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脑子里“嗡”地一声,想起了母亲这些天来的浑浑噩噩。她状态也不好,两人常常吃了饭坐在套房里发呆,偶尔刷刷手机,几乎不聊天。


    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呢?


    “你别想支开我。”温以宁盯着乔安,命令道,“你跟我一起去。”


    “能等到我下班吗?”乔安温声商量道,“你可以先预约,看看能约到几点钟,我再安排时间。”


    温以宁靠在沙发上运转了一会儿过载冒烟的大脑,发现乔安要是想销毁证据,前几天就做完了。


    再说真带着乔安和母亲一起去看心理医生,也太扯了。


    “我办完事来找你。”她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大办公室里的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温以宁走得心乱如麻,这些人眼里,律师眼里,通知她的警官眼里,她跟乔安会是什么关系?


    和温氏集团有关的利益纠纷者,复杂家庭的“姐妹”,凶案怀疑对象。


    不是恋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她是不是周维深的女儿不重要,猎奇的人们能编出一万种故事。


    乔安怎么还敢挽回呢?


    自己又是为什么……那几次,没能忍住伸了手?


    她脚步越来越快,近乎落荒而逃。


    坐进车里,她在手机上仔细挑了一家专业心理咨询机构,沟通过后,把时间定在了下午。


    温静仪听说这个安排,没有抗拒,也没有意外。她用没什么神采的目光看着温以宁,问道:“你呢,你需要吗?”


    “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温以宁轻声说。


    她的问题,心理咨询师解决不了。或许时间能,也要等时间过去才有答案。


    下午五点,温以宁在等候室里,见到了神情依然颓丧,但多了点悲伤的母亲。


    “对不起。”温静仪低声说,“妈妈太没用了……这段时间,一直没顾得上你。”


    或许能有自责也算是好事,比全然的空洞好。温以宁牵住了母亲的手:“没事,我还撑得住。”


    “你真的长大了。”温静仪微微笑着,脸上流下了两行泪,“明明没谁好好教过你,你还是长得这么好。”


    “有的妈妈,有的。”温以宁轻声回应着,想起的却是乔安。


    不得不承认的是,很多时候——尤其是遇到困境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乔安。


    十四岁起独立生活,什么事都能做好的乔安。她没有血缘的亲人,她曾经的恋人,什么都比她小,却始终走在她前面,用越来越大的阴影笼罩着她人生的人。


    “妈妈,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温以宁垂下眼,含糊道,“我怀疑她……跟家里这些事有关系。我想把她叫到酒店来,住在一起看着她。”


    温静仪微微蹙眉,注视着她,问道:“只是因为怀疑吗?”


    长久的沉默中,温以宁没敢看向母亲,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不是也没关系。”温静仪轻轻拍着她的手,声音和所有无奈的母亲一样温柔,“想做什么就做吧,保护好自己,别留下遗憾就好。”


    温以宁想笑又想哭。


    她混乱的人生已经满是遗憾了,从今以后,恐怕也只会有增无减。


    第49章 小床


    跟母亲顺路吃了顿正正经经的晚饭,温以宁回到酒店开了间双床房,给乔安发信息:马可波罗酒店628,带上衣服。


    晚上九点,乔安推着行李箱走了进来。环顾了一圈除了洗手间一览无余的房间,她说:“我去升级房型吧。”


    “用不着。”温以宁冷声说,“就这样,不住滚回去。”


    “好吧。”乔安放下电脑包,打开行李箱整理起衣服。


    不多时,她走到写字台边,拉着电脑包的拉链问道:“介意我加班吗?”


    “你随意。”温以宁从床上爬起来,拖动单人沙发坐到了她身边。


    仰着头看了半天乔安的电脑屏幕,长本大套的项目文件看得温以宁的眼睛脖子一起发酸。抬手揉着脖子,她没话找话:“你晚上干嘛去了?”


    “跟管理人吃了个饭。”乔安转动办公椅,看着温以宁说,“她问我你发的律师函是怎么回事,我解释了一下。”


    温以宁冷笑一声:“关系真好,我都没收到通知。”


    “本来也该先找我协调,流程都走完了,只差工商变更。”乔安微微一笑,“知道你我关系的人又多了一个。”


    温以宁瞥了一眼她左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咬着牙说:“那你还天天戴着这个,到处招摇?”


    “以前一直戴着,突然摘下去才是欲盖弥彰。”乔安转回去,继续看着屏幕,“没事,一般人想不到。”


    温以宁气得瘫在了沙发上。这话说得暧昧,好像两人真有点什么。


    十点半,乔安收起电脑,走进了浴室。房间太小,哗哗的水声格外清晰,温以宁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看着窗帘仔细研究上面的纹路。


    水声停下,没过几秒,浴室的门轻轻响了一声。安稳的脚步声接近,乔安站在她身后问道:“要不要我给你按按脖子?”


    “不用,滚。”温以宁闷声回应。


    “你黑眼圈很重,按一下能放松点,好好睡一觉。”乔安温声劝道,“我保证不动你的被子。”


    别说脖子了,混乱的睡眠让温以宁的脑袋也又疼又涨,一天到晚总是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却总是睡不着。


    但她没出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身后的被子贴得离她更近了。紧接着,床铺很轻地动了一下,乔安的手覆在了她的脖子上。


    按了没几下,乔安说:“不太顺手,要不你转过来。”


    “滚。”温以宁冷声道。


    乔安没再说话,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手指伸进发丝间,按摩起她的头皮。


    温热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头皮上打着旋,从太阳穴附近渐渐按到了头顶。


    温以宁的神经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她即将睡着的边缘,乔安抚上了她的耳朵,手指轻轻滑过耳廓,略有些重地捏在耳垂上。


    睡意被赶走大半,温以宁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说什么呢?”乔安的声音很低,带着气流打在她的耳朵上,有点痒。


    温以宁明白了,这家伙根本没想哄她睡觉。她正想把乔安踹下床去,一只手臂横过来将她连同被子抱住了,柔软湿热的唇舌裹住了她的大半个耳朵。


    酥酥麻麻的感觉顷刻间传遍放松的身体,她不困了,不再想把乔安踹下去了,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爱我。”乔安含着她的耳朵,声音含糊,但她听清了。


    “滚!”温以宁拼命挣动起来,却绝望地发现被子裹得太紧,挣不动。


    乔安亲吻得更加激烈,嘴唇含住她的耳朵用力吸吮着,舌尖灵巧地打着旋舔过去,牙齿还时不时地轻咬一下。


    暧昧的吸吮声太过清晰,卷起无数细小的电流不断涌进脑子,让她渐渐失去了力气,仅剩的意志只够咬住嘴唇。


    抱着她的那只手摸索着一点点向上,抚过她的脸颊和下巴,拨开了她被牙齿咬着的唇瓣。


    “你别……太过分……”温以宁尽力忍着喘息说。


    “床太小,要掉下去了。”乔安温声哄着她,“你转过来,好不好?”


    转过来,床也不会变大。温以宁还是顺着乔安的动作,平躺在了床上。


    乔安的身体马上压了下来,两只手掌捧着她的头,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能亲你吗?”


    明明已经在亲了。温以宁紧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想屏住,没说话。


    乔安的嘴唇紧紧贴上了她的,柔软的舌尖扫开唇缝,探进牙齿。


    灼热急促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子旁边,不知不觉间,跟她的纠缠在了一起。


    久违的吻混乱急切,像占有,也像确认。乔安毫无章法地翻搅着她的口腔,让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直到她感觉自己有点缺氧了,乔安才放慢节奏,一颗一颗地舔起了她的牙齿。


    好变态的人,她想。


    把人压在被子底下捧着头乱亲一气,亲够了不干别的,舔牙齿。


    所有牙齿都细细舔过一遍,乔安的舌尖退了出去,嘴唇仍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你这几年吃了好多硬东西,牙齿磨损得厉害。”


    温以宁没能忍住眼泪。捧住她脑袋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亲吻一点点向上,舔走她的眼泪,落向眼皮和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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