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你活着。”
夜七盯着他看了很久:
“府主把残片藏在练功房的地砖下面。
那块砖是松的,掀开就能看见。
但他很少离开练功房,身边随时有人。”
柯秩屿听着。
夜七继续说:
“他每天卯时起身,练一个时辰的功,然后去正殿处理事务。
卯时到辰时之间,练功房只有他一个人。
但那个时辰,整座山都是醒的,你摸不进去。”
“你能。”
“你要我替你拿?”
夜七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短,像是想起什么:
“你们在鬼哭崖杀了我的人,在阴山杀了我的人,现在要我替你们偷东西?”
“那是幽冥府主的人,不是你的。”
夜七的笑容没了。
“拿了残片,幽冥府会乱。
他会怀疑所有人。
你趁乱走,没人拦得住。”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你没得选。”
夜七没说话。
她站在那棵老树下面,手指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柯秩屿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过了很久,夜七松开手:
“练功房在北边,单独一间。
门口有两个守卫,只认府主的令牌。
没有令牌,谁都不让进。”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过去。
夜七接住,是一块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冥”字。
她愣住了:
“这是——”
“鬼哭崖上看到过,我复刻的。”
夜七盯着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收进怀里。
柯秩屿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等等。”夜七叫住他。
柯秩屿停下脚步,侧过脸。
夜七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多谢。”
柯秩屿没回头,走了。
萧祇靠在树上,手指还在敲刀柄。
柯秩屿从林子里出来,他睁开眼,上下看了一遍——衣服没乱,身上没伤。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着眼。
秦墨伸长脖子往柯秩屿身后看:
“那女的呢?”
“走了。”
秦墨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见萧祇那副样子,又闭上了。
萧祇站起来,把刀背上。
柯秩屿从他身边走过去,丢下一句:
“往北。”
萧祇跟上,秦墨和周五连忙收拾东西跟在后面。
走了大半天,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
萧祇去打水,秦墨去捡柴,周五留在原地生火。
柯秩屿坐在一块石头上,从药箱里拿出那几片残片,铺在面前。
四片,拼在一起,山川河流的走向已经能看出大半,中间缺的那一块刚好卡在一条山脉的末端。
萧祇端着水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水囊递过去。
柯秩屿接过,喝了一口,把残片收起来。
萧祇看着他的动作:
“夜七答应了?”
柯秩屿“嗯”了一声。
“她说什么?”
柯秩屿把水囊还给他:
“说了。”
萧祇等了一会儿。
柯秩屿把药箱合上,站起来,往火堆那边走。
萧祇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说什么了?”
柯秩屿没答。
萧祇叫了一声:
“哥——”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急什么?”
萧祇噎住,柯秩屿已经走了。
萧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秦墨抱着一捆柴回来,看见萧祇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绕着他走。
周五把火生起来,火光照着那几个人的脸,明晃晃的。
柯秩屿坐在火边,从药箱里拿出几株干草药,慢慢搓。
萧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他,没说话。
秦墨蹲在对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看见萧祇的手搭在膝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是想抓什么又没抓。
秦墨低下头,专心烤他的干粮。
萧祇靠过去,把脑袋抵在柯秩屿肩上。
柯秩屿没动,继续搓药。
萧祇闷声说:
“你故意不告诉我。”
柯秩屿没理他。
“夜七到底说了什么?”
柯秩屿把搓好的药粉倒进小瓷瓶里,盖上塞子:
“她说残片在府主的练功房。”
“怎么拿?”
“夜七去拿。”
“她一个人?”
柯秩屿点头。
“你威胁她了?”
柯秩屿没说话。
“你也会威胁人了。”
柯秩屿把瓷瓶收进药箱。
“她需要活路,我给。
公平买卖。”
萧祇笑了一声,把他腰侧的衣料攥在手心里:
“那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
“真没了?”
柯秩屿低头看他。
萧祇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那点弧度还没下去。
柯秩屿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萧祇“嘶”了一声,捂着额头。
柯秩屿收回手,继续整理药箱。
萧祇靠在他肩上,攥着他衣角的手没松。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
“下次不问了。”
柯秩屿“嗯”了一声。
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萧祇闭着眼,嘴角又翘了起来,那点弧度比刚才还大。
秦墨蹲在对面,看着那两个人,又看看周五。
周五低着头,在用树枝拨火。
秦墨把烤好的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什么都没说。
第138章 猜谁是谁的夫君6.0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
院子里的杏花开了满树,风一吹,花瓣飘得到处都是。
萧祇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往花盆里填土。
旁边摆着几株药苗,是柯秩屿早上刚从山里挖回来的,根上还带着湿泥。
他填好一盆,把药苗放进去,压实土,浇了水,端起来放到阳光最好的位置。
然后又蹲回去,弄下一盆。
柯秩屿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翻到一半。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着萧祇的背影。
那人蹲在那儿,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沾着泥,动作很慢,每弄完一盆都要回头看一眼,像是等他验收。
“行不行?”
柯秩屿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
“歪了。”
萧祇低头看了看那盆药苗,确实歪了一点。
他把土扒开,重新栽正,压实,又浇了点水。
这次没回头:
“正了没?”
柯秩屿“嗯”了一声。
萧祇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走到他旁边坐下,往他身上靠:
“累了。”
柯秩屿翻了一页书:
“栽了五盆就累?”
萧祇把脸埋在他肩上,闷声说:
“腰疼。”
柯秩屿没理他。
萧祇靠了一会儿,手从柯秩屿腰侧伸过去,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柯秩屿由他带,书还举在手里,目光没从页面上移开。
萧祇贴上去,嘴唇蹭了蹭他的耳朵:
“哥。”
柯秩屿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叫什么?”
萧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亮得很。
他把嘴唇贴在柯秩屿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夫君。”
柯秩屿的手顿住。
萧祇感觉到了那一下停顿,嘴角翘起来,又喊了一声:
“夫君。”
柯秩屿把书放下,侧过脸看他。
萧祇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叫。”
他凑过去,在柯秩屿嘴角亲了一下。
“夫君。”又亲了一下。
“夫君。”再亲一下。
“夫——”
柯秩屿抬手捂住他的嘴。
萧祇的眼睛弯起来,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柯秩屿把手收回去,看着他。萧祇一脸无辜:
“你先捂我的。”
柯秩屿没说话。萧祇又靠过去,这次没亲,只是贴着,鼻尖蹭着他的脸颊。
“你还没叫我。”
“叫什么?”
“你说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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