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两位都是有资历的,她们只要不找事,于安若非而言,就少了许多麻烦。
宫中的纷扰且按下不表,只说外甥做了太子,给安若素和林黛玉的生活带来的影响不说翻天覆地,也着实不小。
首先就是林黛玉在户部和翰林院办差时,比从前顺畅了许多。再有就是同僚相见,旁人待他更加和善,便是职位比他高的郎中,也主动与他平辈论交。
等到九月时朝廷考评,他的顶头上司调任去地方做了知府,吏部那边立刻就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他顺利升了一级,做了户部内承运库的郎中,与翰林院交接时,更加名正言顺了。
再有就是地方官员送来的夏日炭敬,比之去年明显多了三成。
这属于官员的灰色收入,圣人未必不知,却也不好追究。
林黛玉在协调翰林院的用度时,可以毫厘必争,别人哪怕心里咬牙,也得赞叹一声恪尽职守。
可若是不收这个,就不是简单的不合群了。哪怕他背后的靠山再硬,也会有人铤而走险,要把他搞下来,甚至直接搞死。
只因本朝太。祖给官员定的俸禄,在刚开国时足够一家人衣食用度和请仆人。
可随着国朝逐渐安稳昌隆,物价也是一年比一年高。偏偏太。祖定下的成法又不好改,当官的钱不够用,自然就会动歪脑筋。
在这方面,林黛玉学的是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老师,该收的就收,只在行事时不徇私罢了。
-----------------------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明天中午12点。
第189章 凤姐到来
林家尚且如此, 安家得到的好处只会更多。相对的,其中隐藏的凶险较之林家更胜十倍。
储君之位关乎国本,更何况当今圣人子嗣单薄, 储君一旦确立, 若无重大变故, 是不会动弹了。
可储君背后的势力,却是可以变动的。
常言道:功高莫过于救驾, 其次便是从龙。
救驾之功千载难逢,从龙之功却是可以靠自己谋划的。这泼天的富贵, 谁不想要呢?
安家是太子的外家,天然便与太子绑在一起。偏安介山与两个儿子都不是泛泛之辈,父子三人已在朝中形成了一股强有力的势力。
有安家父子在,太子对其余势力的需求就不是那么迫切。那些想要谋划从龙之功的, 自然不介意铤而走险, 先把安家这棵大树撅断了根。
到时候太子无依无靠, 为了在朝中立足, 自然就会拉拢别人。
就算是那些比较谨慎的, 不敢狠命算计安家,也不介意随手挖个坑,期待个万中无一——万一把安家给坑死了,可不就大赚特赚了?
就算坑不死也无妨, 不过是步闲棋而已。
好在安介山并没有飘,反而因为两个儿子刚入朝不久,比从前更加谨慎, 对安家兄弟也是再三约束,不许他们胡乱结交,更不许他们与人喝酒夜不归宿。
至于家中女眷, 根本不用他操心,周漱玉只看他的做派,就知道该怎么做。
从前周漱玉并不限制两个儿媳回娘家,如今的规矩却严了起来。她也把话都和两个儿媳讲清楚了,若是她们不能理解,她也不强求,只要听话就好。
二儿媳孟薇响应得最是积极迅速,大儿媳吴霏犹豫了许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儿女,才坚定地点了点头:“母亲放心,儿媳知道该怎么做。”
周漱玉见此,暗暗松了口气,欣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明事理的,也不过是白嘱咐你们一句咱们家如今看着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际上却是在钢索上走路。
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等着咱们犯错,甚至引诱咱们犯错。只要咱们家的人稍有个行差踏错,那些人便会一拥而上,把咱们从钢索上推下去,全家跌个粉身碎骨。”
她的目光不经意般从吴霏脸上划过,叹息道:“我和你们父亲都是老骨头了,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享够了。只是可怜我那几个孙儿,他们的一辈子还长着呢。”
既然知道吴霏最在意孩子,周漱玉自然不介意用孩子来说话。
果然吴霏神色一凛,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无踪。
自从司徒芳被立为太子之后,每次吴霏回门,都会被父母拉着嘱咐:你有这样的好运道,嫁了这么一户好人家。如今飞黄腾达,可不能忘了娘家的亲人。你兄长和堂弟才能有限,都需要你拉一把呀。
吴霏本就自幼生长在父母的潜移默化下,虽然被周漱玉和安若素母女联手点播了一次,心里清明了许多,可被父母一次又一次的洗脑,难免动摇了。
只是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自古以来与重男轻<a href=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 >女配</a>套营销的,就是作为母亲要为孩子无私奉献。
在吴霏心里,最重要的自然是血脉传承的孩子。只怕吴家人也没想到,安元和安逸的分量,早把她父母兄弟都给压过了。
安家自司徒芳被立为太子不久,就扎紧了篱笆,外面的野花野草再香再好看,也休想伸展进来一枝半叶。
=====
转眼五年过去了,忽然有一天,王熙凤带着平儿、五姐和巧姐、贾蘅姐弟登门,亲口告诉贾敏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贾琏的死讯,贾琏已于去岁八月去世,是凤姐带着一众家小料理了他的丧事。
“宝玉呢?”贾敏问,“他也那么大了,前年你们的来信还说,他和宝钗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取名贾桂。他已经是当爹的人了,总能帮衬帮衬你吧?”
听她提起宝玉,凤姐的眼圈就红了,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这就是侄媳妇要给姑妈说的第二件事。宝玉他……他在桂儿出生不久,就跟着一个癞头和尚出家去了。”
“出家?”贾敏一怔,“好好的怎么就出家去了?又是哪个癞头和尚?莫不是个拐子吧?”
凤姐摇了摇头,说:“那癞头和尚姑妈也知道。当年我们离京之前,宝玉胎里带的那块玉不是丢了一回吗?有位高僧把玉给他送了回来,就是那个和尚。”
贾敏怔了半晌,终究叹了口气,转而问道:“宝钗呢?她母兄俱亡,宝玉也抛下她走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必然辛苦,怎么没跟着我们一起来呢?”
凤姐笑道:“姑妈有所不知,宝钗不是个软弱的人。对于宝玉出家的事,她似乎早有所料。
虽然也伤心了一阵,可孩子出生之后,她就振作了起来,在直隶开了家绒线铺子,如今已经开到第三家了。
她之所以不来,实在是太忙了,错不开身。她让我替她给姑妈问好,还从自己铺子里选了几匹上好的缎子给姑妈带来了。”
贾敏唏嘘不已:“这孩子,纯粹是被家里给拖累了。”
一来薛宝钗家世不显,是商户出身;二来兄长薛蟠不成器,母亲又一味地偏袒儿子。
纵然她是个凤凰,生长在这样的囚笼里,也不得不先把翅膀折断。
可折断的翅膀一旦重新长好,就必然会化作苍鹰,翱翔天地,再无拘束。
两人正说着话,丫鬟进来通报:“太太,大奶奶领着大哥儿回来了。”
王熙凤眼睛一亮:“可是三妹妹来了?我也好久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还认不认得我?”
贾敏笑道:“你这话可千万别让她听见,不然她一准闹你。你们俩从前最是要好的,这些年虽分居两地,却也没少通信,她怎么就忘了你了?”
凤姐连忙陪笑:“我就是开个玩笑,姑妈可千万别对三妹妹说。”
话音方落,就听见安若素问:“什么别对我说呀?”
众人都往门口看去,丫鬟把帘子掀开,一个气韵清和的少妇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走了进来,不是安若素是谁?
虽已多年未见,可安若素生活顺遂,又不缺补品保养,比之当年也只是多了几分韵味,容貌并未改变什么。
凤姐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三妹妹还是当年的模样,我却已经老了。”
当年她带着一家子去了直隶,若说吃了缺衣少食的大苦头,那倒不至于。可若再想做回从前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却是不能够了。
从前所吃所用的许多补品,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更何况,直隶那几个庄子的收益也委实算不上好。
那几个庄子本就是贾赦给儿孙留的退路,他又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庄子的土壤若是太过肥沃,败落后的贾家人根本就护不住。
当初去直隶时,因宁府的尤氏、秦氏和贾蓉也不想回金陵去,王熙凤又不愿与两个好友分开,索性就把他们三个也带了过去。
既然把人带过去了,总不能撒手不管,或者就任凭他们寄人篱下。
因而,靠着那几个庄子的收益,凤姐不但要精打细算一家人的衣食,还要每年挤出一部分钱来借给尤氏与秦氏婆媳,让她们置买田地,创造立身之基。
未免日后的麻烦,这笔钱自然是亲兄弟明算账,秦氏亲手写好的借据,一式两份,两家都按了手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