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听了这话,找回几分从前袭人、晴雯还在时的感觉,虽仍不动弹,却哽咽道:“我心里明白,你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恨着我呢。”


    麝月听了这话,只觉得天方夜谭一般,冷笑道:“我的爷,哪个敢恨你?不怕你就不错了。”


    她到底还是念着宝玉从前待她们这些丫鬟的好,没说出什么剜心的话来。但凡她说一句“你不把我们都撵出去,我们就阿弥陀佛了”,只怕宝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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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晚21点。


    第61章 消弭隔阂,劲爆八卦


    宝玉赌气道:“太太撵走了晴雯和袭人, 我一个也没拦住。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为这个恨我。”


    麝月:“…………”


    借用后世的一句话,真是“槽点太多,无从吐起”。


    麝月心说:我们没那么高看你, 你也大可不必给自己上那么大的压力。太太要撵谁, 你哪能拦得住?太太固然疼你, 也只在你听话的时候才顺着你。


    想到宝玉虽是个爷,尚且处处受限、身不由己,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丫鬟?


    思及此,麝月不由更加心酸, 眼圈也红了起来,哽咽道:“是太太要撵人,我们恨你做什么?你素日对我们的好,我们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怎么会不念着?”


    宝玉闻言, 翻身坐起, 红着眼睛质问道:“那你们一个个都不搭理我, 屋里虽有这么些人, 却似我孤鬼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麝月好笑道:“难道我不是人?你是在跟鬼说话不成?”


    宝玉道:“你也不用避重就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们既然不是恨我,那就是怕我, 怕和我多说两句话,太太也把你们撵了去。”


    麝月笑道:“我的爷,快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们只是一时吓怕了,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宝玉不信,虽没说出来, 却写在了脸上 。


    麝月道:“亏你也是读书的人,怎么连那句老话也没听过?”


    宝玉忙道:“是哪一句?倒要请教请教。”


    麝月道:“不止一句呢,光我知道的就有两句。头一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第二句是‘记吃不记打’。


    你生来是个好性的人,府里大大小小的丫鬟,哪个不想到你屋里来?这些人纵然一时怕了,天长日久的,见你初心不改,自然就把那些惧意丢到脑后头去了。”


    宝玉听了这话,心里大是畅快,打趣道:“我听出来了,你是拐着弯骂我呢。原是你们都不搭理我,如今到了你嘴里,倒都成我的错了。”


    麝月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爱多想,就算说到天边去,我也是不认的。”


    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阵笑声过去,因晴雯和袭人离去生出的那层隔膜,也仿佛伴着笑声去了。


    麝月伸手推了推他,嗔怪道:“好了,你就算要睡,好歹先把衣裳脱了,就这样囫囵个的,明儿有个头疼脑热的,岂不又是我们的罪过?”


    宝玉心情愉悦,往日伏小做低的姿态立刻就又拿了出来,柔声道:“好姐姐,我都听你的。”


    麝月一边替他除了头冠,一边笑道:“快别说这话,平日里劝你的话,十句里你能听上两三句,我就阿弥陀佛了。”


    除了头冠散了头发,麝月又怕他明儿起来头疼,便拿了篦子替他细细篦了头,又把衣裳脱了,打发他去睡。


    次日醒来,宝玉只觉得神清气爽,洗漱过后用了早膳,便往贾敏院子里来,邀了黛玉一起往东府去了。


    一连忙活了好几日,直到第七天贾珍大敛,众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安家那边得到消息,知道贾敬还没入土,贾珍又死了,黛玉在这边又要拖上好些天。


    安介山便趁着休沐的时候,亲自选了几十篇文章,又布置了些功课,叫日常伺候黛玉的小厮送了过来,并嘱咐他居丧不可太过悲切,若因此伤了身子,反而本末倒置。


    黛玉连连答应,叫小厮替她向老师和师母请安,向两位兄长、二姐姐和三妹妹问好。


    “就说我这边完了事,立刻就回去复课,万不敢耽误老师交代的课业。”


    那小厮重复了一遍表示记住了,正要离去,黛玉忽然又叫住他:“回来,刚才那些不要说了。你就告诉老师,我会好生保重身体,勿使他老人家担忧。”


    小厮再次重复表示记住了,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确定他不再更改了,才告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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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安家这边,安若素得知贾珍身死的消息,着实吃了一惊。


    作为一个红楼迷,《红楼梦》这本书她上辈子看了至少有五遍了。别以为五遍很少,须知她前世直到死,也不过才十八岁。


    自从十二岁接触到《红楼梦》之后,她几乎是一年看一遍。


    虽然穿越之后,对一些细节记不太清楚了,可贾珍也算个重要人物,原著前八十回里都活得好好的,各续本里也都是作到最后的人物,怎么突然就死了?


    以往她并不关注贾家的事,这回却专门跑到周漱玉身边问了问。


    因贾家这段时日一直占据京城热搜榜首,周漱玉也不疑有它,搂着女儿笑道:“贾家的仆人嘴不严,他们家有点风吹草动,消息就传出来了。


    前头死的那个贾敬,乃是先一等将军贾代化之子,当初也是个风流人物,年仅二十四岁便高中二甲进士。奈何官运不畅,反而迷上了烧丹炼汞。


    儿子一成婚,他干脆就把爵位让给了儿子,自己抛却妻女住到了道馆里,整日里和一众道士混在一起。”


    说到这里,周漱玉又想起了一事,嗤笑道:“说来可笑,他打着修道的幌子进了道馆,仙还没修成呢,倒先修出个女儿来,就是如今在荣国府史太君跟前教养的四姑娘。”


    安若素听了心中一动:书上说惜春是贾敬的嫡女,莫非其中还有隐情?


    “娘,贾家四姑娘不是贾敬和他太太生的吗?”


    “那谁知道?反正贾家都说是,外人也就当是呗。”周漱玉冷笑道,“当年贾敬不顾妻子的劝阻,一心要去修道,夫妻二人闹得很不痛快。他妻子许氏夫人从没去道观里看过他一眼,梦里感召有孕的也未可知。


    那位四小姐出生不久,许夫人就病了一场。贾家对外的说法,是她高龄产育伤了身子,须得好生修养。可到最后,许夫人也没修养好,不上一年人就没了。当时也有传言出来,说这夫妻两个,总得有一个不是四姑娘亲生的。”


    安若素目瞪口呆:好……好劲爆!


    周漱玉横了她一眼:“瞧你这点出息?这算什么?比这更惊人的还有呢。”


    见母亲兴质高昂,正是套八卦的好时机,安若素忙仰起脸来撒娇:“娘亲,好娘亲?还有哪家的事?快告诉我知道吧。您是知道我的,我嘴巴严,从来不往外说。”


    安若素生怕母亲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太劲爆的八卦不肯告诉自己。


    哪曾想到,在周漱玉乃至许多当世的人看来,贾敬夫妇这种根本就不算事儿,有什么可避着小孩儿的?


    “城东有个谭拓寺,你知道吗?”


    “知道。”安若素道,“那寺庙也挺有名的,只是咱们家从来没去过。”


    周漱玉笑道:“咱们家是不需要去,京城内外去的人可不少。”


    听着话音就是别有内情,安若素心里痒痒,连连催促母亲快说,她都等不及了。


    周漱玉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读书怎么没这么积极?”


    安若素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既不辩解,也不认错。


    见她如此,周漱玉心里好笑,搂着她继续说:“世上这么多人,总有那么几个像你大姐夫那样没本事的。讲究些的人家,就从兄弟那里过继。


    可有些男人不想把自己的难言之隐露于人前,家里就悄悄安排妻子到寺庙里去上香。明着是去别的寺庙,实际上去的就是谭拓寺。


    虽说这种事都是捂着盖子,断没有主动往外透漏的。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多多少少还是能传出来的,只是没人敢说具体哪一家而已。”


    这的确是个惊天大八卦,可此时的安若素,却没了听八卦的心思。


    她担忧地问:“娘,大姐……”


    “你别怕。”周漱玉安抚地在她背上拍了拍,“你大姐已经把她的打算和我说了,给你姐夫一年的功夫,若是还不能好,她就要和离。


    咱们安家虽是小门小户,却也养得起归家的女儿。将来她若是想再嫁,家里还给她准备嫁妆,若是不想嫁了,立个女户就是了。”


    安若素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大姐吃亏。”


    她又想到还住在他们家阁楼上养病的苏瓷,问道:“大姐夫那里,张老先生到底怎么说呢?”


    周漱玉冷笑道:“大夫当着病人的面,自然是往好了说。他这个拖得时日太久了,痊愈的机会渺茫。若是能遵从医嘱,戒酒戒色好生吃药疗养,还可有一线希望。只是你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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