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进寨子的路。”


    他指着玉牌上那些细小的纹路。


    “这上面刻的是路线。


    阴山十八寨藏得深,外面的人找不到进去的路。


    但他们自己人要进出,总得有条道。”


    柯秩屿把玉牌翻过来。


    背面也刻着字:三更,东面,第三棵松树,左转七步。


    萧祇看懂了:


    “暗号?”


    秦墨点头。


    “应该是。


    每个寨子都有自己的一套。”


    柯秩屿把玉牌收起来。


    秦墨急了:


    “那是我——”


    柯秩屿看着他。


    “你带的路。”


    秦墨张了张嘴,把那句“还给我”咽回去。


    萧祇看着他,忽然说:


    “你杀了阴山的人,还敢来?”


    秦墨扯了扯嘴角:


    “不来也是死,幽冥府的人也在找我。”


    萧祇没再问,柯秩屿已经往林子里走了,萧祇跟上去。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他想不明白。


    这两个人,一个浑身是伤,一个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过话,怎么就敢往阴山十八寨的老巢走?


    但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于是他跟了上去。


    第125章 山寨伶娘的委托


    林子很深,越走越暗。


    柯秩屿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四周。


    不是看路,是在数那些松树。


    第三棵,他停下。


    左转,七步。


    面前是一块石头,半人高,长满了青苔。


    萧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


    “推开?”


    柯秩屿点头。


    萧祇用力一推。


    石头动了,露出一条缝。


    缝后面是一条小路,只容一个人通过。


    柯秩屿先钻进去,萧祇跟上。


    秦墨在后面,看着那条黑漆漆的路,深吸一口气,钻进去。


    路很长。


    两边都是石壁,抬头看不见天。


    走了两刻钟,前面忽然亮了。


    是火光。


    萧祇停下,手按上刀柄。


    前面是个寨子。


    建在半山腰,木头搭的房子,一层一层往上叠。


    到处都点着火把,把整个寨子照得通亮。


    有人在走动。


    穿着杂色衣裳,手里都拿着刀。


    柯秩屿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人。


    萧祇往他那边靠了靠:


    “直接进?”


    柯秩屿摇头,抬了抬下巴,指向寨子最上面那间房子。


    那房子比别的大,门口站着两个人,腰里别着刀,


    “寨主住那儿。”


    萧祇看了一眼,


    “怎么进去?”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那个玉牌,递过来,同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拿着这个,去敲门。


    三更天换岗,那两个守卫会走开一盏茶。”


    萧祇盯着他看了几息,把玉牌收起来。


    “一盏茶。”


    柯秩屿点了点头。


    萧祇往寨子里走。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柯秩屿还站在阴影里,看着他。


    萧祇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


    三更天。


    寨子里的火把灭了一半,剩下的插在木桩上,火光一跳一跳的。


    那些巡逻的人影少了,缩回屋里去了。


    萧祇蹲在暗处,盯着最上面那间房子。


    门口那两个人还在。


    一个靠着柱子打盹,一个抱着刀来回踱步。


    打盹的那个肩膀一歪,差点摔倒。


    他揉了揉眼,往旁边看了一眼,冲那个踱步的摆了摆手。


    踱步的那个骂了句什么,往寨子下面走,一盏茶。


    萧祇站起来。


    他从阴影里闪出去,贴着那些木屋的墙根往上摸。


    那些木屋有的还亮着灯,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骂声,没人注意到他。


    走到那间大房子门口,打盹的那个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呼噜声断断续续。


    萧祇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靠墙的榻上躺着一个人,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深色的短褐,头发披散着。


    她睁开眼,萧祇的刀已经抵在她喉咙上。


    那女人没动。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影子?”


    那女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梦里。


    “你胆子不小,一个人来我这儿。”


    萧祇把刀尖往前送了半分,她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


    “残片在哪儿?”


    “什么残片?”


    萧祇看着她。


    那女人也看着他。


    对视了几息,她忽然笑了:


    “你是为了那东西来的。”


    她从榻上坐起来,萧祇的刀一直抵在她喉咙上,她也不在意:


    “那东西不在我这儿。”


    “在谁那儿?”


    “大寨主手里。


    你想要,去找他。”


    萧祇盯着她,那女人被他盯着,也不躲。


    “你不信?”


    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在床上。


    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三”字。


    “这是我的令牌。


    你拿着这个,能进大寨。


    大寨主那儿,什么都有。”


    萧祇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那女人说:


    “你杀了我,也没用。


    东西不在我这儿。


    你不杀我,我还能帮你。”


    “帮我?”


    “大寨主是我哥,他最听我的。”


    那女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叹了口气:


    “你不信就算了,那你杀吧。”


    她往榻上一躺,闭上眼。


    萧祇的刀还抵在她脖子上。


    屋里安静得很。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睁开眼。


    “你怎么还不杀?”


    萧祇把刀收了。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


    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上的那道血痕。


    “我叫伶娘,是寨子的三寨主。


    你呢,我知道,影子。”


    她看向门口。


    “外面那个,是医仙?”


    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伶娘举起手:


    “别紧张,我要是想喊人,早就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那个姓秦的小子也来了?”


    伶娘接着说:


    “他杀了我两个手下,


    那玉牌也给他抢走了。”


    她回过头,看着萧祇。


    “你知道那玉牌上刻的是什么吗?”


    “进寨的路。”


    “那是进我这儿的路,不是进大寨的。”


    萧祇的眼神动了动,伶娘继续说:


    “我哥那个人,谨慎得很。


    十八寨,每条路都不一样。


    你拿着我这令牌,只能进三寨。


    想进大寨,得走别的路。”


    萧祇看着她。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恨他。”


    仇四娘走到他面前:


    “三年前,他杀了我男人。


    我男人是大寨的二当家,跟着他十几年。


    就因为说了句不该说的话,他亲手砍了他的头。”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忍了三年。


    今天你来了,正好。”


    “你想让我杀他?”


    仇四娘摇头。


    “你杀不了他。


    他身边有二十几个护卫,个个都是好手。”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萧祇。


    “这是大寨的地图。


    他住哪儿,护卫怎么换班,哪儿能藏人,都画在上面。”


    萧祇接过,看了一眼。


    伶娘说:


    “你帮我做一件事。


    成了,我帮你拿残片。”


    “什么事?


    “把他关在地牢里的那个人救出来。”


    萧祇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是黑的。


    那个打盹的护卫还在睡,呼噜声更响了。


    他沿着原路往下摸,走到寨子边缘那棵大树后面。


    柯秩屿站在那儿。


    萧祇走过去,把那张纸递给他:


    “地图。”


    柯秩屿接过,借着月光看了一遍。


    “有个女的,伶娘。


    她要我们救一个人。”


    柯秩屿抬头看他。


    萧祇继续说:


    “她男人三年前被大寨主杀了。


    关在地牢里的那个,是她男人的弟弟。”


    柯秩屿把地图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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