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什么时候,我就会偷偷地想,如果我的未来有你,该多好。”


    简宁垂下眸,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她想到自己的未婚夫,想到很多东西,眼前的这个女子很美好,可终究是路边的风景吧。


    “柯纯,我……很感激,但是……”她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是什么?她也没有想好怎么说。


    “你不喜欢我吗?”


    简宁不再接话,怕一说话泄露自己心思,而要她撒谎,她又不想。


    “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哦,对了,生日快乐。”说完便起身走出门去,留下柯纯一人窝在沙发里,说不清是该流泪还是该庆幸,庆幸自己说了出来,庆幸她没有骂自己变态。


    表白了的人若是没有被泼一盆冰水,便会不断再试探和努力。柯纯过了这晚,觉得可以光明正大地对简宁诉说自己的心事,也是一件幸事。


    而简宁虽然没有正面给过她肯定的态度,她的天秤一头却在微微倾斜了……


    可是面对自己对未婚夫的承诺,她不知该如何自处。职场上果断有魄力的她,这会儿却左右为难。


    至于态度上,和未婚夫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前,她不想给柯纯半点承诺。


    就在这个档口,北美经融危机爆发了。公司要保住当前的摊子都有些费劲,更别提进军中国,就这样,分公司夭折在襁褓中。


    简宁得到撤资回美的最终决定时,人还在上海,之前有风声……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这所谓的金融风暴到底刮不刮得起来。


    直到大Boss的一封给全体员工的邮件进来,看完邮件,她整个人坐在桌前呆住,坐成了一座石像。


    她的机票订在一周后,她有一周时间结束这里的一切,工作的,私人的。


    大抵她也是凡人,上帝决定斩断一条路,让她走得不那么纠结。


    她约了柯纯,因为她不想柯纯从同事那里得到这个消息,此刻,她能为她做的,也许只有这个。


    她们在淮海路一家叫「时间煮雨」的咖啡吧里,柯纯哭成了输给时间输给<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的一场雨。


    走出咖啡吧时,已是华灯初上,想起柯纯刚才的话:“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次,你喜欢我?”


    简宁的眼泪终于没有再守住,在脸上肆意横流。


    她终究没有亲口说一句她喜欢她。


    不能说,不可说。


    说了,便是伤害。


    你没听过,便更容易走出去。


    你该快快乐乐,简简单单,将我遗忘。


    你值得拥有更纯粹美好的爱情。


    遗恨和伤痛,我会承担。


    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


    在万丈红尘中,再找个人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谨以此文献给天下所有未能成眷属的有情人


    写于2014.4


    第5章 一年,一天,一夜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意识流进大脑时嗅觉最先苏醒,鼻腔里满是陌生发香,一阵心悸, 睁开眼, 酒店房间的厚重窗帘隔绝了世界, 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儿,再睁开,扭头看一看钟:3:42AM。


    身边的女人动了动。


    “把你吵醒了?”


    “哦, 我没睡着。”


    勿啼没再接话, 伸手触了一下床板上的一粒按钮,厚重的窗帘缓缓滑开, 窗外是新年烟花汇演落幕后寂寞的天, 和维多利亚港湾那一片璀璨无眠。


    她走下床在落地窗旁的沙发椅上坐下, 抱着臂,将纤长的颈扭着, 看着窗外发呆,她在想刚刚那场烟花。最后一刻的那场厮杀, 仿佛天也承载不了, 下一秒将要倾塌。


    月躺在床上看着她,有些孤寂, 她想走过去拉一拉她的手,整个夜晚, 她们只拉过一次手。


    一年多前, 她们是「勿啼」和「烟花锁月」。那是一个歌迷企鹅群,歌手Lindsay有着暧昧的性向, 吸引了一大批追随她的人。


    勿啼和月都没有玩过群, 却鬼使神差地在同一天入了这个群, 大家照例和新人打招呼,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顺便没节操地要求新人爆隐私,当然了,多数群友只是玩笑罢了。


    勿啼似乎活泼些,和大家周旋了一阵子,烟花锁月则矜持些,或者说,不大上道儿。


    勿啼看烟花锁月似乎招架不住,想私戳她一下,问句「你没事吧」,或者开个玩笑,说句“同志!坚守住啊!”可终究还是没有去做,毕竟不认识,有些怪怪的。


    一个月后,大家已经搞明白,勿啼在美利坚,烟花锁月在欧洲某国,当然还有其他一些新人的大概位置,群里本就分几个时区,时差党们也不会感到无聊。


    也许是同一天进群,同一天接受「考察」的缘故,她们在心中对彼此有一丝淡淡的牵绊,也会多加注意对方一些,比如说勿啼发现,烟花锁月虽然不大说话,说出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仔细想来很有道理的话,而烟花锁月发现,勿啼的「圆滑」背后,是一颗真挚甚至执拗的心。


    而真正将她们的关系拉近的,源于群里一次爆声音的起哄,不知是谁开的头,大家纷纷玩起了音频,笑啊闹啊,不常玩群的在这阵势下就晕了,比如说烟花锁月,大家闹了她半天,她才听到,听到后又犹豫了很久,其实她本不会犹豫,这种游戏她本不会参加……


    可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勿啼,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她一定想听听自己的声音。


    “嗨……我是烟花锁月。”


    只这一句,中间还顿了一下,仿佛不知如何继续。


    可就这把声音竟一下砸进了勿啼心里,微冷的色调,清晰的吐字,她仿佛就见到一个沉静的女子,淡淡的笑,淡淡的扬眉看她。


    轮到勿啼,她打出一行字:姑娘们,我就不说话了,发给你们听我翻唱的Lindsay的歌怎样?


    发来!唱得不好罚照!下面一片刷屏。


    勿啼抱着笔记本笑了一笑,怎可能不好?至今为止,还没人说她唱Lindsay的歌唱得不好的,这便扔了个链接上去。


    那是Lindsay的经典《一年,一天,一夜》,好听,却难唱,前奏响起,这些散落在天涯各处的群友便各自安静下来……毕竟,她们是真的爱Lindsay,爱她的音乐。


    高低音、真假嗓,全部处理得妥妥帖帖,唱得至情至深,一曲结束,烟花锁月将它存在了自己的电脑里,也存在了心里。


    尽管大家更想起哄勿啼曝照,可实在找不出理由,这是她们听过的网上翻唱版里最为完美的,下面一阵叫好,并表示这次饶了她,下回再发别的歌,不发就曝照。


    勿啼呵呵笑着,这时传来「滴滴」的一声,鼠标点开一看,竟是烟花锁月的头像,那是一只拈花的纤纤玉手,此刻变成深黄色,不停闪着,点开,四个字:“唱得很好。”


    简练得很,她一贯的风格。


    想了想,回道:“谢谢,你的声音也很动听。”


    她果然是在意了的,烟花锁月在地球的另一端微微笑了。


    私聊总是这样,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从一周一两次发展成一天一两次,再演变成一天数次,也不是件难事。


    此刻的她们,已经不大在群里发言,她们的对话框上「群内成员临时对话」这行字已经不存在,加了好友才有聊天记录,才能进入对方的空间日志一探究竟。


    说不清这是怎样一种情绪,换算着时差,美国的那个有时感觉自己在过欧洲时间,欧洲的那个有时又觉得自己在过美国时间,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总是抓起手机查消息,勿啼的头像是半张俏丽的脸,脸上有只倔强的唇和微微上翘的鼻,烟花锁月的头像是那只拈花的纤手,只要对方的头像闪烁,便会自然而然地微笑,迫不及待地打开去看。


    “我觉得烟花锁月这个名字好长,我决定给你一个昵称,你说是烟花好,还是月好?”


    “你看哪个好就设呗。”


    “那就月吧,烟花太虚无。”


    “曾经璀璨过就好。”


    “你愿意做流星还是烟花?”


    “烟花吧。流星划过后不免有一堆燃烧后的残骸陨落,不美。烟花的美就在她的虚无,在天空尽情绽放,登峰造极的那一刻突地化作乌有,没有任何拖沓,你记得的,是她的美。”


    习惯的形成不易,习惯的打破也不易。


    农历新年前的两周,烟花锁月突然消失了。


    她们的企鹅都设置的隐身对方可见,可某一天,那只拈花的纤手却暗了下来,勿啼早晨起来没有看到闪动的头像,已经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再看到头像是暗的,赶紧消息过去。


    “月,下雪了。”


    竟没有回复。


    “月,没事吧?”


    还是没有回复。


    “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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