光,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乔安靠在她的怀里,睡相安稳恬静,长睫毛乖顺地垂在白皙的脸上,一副天真纯洁的无辜模样。
花十年时间算计一件事,拿初恋换钱,在办公室里脱下裤子,往身体里塞铃铛,因为一张照片从北京追到大理,好像都是别人干的事。
温以宁看着她,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乔安确实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了解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需求,花样百出地用身体引诱她。
任何一个真正的好人,都做不到这样。平淡健康细水长流的感情或许到处都是,但总有一天,她会觉得索然无味。
只有乔安能一次次越过时间走到她面前,用眼泪,用低伏的姿态,用偶尔的狂风暴雨饲养她的欲望,也满足她。
乔安睁开眼,目光一如七年前清澈见底,眼下的泪痣也带着笑意。
“你醒啦?去餐厅吃饭,还是把早饭叫到房间里?”
温以宁掀开了被子:“先吃你。”
饭后,乔安拿出了一对带铃铛的小夹子,一条带四个夹子的复杂链子,一件穿戴式双人小玩具,一条毛绒绒的长尾巴。
“乔总以后可以开情趣用品店。”温以宁冷笑着,把长尾巴扔到了一边,“这种东西别再让我看见。”
“系在腰上的可以吗?”乔安好声好气地问道。
温以宁点头:“可以。”
下午,她开着帕拉梅拉,送乔安去了机场。下车前,乔安凑上来亲了一下她的脸,提着轻便的行李包走了。
温以宁转头看了一眼频频回首的乔安,踩下油门回月溪村。
车停进村子里的停车场,她步行回了民宿。大门开着,温静仪正坐在梨树下,树上的梨花只剩了零星几朵。
温以宁慢慢走过去,什么也没说。
温静仪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回来就好。”
一阵风吹过,树上最后几朵梨花掉进风里,在夕阳的余晖中轻飘飘地飞远。温以宁垂下眼,泪水簌簌地落在了风里。
人怎么会这么不争气呢?
她想不明白。
身体里仍残留着温存的感觉,满足的、尽兴的、懈怠的。脑子也是软绵绵的,像喝了太多酒,什么都转不动。
乔安的手指和嘴唇好像还停在她的肌肤上,温暖柔软。可大理四月的傍晚,风怎么会这么冷呢?
第二天下午,她正瘫在一把椅子里,脚搭在另一把椅子上,手垂在身体下面像具尸体一样望着梨树叶子发呆,门开了。
这个时间会来的只有一个人。
温以宁躺着没动。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接近,有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你的酒。”陈景然声音温和。
温以宁慢吞吞地爬起来坐直,抬头看向陈景然。这人的面容一如往日,明明长得很有攻击性,神情却平静淡然。
“我妈让你拿来的?”温以宁问道。
陈景然摇摇头,语气平常,没有丝毫情绪:“我知道你不会再去。”
温以宁没再说话,目光也没移开。她今天穿着有领子的家居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但乔安给她留的吻痕位置很高。
陈景然平和地回视着她的眼睛,没有闪躲,也没往别的地方看。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陈景然问道:“想跟我聊聊吗?”
“我妈让你跟我聊的?”温以宁反问。
陈景然摇摇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帆布袋,她说:“你那个朋友,让我有种……直觉。”
温以宁皱紧了眉头。这样的用词,对陈景然来说很少见。
“可能有点冒昧。”陈景然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来,“你朋友身体怎么样?”
“据我所知好得很。”温以宁脱口而出,“但良心坏透了,病入膏肓。”
陈景然噗嗤一笑:“行吧。我看她妆很浓,也很疲惫,还以为她身体不好。”
“这不是理由。”温以宁盯着她,追问道,“妆浓又疲惫的人你见过不少,我也没见你个个都去问。”
陈景然缓慢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她看着空气说:“她眼里有种东西,我在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眼中见过。”
温以宁想起了她的获奖作品。
《爱人遗像》。
“可能我看错了。”陈景然站起身走向小楼,很快拿着常用工具走了出来。
温以宁瘫回椅子里,想着乔安的身体,感觉那人怎么都不像时日无多,更像是有精神疾病。
她没再去过深蓝之间。日子恢复到了刚来大理的状态,仍是睡到上午起床,晚上跟母亲一起吃个饭,再随便逛一逛。
下一个周六的午后,她照常坐在梨树下发呆,大门被敲响了。
陈景然都是直接进来,再说时间还早。她跟母亲从不网购点外卖……
会来的人,还有一个。
她慢慢走过去打开门,出现在面前的身影让她毫不意外。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她轻声说。
乔安笑得温温柔柔,一如既往:“民宿地址挂在网上,谁都知道。再说,我们约好了。”
“谁跟你约好了?”温以宁问道。
乔安的声音低了些:“你说,系在腰上的尾巴是可以的,还说下次见你不要化妆。”
温以宁舔着牙齿点点头,打量了她一眼。天气暖和,她穿了件宽松的白色长裙,头发柔顺地披着,脸上干干净净。
像是七年前刚认识的时候。
认命地在心里叹口气,温以宁说:“我去拿手机。”
她没好意思去画室跟母亲打招呼,坐进车里才发了条语焉不详的信息:我出去两天。
温静仪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酒店换了一家,没有额外的装饰。乔安拉上所有窗帘,提着行李包进了卧室,再出来,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只兔子。
她扮兔子确实有说服力。温以宁什么难听的话都没说,只把她推到了沙发上。
然后是茶几,浴室,卧室床上。黑色皮质套装升级了,和床很搭。
狠狠折腾了一下午,乔安用衬衫长裤和薄风衣盖住一身痕迹,还能若无其事地跟温以宁一起吃晚饭。
依旧是细致贴心,温言软语,眼里带着温柔的笑,像陷入热恋的女人,像结婚多年仍有激情的妻子。
回到房间,温以宁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也不甘心像上次一样,就开始没话找话。
“今天来的很早啊。”
乔安微笑着点点头,柔声说:“早上的飞机,昨天在机场过的夜。上次也早,只是怕直接找你,你会生气。”
“绿茶味收一收。”温以宁似笑非笑地盯住她,“我想起一件事,车写的我名字,你是怎么上的临牌?”
“嗯……”乔安靠进她怀里蹭着她的肩膀,答非所问,“我想送给你嘛。”
温以宁听出了端倪:“你偷着复印我身份证?还伪造我签名?”
“我想送给你嘛……”乔安重复着,嘴唇擦过她的脖颈。
温以宁仰起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该算是无奈还是绝望。
“你到底想干嘛?”
“想好好亲亲你……”
“只是这样?”
“嗯。灯关上,我只亲,不看。”
“你有病吧,北京找不到人亲吗?”
“我只想亲你,要馋疯了。全身上下都馋……”
“闭嘴。”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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