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屿蹲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些人。
看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摊在地上,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这里,废弃的矿场,我们昨晚住的地方。”
他的手指往旁边移了移:
“他们从这边包过来。
三十个人,分三路,前面十个人探路,左右各十个人包抄。
如果我们还在洞里,现在已经被围住了。”
萧祇看着地图:
“那现在呢?”
柯秩屿的手指往上移:
“我们在这里。
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洞里,所以包抄的人会往那边去。
探路的会进洞搜查,发现我们不在,他们会散开搜山。”
他把地图收起来:
“散开之后,每路只有十个人。
十个人,你想杀几个?”
萧祇想了想:
“八个,留两个报信的。”
柯秩屿点头。
他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瓷瓶,递给萧祇两个:
“毒烟,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加了东西,吸进去的人会浑身发软,跑不动。”
萧祇接过,塞进怀里。
柯秩屿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自己和萧祇的衣服上。
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秦墨在后面皱了皱鼻子:
“这什么?”
柯秩屿把瓷瓶收起来:
“遮气味的,狗闻不到。”
秦墨张了张嘴,没再问。
四个人沿着断崖往下走,绕到河床底部。
石头很大,有些比人还高,藏在后面根本看不见。
萧祇选了一块最大的石头,让秦墨和周五躲进去:
“别出来,不管听见什么。”
秦墨点头,周五也点头。
萧祇和柯秩屿往上游走。
走了几十步,萧祇停下,蹲在一块石头后面。
柯秩屿蹲在他旁边。
两人没说话。
萧祇在听,那些脚步声已经散开了,有的往山洞方向去,有的往山脊上爬。
还有几个,往河床这边走。
近了。
萧祇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头。
四个人,正沿着河床往上走。
前面两个提着刀,后面两个端着弩。
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先看好周围。
萧祇缩回去,看了柯秩屿一眼。
柯秩屿点头。
那四个人越来越近。
走到石头前面的时候,萧祇听见他们停了。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
“这边有脚印。”
萧祇从石头后面闪出去。
刀光一闪,最前面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划开。
他捂着脖子倒下去,弩弦响了,萧祇侧身,那支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去。
第二个端着弩的人往后退了一步,手在发抖,还没装上第二支箭。
萧祇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刀捅进他心口。
剩下两个人转身就跑。
萧祇没追,柯秩屿从石头后面出来,手里扣着两枚银针。
银针出手,那两个人跑出十几步,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萧祇走过去。
那两个人趴在地上,腿使不上劲,拼命想往前爬。
萧祇站在他们面前,刀尖抵在其中一个的后颈上:
“回去告诉夜七。残片在你们府主手里,我们要拿。
让她别挡路。”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萧祇把刀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那两个人连滚带爬的声音,越来越远。
萧祇和柯秩屿回到那块大石头后面。
秦墨缩在里面,一动不动。
周五倒是镇定,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虽然那把刀他根本没用过。
“走。”萧祇说。
四个人继续往上游走。
河床越来越窄,两边的石壁越来越高。
走到尽头,是一道瀑布,早就没水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岩壁。
岩壁上有一条裂缝,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柯秩屿先钻进去,萧祇跟上,秦墨和周五在后面。
裂缝很长,走了两刻钟才钻出来。
外面是一片林子,树不密,但足够藏人。
柯秩屿站在林子里,往四周看了一圈,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萧祇跟在他旁边:
“幽冥府的人不会罢休。”
“嗯。”
“夜七会来。”
柯秩屿看着他:
“你想见她?”
萧祇没说话。
他想起夜七骑在马上,拿着府主令,放他们走的样子。
幽冥府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帮人。
看着萧祇思索的样子,柯秩屿说:
“她会来。”
“来了呢?”
柯秩屿没答。
他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萧祇跟在他旁边,等着。
走了一段,柯秩屿开口:
“她不完全是府主的人。”
萧祇愣了一下:
“什么?”
“上次她救我们,拿着府主令。
府主不会让她救我们。
那令牌,是她自己的。”
“她帮我们,为什么?”
“因为谢云山。
谢云山死了,她在幽冥府的位置不稳。
府主不会信任她,她需要找别的路。”
“她想要什么?”
“活路。”
萧祇没再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林子越来越密,树上的叶子挡住了大部分光。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林子里找了个地方歇脚。
是一棵倒下的老树,树干很粗,能挡住风。
萧祇靠在那棵树上,闭着眼。
柯秩屿坐在他旁边,从药箱里拿出东西,重新配那些用掉的药。
萧祇忽然开口:
“夜七要是来了,你跟她谈。”
柯秩屿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不想见她?”
“不想。
她上次看你那眼神,我不喜欢。”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睁开眼,看着他:
“你跟她谈,谈不拢——”
“谈不拢再说。”
萧祇靠回去,闭着眼。
他的手伸过去,抓住柯秩屿的袖子。
柯秩屿由他抓着。
秦墨在对面坐着,看着那两个人,又看看周五。
周五低着头,在擦他那把从来没杀过人的刀。
秦墨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林子里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很快又没了。
萧祇靠在树上,手里攥着那截袖子,慢慢睡过去了。
第137章 独自前来的夜某
天亮的时候,夜七来了。
她一个人,骑着一匹黑马,从林子里走出来。
马走得很慢,蹄子踩在落叶上没什么声音。
她穿着那身黑衣,两把短刀别在腰后,头发扎得很紧,露出光洁的额头。
秦墨正靠着树啃干粮,看见她,嘴里的饼渣差点喷出来。
周五的手按上刀柄,被萧祇看了一眼,又松开了。
夜七勒住马,没下来。
她看着萧祇,又看着柯秩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昨天让两个人带话是想见我。”
柯秩屿站起来,走到她马前:
“下来。”
夜七愣了一下,从马上翻下来。
她比柯秩屿矮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得微微仰着脸。
柯秩屿转身往林子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夜七跟上去。
萧祇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树丛后面。
秦墨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就一个人来?不怕咱们把她杀了?”
萧祇没理他。
他靠回树上,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刀柄。
秦墨看他那样,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周五在旁边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子里很静。
柯秩屿走在前头,夜七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
走到一棵老树下面,柯秩屿停下,转过身。
夜七也停下。
“幽冥府主手里那片残片,在哪儿?”
夜七看着柯秩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说?”
“你在幽冥府待不下去了。”
夜七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
“府主不会杀我。”
“他不会杀你,但他也不会信你。
谢云山死了,你是鬼影的徒弟。
鬼影是府主的人,你不是。”
夜七的手攥紧了腰后的短刀刀柄。
柯秩屿看见了,没动。
“你想要什么?”夜七问。
“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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