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笑道:“我们关心了呀,怎么就没有关心了?”
只是关心的方式有点不一样而已。
众人又笑了一阵,林黛玉把准备好的药膏拿了出来,说:“这是宫里的御医配的,消肿止痛效果最好。今儿临睡前抹上,明儿一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安若然闻言,忙让人接了过来,感激道:“好兄弟,还是你想着我!”
安若与白了他一眼:“我们就没想着你了?快把我们送的东西都拿出来,还让我们带回去吧。”
“欸,那可不行。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众人又闹了一阵,安若非道:“好了,好了。你们好歹可怜他是个伤员,咱们赶紧都走,让他早些上了药睡吧。”
安若然笑嘻嘻道:“还是大姐疼我。”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众人拦住了。
“你快别起来了,就这两步路的事,用不着你来送。”
待众人离去,丫鬟进来伺候着他盥洗更衣,按着他躺进被窝之后,才打开林黛玉送的药膏,用玉簪子挑了些,慢慢在他掌心化开,厚厚涂了一层。
因他睡觉不老实,为防他手掌乱蹭,丫鬟还特意拿纱布缠了一层,再轻轻把手放进被窝里。
那药膏呈碧绿色,沾肤便有一股清凉之意,大大缓解了他手掌的灼痛。安若然舒服地喟叹一声,待丫鬟放下帐子、灭了灯烛,就借着这股凉意昏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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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安介山批阅了黛玉的作业,特意把那篇八股文留到最后,仔细圈点。
第二日一早,他甚至无暇用早膳,怀里揣了两块胡饼就坐轿子上朝去了。给留守的小厮留了话,今日叫黛玉到洪先生那里听课,至于讲什么,他已经派人去和洪先生说了。
随着地方上的大小官员陆续入京,周漱玉这边也忙碌了起来。
因安介山是户部的大员,真正的位高权重,地方官都是抱着“哪怕不能讨好,也尽量不能得罪”的心态,各类土产都不忘给安家送一份。
安家姊妹几个并林黛玉都得了实惠,衣裳配饰且不必说,阿胶、茯苓、灵芝、人参,还有各类珍贵的香料,周漱玉那里收得多了。
药材怕放久了坏了药性,除了品相极好的用玉盒封存了预备送礼,稍次一等的就请了太医来家里,挨个把了脉之后配成了温补的丸药。
为了装这些丸药,安若素又单独收拾出一个大匣子来。
因家里就她和林黛玉体弱,他们两个得的丸药最多。别人的虽比不上他们俩,却也尽够用一年的了。
还有那些珍贵的香料,周漱玉挑了些预备两位圣人的万寿与太后、皇后的千秋,其余的也都分给了他们,叫他们或配药或制香玩。
林黛玉又因父亲仙逝,自家收藏的药材、香料等用一些就少一些,便把自己得的分了一份出来,叫刘义送回去给贾敏收着。
刘义回去了一趟,返回之后告诉他:“太太叫大爷少操心,这府里的太太早收拾出一份上好的,叫人送到咱们家里去了。咱们太太说,必你送回去的那些还要好呢。”
林黛玉闻言,心中感激不尽:“师母总是这样周全。”
等到中午用膳时,他特意拜谢了周漱玉,谢她替自己照顾母亲。
周漱玉笑骂道:“你个猴崽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和敏儿一起玩的时候,你还连个影都没有呢。我有了好东西乐意给她,你若是再往自己身上揽功,瞧我不把你的嘴撕烂。”
黛玉嘻嘻一笑,连连告饶。
可巧安若素领着丫鬟走了进来,见他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笑问道:“林哥哥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太太可是最疼你的,今儿怎么就舍得冷待你了?”
林黛玉唉声叹气的:“原也不怪师母,是我自作多情了!”
等安若素了解了来龙去脉,拿帕子握着脸嗤嗤直笑:“这还真怪不了母亲,她和贾姨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隔三差五的便是不见,也要差了人相互或送点东西,或带两句体己话。你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林黛玉一呆:“这……我还真不知道。”
——怪不得母亲对他在安家的事了如指掌,他原以为是刘义回去时说的。却原来,母亲另有渠道。
周漱玉笑道:“好了好了,赶紧用了午膳,各自都回去读书,谁也别想偷懒。”
安若素悄悄对林黛玉吐了吐舌头,两人相视一笑,都乖乖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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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明天中午我12点。
第70章 黛玉赠香,素素抚琴
两人陪着周漱玉用了午膳, 默契地前后脚出来,在天井里站住了,隔了有三四步远,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的, 半天也不说话。
他们自己不觉得尴尬无聊,跟着的人却觉得不自在。
过了好半晌, 安若素回过神来,见站在不远处的丫鬟婆子们都看着他们偷笑, 后知后觉地脸上一红,连忙道:“林哥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见她话没说完就要走,林黛玉忙道:“欸, 三妹妹请留步, 我东西给你。”
安若素转到一半的身子忙又扭了回来, 眼睛却并不看他, 只低着头弄衣角, 故作不在意道:“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林黛玉笑道:“前些日子师母赐了许多香料,我见里面有乳香和龙脑,闲来无事便制了些衙香。我想着,妹妹是个雅致人, 这样的好香别人也不配用,给了妹妹正好。”
衙香乃是后蜀花蕊夫人所创,因花蕊夫人是后蜀皇帝的宠妃, 制香所用的香料全是名贵之物,制成之后也的确是奇香郁馥,沾衣久久不散, 历来为文人雅士所推崇。
安若素欣喜地接了过来,低头闻了闻,喜滋滋道:“你上次送我的甜梦香正好用完了,我原想着和先生一起再配些呢。如今有了你的,倒省了我的事。”
林黛玉没说他心里算着甜梦香的用量呢,闻言只是笑了笑,说:“三妹妹送我的青杏香,我却早已用完了。”
他眼中含着期待,期待之物不言自明。
安若素脸颊红了红,留下一句:“那得看我的心情。”便抱着香盒跑了。
她下午是围棋课,或许是上辈子数学还不错的缘故,她在围棋上倒是颇有几分天赋,李先生已经夸过她好几回了。
今日李先生布了个珍珑,师徒二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安若素才总算是摸清楚了门道。
虽说最后还是输了,李先生却频频点头:“你天赋不错,虽学了才不到两个月,却已经很有些意思了。”
提起她在围棋上的天赋,李先生就不免想起她在古琴上的惨不忍睹。
其实琴和棋这两样,安若素是前后脚学的,算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两个月下来,棋已经把琴外出十八条街去了。
李先生叹气道:“你这围棋上的天赋,若是是分一些到琴上,可就四角俱全了。”
安若素起身走到她身侧,抱住她的手臂撒娇,讨好地笑道:“世上像老师您这样十全十美的人本来就不多,学生也不敢奢求青出于蓝,能学到老师三分本事,就够我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李先生被她逗得笑了,捏着她脸颊上的软肉,假意恨恨道:“油嘴滑舌!明儿下午是琴课,那首《寒鸭戏水》你若是再弹不好,我可就要上戒尺了。”
“啊?”安若素苦了脸,还要替自己求情,却见李先生已经板了脸,目中露出威胁之意。
安若素秒怂:“……好,好,学生一定好生练习,定不教让先生失望。”
见她服软了,李先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你昨晚不是说要制香吗?这会子离下课的时候还早,正好我帮你一起。”
安若素想到林黛玉,不由精神一振:“那就劳烦先生了。我原怕自己经验不足,糟蹋了好香料。先生肯出手指点,真是再好不过了。”
李先生笑道:“你先别给我戴高帽子,世上的香谱不知凡几,像你们这样的人家,必然也有秘藏,我还真不一定都认得。”
话虽如此说,她脸上的神情却甚是骄傲,显然对自己于香道的造诣十分自得。
安若素笑道:“我要制的这个香,是位文人雅士首创,先生您肯定知道。”
“哦?是什么香?”
“雪中春信。”
李先生不假思索道:“这是苏东坡的方子,我倒是真会。”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问:“我说呢,原来是惦记着我去年冬天收的那一瓮梅花蕊上的雪水呢。”
安若素双手捧着脸颊,冲着她讨好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雪中春信要沉香一两,白糖半两,丁香半两,木香半两,甘松七钱半,藿香七钱半,零陵香七钱半,白芷二钱,回鹘香附子二钱,当归二钱,麝香二钱,官桂二钱,槟榔一枚,豆蔻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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