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从前一直没问过,两个弟弟都是太太所出吗?”
钟眉道:“二弟钟会是王姨娘生的,三弟钟言才是和我与大哥一母同胞。”
安若与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钟言和钟齐是一母同胞的,她是嫡亲嫂子,管教起来名正言顺,席夫人也只会拍手叫好。
可钟会却是掐尖要强的王姨娘所出,只怕还要斟酌斟酌。别到时候一片好心,没得到一句“谢”不说,还要染一身腥。
三日之后,钟齐陪着安若与回门。
周漱玉和吴姨娘让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恰似一对金童玉女,心中也不由感慨:也不怪与儿喜欢好看的,整日对着这么个人,胃口都能好三分。
-----------------------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晚21点。
第135章 相邀凤姐,尤氏登门
等安若与的婚事办完, 安若泰和吴家大姑娘也正式下了小定。
再有家里最小的安若素更是早有婚约,大姐安若非刚和离不到两年,没心思想改嫁的事。
家里的几个孩子, 最让人操心的, 还是一惯就让人最操心的安若然。
但凡问他要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他就把安若泰从前那一套说辞拿出来:“婚姻大事本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孩儿听从爹娘安排。”
这套回答太标准了,也太不符合安若然的秉性, 不管是安介山还是周漱玉,都不敢贸然再替他说亲。
他亲娘朱姨娘是多利害的一个人,为了他暗地里不知道哭了几回,只是瞒着不让他知道罢了。
眼看家里五个孩子, 四个都有了着落, 被剩下的安若然却一点都不知道着急, 朱姨娘坐不住了, 期期艾艾地求到了周漱玉面前。
“太太, 论理这话我不该说。可然儿那副样子,我这心里实在是……”
话说到一半,她便拿帕子捂住脸,哽咽出声。
周漱玉叹了口气:“你的来意我明白了。明儿我就给荣国府的琏二奶奶下个帖子, 正好咱们家海棠花开了,就办个赏花宴,请她来喝酒吃席。”
朱姨娘平日里也帮着管家, 自然知道安家如今的决策,是要疏远贾家在内的一众勋贵。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也不会来找主母求这个。
见主母答应了, 她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忙从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太太,多谢太太。我这辈子潜心服侍太太,下辈子变牛变马,还替太太死而后已。”
“快起来吧。”周漱玉从榻上站起来,亲自走下堂来把他扶了起来,“我是知道你的,你不是个没分寸的人,都是可怜孩子罢了。”
“太太……”朱姨娘感激得说不出话。
周漱玉正色道:“不过我丑话也说在前头。婚姻本是结两姓之好,得两家都愿意才能成。
以咱们家如今的地位,也能理直气壮说一声不看重门第,只要姑娘人好,别的都不求。
可贾家那边却不一定,他们家虽有几个明白人,那三姑娘的嫡母却是个心高的,不一定看得上咱们这样的穷酸。”
朱姨娘连连点头:“我也不过是不甘心罢了,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件事八成是成不了的。”
周漱玉也不愿再多说,让她先回去等消息。
当下她就让人去打听荣国府的事,得知王熙凤除了正月就告病,把一应管家的事都推辞了。
等到第二天,她就亲手写了帖子,又装了些滋补的药材,叫张松家的另外带了三个稳重的女人,去荣国府探望凤姐。
若凤姐身子骨还可以,就请她来家里坐坐,权当是散散心。
再说凤姐为了推脱管家的事,一直在屋里装病,憋了整整一个多月,早把她给憋坏了。
如今得了现成的出门借口,哪有不愿意的?
她当即满口答应:“我这就写了回帖,你还带回去。回去了跟你们太太说,明儿我一准到,叫她把好酒好菜都端出来,我可得好好吃一顿。”
杨五姐抱着大哥坐在床前杌子上陪着说话,闻言笑道:“嫂子你是不知道,我们奶奶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因大夫叮嘱了要饮食清淡,已经连着抱怨了半个月了。”
可巧平儿领着大姐儿走了进来,闻言笑道:“那些太医可不就是那样?最会开太平方。奶奶只说病了,他又诊不出具体的病症来,又不敢得罪了奶奶,只好开个滋补的方子说养着。”
大姐儿今年七岁,是才留头的年岁,听说母亲要出门,她便闹着要跟着去。
凤姐抱着女儿亲香了一番,闻言揉着女儿的脸颊说:“那可不行。你身子骨弱,可吹不得风。”
大姐撅着嘴抗议:“可是娘也病了,怎么能出去做客?”
许多强势的父母,都喜欢对儿女的事一手包办,帮他们解决所有问题,将他们庇护在羽翼之下,不是养成废物,就是养成傻白甜。
曾经的凤姐也有这样的毛病,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也认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因此,她已改变了从前的想法,决心要慢慢教导女儿认识人心险恶,培养女儿应对的机变。
凤姐搂着大姐儿说:“好孩子,娘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替娘保密好不好?”
哪个小孩子能受得住这种诱惑?
大姐当即便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一双遗传自王熙凤的丹凤眼咕噜噜直转,往杨五姐、平儿和屋里伺候的丫鬟身上瞟。
凤姐见状,微微一笑,心里生出几分骄傲来:不愧是我的女儿,知道“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她当即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都出去,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在大姐儿耳边说:“娘的病是装的,就是为了把你二祖母强塞过来的管家权推掉。”
虽然管家权是她自己有意,贾母看出了她的心思才帮她要回来的。可如今她又觉得这东西烫手了,自然就要变个说法。
凤姐:这不是哄小孩,这叫变通!
大姐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娘的病是假的,所以能出去做客。我的病是真的,自然就不能出门了。
也怪她太聪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以失落也在一瞬间。
凤姐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又承诺等做客回来时,会给她带外面的小玩意儿,哄了好半天,才算是把女儿哄住了。
自打凤姐卸了管家权养病,母女二人时有亲昵,大姐儿早已不像最开始那样受宠若惊,而是一心受用母亲的疼爱。
到了申时初,平儿低着头匆匆走了进来,打发小丫头出去,才对凤姐说:“二太太那里吩咐人给三姑娘裁衣裳,一口气做了八套。”
“这么大方?可不像我的好姑妈呀!”凤姐似笑非笑,挑着眉调侃了一句。
平儿掰着手指头算道:“今儿是二十五,这个月是大月,有三十天,再过七天就是初二,宫嫔女眷就能递牌子进宫了。
二太太赶在这时候叫人给三姑娘裁衣裳,怕是下月初二,就要带着三姑娘进宫,一同去拜见娘娘。”
说到这里,平儿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先时盖省亲别院,咱们二爷也是兴兴头头的,跟在二老爷屁股后头忙前忙后。
那时候大老爷就不冷不热的,咱们也只以为他是妒忌二老爷有个好女儿。可如今看来,还是大老爷看得透。”
凤姐扬眉看她:“说说吧,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平儿道:“咱们家没出阁的姑娘有三个呢,就算四姑娘年纪小,不是还有二姑娘吗?
二姑娘虽说定了亲,这不还没成亲吗?本朝寡妇进宫的又不是没有,何况只是定了亲?
这娘娘到底是二房的娘娘,有什么好事也只想着二房的姑娘,是一点光不肯让咱们大房沾的。”
凤姐笑了起来:“傻丫头,你真以为进宫是什么好事?”
平儿疑惑道:“倒要向奶奶请教:都说宫里是这天下最富贵的地方,进宫怎么就不是好事了?”
凤姐却先问她:“你说说,咱们家大姑娘芳龄几何?”
平儿凝神算了算:“大姑娘十六岁进宫,距今已有十年,今年也有二十六了。”
“是呀,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凤姐叹道,“放在外面,二十六岁正当孕龄,便是做了寡妇也有的是人上门提亲。若是个有孩子的寡妇,提亲的更是要踏破门槛。
可深宫内院,佳丽三千,美女如云,有的是更年轻更鲜嫩的美人,争着抢着为圣人生孩子。她一个二十六岁的‘老’女人,又凭什么跃居从一品之位呢?”
这都是她躺在病床上这一个月,回想贾敏从前教她的那些东西,自己慢慢琢磨出来的。
正因为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她才更加深信不疑,也更加胆战心惊。
平儿想不了那么深,只是随着她的询问升起疑惑:“是呀,宫里比大姑娘年轻、比大姑娘漂亮、大姑娘鲜嫩的有的是,怎么偏就她做了贤德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