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些年在药王谷,每次出完任务回来,他把脑袋抵在他肩上,说“让我缓缓”。
想起他在客栈里喝醉,蹲在地上抓着他的袖子,说那些疯话。
想起桃花林里,他把那枚玉坠递过去,心跳得快要炸开。
那些时候,他都在。
每一次他回头,他都在。
萧祇闭了闭眼。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坐在旁边。
离他很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
他伸出手,往那个方向摸过去。
先是碰到了衣角,不算柔软的布料。
然后是手,那只手刚给他把过脉,还带着一点凉意。
萧祇握住那只手。
没说话。
柯秩屿也没挣开。
萧祇握着那只手,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凉凉的,慢慢被他捂热。
他想起刚才那些刀砍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那些念头。
他还没够。
他还要很多很多年。
还要他一直在。
第124章 寻找山寨的三人
萧祇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疼。”
柯秩屿的声音又响起来。
萧祇以为柯秩屿问的是他伤口。
他动了动,确实疼,但那点疼不算什么。
“不疼。”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等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不是伤口。
是他刚才那一下,握得太紧。
萧祇松开一点。
“疼的是你?”
“不疼。”
萧祇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扯动肩膀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笑。
他又把那只手握住了。
这次没用力,只是握着。
黑暗里,柯秩屿动了动。
萧祇感觉到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肩膀挨上自己的肩膀。
萧祇愣了一瞬。
然后他侧过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萧祇闭着眼,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
那味道混着血腥味,但他还是能闻到。
他忽然想,要是没遇见这个人,自己会是什么样。
大概早就死在那个破庙里了。
或者死在谢云山手上。
或者死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手上。
但他活下来了。
活到现在,活到能坐在这儿,握着这只手,靠着他。
萧祇把那口气闷在喉咙里,没让它出来。
他不需要说,他知道他知道。
过了很久,萧祇抬起头。
柯秩屿还靠着他,闭着眼,呼吸平稳。
那张脸在黑暗里还是看不太清,只有个模糊的轮廓。
萧祇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靠过去,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
萧祇退回来,闭上眼。
洞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秦墨在洞的另一个角落躺着,不知道睡着没有。
他一直没出声,像是不存在一样。
萧祇没管他。
他握着那只手,闭着眼。
身上那些伤口还在疼,一跳一跳的。
但他忽然觉得那些疼也没什么。
只要能握这只手,疼就疼吧。
他又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得更紧。
柯秩屿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萧祇睁开眼。
柯秩屿没睁眼,但那根手指动了动,在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那一下蹭得很轻,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故意的。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闭着眼,呼吸平稳。
但萧祇总觉得,他嘴角好像有一点弧度。
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萧祇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嘴角也翘起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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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洞里透进来一点光,是从洞口那边漏进来的。
萧祇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握着那只手。
柯秩屿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醒了?”
萧祇“嗯”了一声,没松手。
柯秩屿也没抽回去。
秦墨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两位,能不能先把我这条腿处理一下?”
萧祇看向他。
秦墨靠在石壁上,脸色比昨天好一点,但那条腿还是肿得老高。
他扯了扯嘴角。
“我忍了一夜了。
再不处理,这条腿就废了。”
柯秩屿站起来,走过去。
萧祇还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空了,但那种温热的感觉还在。
他把手攥成拳,又松开。
嘴角翘了一下。
秦墨那条腿,柯秩屿看了两眼:
“骨头没断,脱臼。”
秦墨靠在石壁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麻烦您——”
柯秩屿已经转身去收拾药箱了。
秦墨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萧祇。
萧祇靠在那儿,身上缠着绷带,但眼睛一直盯着柯秩屿的动作,根本没往他这边看。
秦墨把后面的话咽回去,自己伸手按住那条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拧。
骨头咔嚓一声,他闷哼,额上的汗珠子滚下来。
萧祇终于看了他一眼。
秦墨扯了扯嘴角:
“自己能搞定。”
萧祇收回目光。
柯秩屿把药箱背上,站起来,
“走。”
萧祇跟着站起来,牵动身上的伤,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墨扶着墙站起来,那条腿还打着颤,但好歹能落地了。
“去哪儿?”
柯秩屿没答,已经往洞口走了。
秦墨看向萧祇。
萧祇从他身边走过去。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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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矿洞,外面天已经大亮。
柯秩屿站在洞口,正往四周看。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层清冷照得淡了些。
萧祇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还是那片灰白色的石山,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柯秩屿忽然往左边走。
萧祇跟上。
秦墨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走几步就喘一口气,但没喊停。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山沟。
沟不深,但两边都是陡坡,底下长满了杂草。
柯秩屿停下,蹲下看了看。
萧祇走过去。
沟底有脚印,很多,很乱,新鲜的。
柯秩屿站起来,往沟的另一头指了指:
“那边。”
秦墨终于追上来,扶着膝盖喘气。
“那是往哪儿?”
柯秩屿没理他,已经下沟了。
萧祇跟着下去,回头看了秦墨一眼,
“阴山。”
秦墨愣了一下。
“阴山?那儿不是十八寨的地盘吗?你们——”
萧祇没等他说话,已经走了。
秦墨站在沟边,看看那条沟,又看看那两个人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上去。
走了一天一夜。
秦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那条腿每走一步都像被人拿刀剜,但那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从头到尾没等过他一次。
他也试着喊过。
没人理他。
后来他就不喊了,咬着牙跟。
第二天傍晚,前面终于出现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石头了,是树。
越走树越多,渐渐连成一片林子。
柯秩屿在林子边上停下。
萧祇走到他旁边:
“到了?”
柯秩屿没答,只是看着那片林子。
秦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也往林子里看。
“阴山十八寨,在这林子后面?”
柯秩屿说:
“不知道。”
秦墨疑惑的看着他:
“不知道?那你带我们——”
柯秩屿反过来看着他:
“你知道。”
秦墨张了张嘴,又闭上。
萧祇的手按上刀柄。
秦墨看见他的动作,制止道:
“行,我知道。”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扔过来。
柯秩屿接住。
玉牌巴掌大小,边缘沾着一点已经发黑的血迹。
上面刻着几个字,还有一些细小的纹路。
秦墨说:
“三天前,阴山的人追我的时候,杀了两个。
这个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柯秩屿看着那块玉牌。
萧祇凑过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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