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那俩小崽子真能跑,一晚上追出几十里。”


    其中一个矮壮的低声咒骂。


    “少废话,仔细搜。老大说了,姓萧的小子必须死,另一个……死活不论,但最好抓活的,问问到底什么来路,敢坏我们‘黑煞帮’的事。”


    另一个高瘦的冷声道,目光扫过隔间的方向。


    黑煞帮,萧祇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是主谋,是拿钱办事的刀。


    柯秩屿收回目光,对萧祇比划了两个手势。


    一个指自己,一个指门外右侧,又指萧祇,指门外左侧。


    意思是,他解决右边那个矮壮的,萧祇负责左边高瘦的,同时动手,速战速决。


    萧祇点头,握紧了匕首。


    他伤势未愈,但自幼习武的底子和药丸的效力还在,偷袭一个,未必没有机会。


    两人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最佳时机。


    两个追兵渐渐靠近隔间。


    矮壮的有些不耐烦,用刀鞘胡乱拨弄着地上的破烂。


    “这鬼地方能有……”


    就是现在!


    隔间的破门猛地被从内向外撞开。


    不是推开,是柯秩屿合身撞出,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直扑右侧矮壮追兵。


    他手中窄刀出鞘无声,直取对方咽喉,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矮壮大骇,仓促间举刀格挡。


    与此同时,萧祇从门另一侧闪出,手中匕首寒光一闪,不是刺,而是划,目标明确——高瘦追兵持刀的手腕。


    他身形矮小,动作灵活,这一下又是出其不意。


    高瘦追兵反应极快,手腕急缩,钢刀变招下劈,口中大喝:“在这……”


    “里”字未出,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柯秩屿的刀,在矮壮追兵格挡的瞬间,诡异地下沉三分,并非硬碰,而是贴着对方的刀身滑入,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肋下。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枚银针已没入正欲呼喊的高瘦追兵颈侧。


    矮壮追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窄刀,钢刀脱手。


    高瘦追兵则感觉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软软倒地。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老练的追兵,竟被两个重伤少年联手瞬杀。


    柯秩屿抽回刀,矮壮追兵的尸体颓然倒下。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拄着刀才站稳,额上冷汗涔涔,刚才的爆发显然消耗巨大。


    萧祇也微微喘息,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看向脸色惨白却眼神依然沉静的柯秩屿。


    这个人……对时机的把握,对敌人弱点的洞察,以及那份在虚弱中精准致命的杀意……


    “走!”柯秩屿喘息稍定,立刻低喝。


    他快速在两具尸体上摸索,拿走所有银钱和干粮,又找到两把质地不错的匕首,扔给萧祇一把。


    “黑煞帮的人找到这里,说明他们搜索范围扩大了。此地绝不能留。”


    两人迅速离开隔间,穿过阴森的大堂,从另一侧的破窗翻出,再次投入晨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山林。


    第5章 处理伤口的“美感”


    晨雾在林间流淌,像冰冷的潮湿的纱布,黏在皮肤上,吸走最后一点温度。


    柯秩屿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笔直,窄刀被他随意提在手中,刀尖偶尔扫过湿漉漉的草叶,不疾不徐。


    只有萧祇注意到,他每一步踏出的距离,比之前短了半分,落脚时,左肩有几乎不可察的凝滞。


    “黑煞帮,”萧祇跟上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吐字却清晰,“你知道他们?”


    “听说过。”


    柯秩屿没回头,“拿钱办事,手段下作,在附近几州有些名头。


    能让他们连夜追出几十里,你的仇家,出价不低。”


    “不是仇家。”


    萧祇纠正,语气里淬着和他年龄不符的冰碴,“是买命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很多人。”


    柯秩屿脚步未停,只“嗯”了一声,似乎对“很多人”买一个半大少年的命并不意外。


    他拨开一丛挂满露水的荆棘,自己先过,然后用手臂将弹回的枝条压住,等萧祇通过后才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祇眼神动了动。


    “你的伤,”


    萧祇目光扫过他左肩,“需要处理。”


    他记得那处旧裂的伤口,还有内腑的咳血。


    “死不了。”


    柯秩屿的回答和前夜如出一辙。


    他忽然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转向,朝着一处更加茂密的林子走去。


    “这边。有水流声。”


    果然,绕过几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一条仅丈许宽的山溪横在眼前,水流湍急,撞击岩石发出哗哗声响,很好地掩盖了其他声音。


    柯秩屿走到溪边一块背阴的巨石后,才卸下肩背一直紧绷的力道,靠着石头缓缓坐下。


    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皮囊,倒出些淡黄色的粉末,仔细撒在两人来路的草丛和石头上。


    “掩盖气味。”


    他简单解释,做完这一切,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这才解开染血的左边衣襟,露出下面被简单勒紧的布条。


    布条早已被血浸透粘在皮肉上,他神色不变,从腰间皮鞘旁解下一个小皮卷展开,里面是几样更精细的工具:薄刃小刀,银镊,羊肠线,以及几个小瓷瓶。


    萧祇在一旁看着。


    只见柯秩屿用溪水淋湿布条边缘,然后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将粘连处挑开,动作稳定精准,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皮肉。


    伤口完全暴露,比昨夜看得更清楚,是一道斜劈的旧伤,边缘发白外翻,中间最深的地方还在缓慢渗血,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


    “刀上有毒?”萧祇问。


    “腐肌散,不算厉害。”


    柯秩屿语气平淡,拿起一个瓷瓶,将里面淡绿色的药液直接倒上去。


    药液接触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些许白沫,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用银镊清理掉明显坏死的细小组织,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然后穿针引线,开始缝合。


    针尖刺入皮肉,拉紧羊肠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他抿着唇,眼神专注,额头的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滴落。


    萧祇忽然转身,走到溪流上游,用捡来的阔叶折成简易水瓢,舀了些清水回来,默默放在柯秩屿手边。


    最后一针打完结,柯秩屿用牙齿咬断线头,才拿起那片阔叶,慢慢喝了几口水。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不再干裂,是刚才咬线头时自己润湿的。


    “肋下,我看看。”


    他放下阔叶,看向萧祇。


    萧祇犹豫一瞬,还是解开绷带。


    伤口没有崩裂得太厉害,药粉起了作用,边缘开始有收口的迹象。


    柯秩屿只看了一眼,便从一个瓷瓶倒出些白色药膏,用手指蘸了,均匀涂抹在萧祇伤口周围。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药膏的清苦气,动作却意外地轻。


    “一天一次。三天内尽量别沾水,别用力。”


    处理完毕,两人各自整理衣衫,沉默地就着溪水吃了点从追兵身上搜来的干硬饼子。


    “接下来去哪?”萧祇问。


    他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询问柯秩屿的意见。


    柯秩屿看着奔流的溪水,沉默片刻。


    “往北,出这片山,三百里外是锦州城。鱼<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混杂,容易藏身。黑煞帮的手,暂时伸不了那么远。”


    “你要去锦州?”


    “顺路。”


    柯秩屿站起身,将工具收好,窄刀重新挂回腰间,动作依旧利落,


    “我要去锦州找一个人。或者,打听一件事。”


    他没有说找谁,打听什么事,萧祇也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绝不会主动提起“萧”姓背后意味着什么。


    “一起。”萧祇说,不是询问,是决定。


    柯秩屿看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随即又归于平静。


    “随你。”


    正要动身,柯秩屿耳朵忽然动了一下,抬手止住萧祇。


    几乎同时,上游方向传来人声,夹杂着马匹的响鼻。


    “……确定是这边?那小子身受重伤,跑不远!”


    第6章 危机四伏的追逐


    “错不了,痕迹到溪边就乱了,肯定在附近休整。”


    声音粗嘎,带着戾气,人数不少,至少有五六人,正沿着溪岸快速接近。


    柯秩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飞快地扫视四周,溪流湍急,巨石挡路,两岸是陡坡密林,退路已被隐约包抄的脚步声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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