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外面送走了苏瓷,就有人叫他们出去,不多时吴姨娘母女三个也来了。
林黛玉本是要告退的,却被周漱玉止住:“都这个时候了,你也别乱跑了,等吃完了中饭再走不迟。”
-----------------------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明天中午12点。
第46章 苏家闹剧,安家进香
儿子陪着媳妇回了一趟娘家, 人就被扣下了,胡夫人自然不高兴,冲着孙才家的说:“两家又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哪有女婿住在老丈人家的道理?”
孙才家的笑眯眯地说:“话虽如此说, 法理不外乎人情。吴姨娘病得实在凶险, 大奶奶不放心,大爷陪着住下, 传出去也只有说大爷重情重义的。”
听见她夸自己儿子,胡夫人露出喜色, 却仍道:“瓷儿是读书科举的人,哪能耽于儿女情长?你回去替我传话,叫他早些回来用功,仔细老爷捶他。”
孙才家的也不和她争辩, 仍旧笑吟吟的说:“太太的话, 奴婢一定带到。”
她从胡夫人这里出来时, 正好碰上苏翰林进来。她站在路边无声行礼, 苏翰林看了她一眼, 认出她是安若非的陪嫁,便住了脚:“你家男人是叫孙才?”
“回老爷的话,正是拙夫。”
苏翰林道:“是你跟着老大两口子归宁的?”
孙才家的回道:“是奴婢和几个伶俐的家人。”
苏翰林问:“老大的身体如何?”
听见这话,孙才家的心中一动, 就知道安介山派的人已经来过了,只是不知具体内情和苏翰林说了多少?
她心中揣度着,面上露出些为难之色:“回老爷的话, 当时小的们都不在里头伺候,因此并不知晓。”
苏翰林沉默了半晌,摆了摆手:“行了, 你下去吧,别耽误了差事。”
“是,奴婢告退。”孙才家的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等苏翰林进了上房的门,才转身离去。
苏翰林和胡夫人夫妻两个说了什么,孙才家的并不知晓。她和苏成家的一起,把安若非夫妻两个日常要用的东西都收拾齐了。
期间有专管洗衣服的婆子来了一趟送衣裳,苏成家的素来与这些人相熟,便拿了好茶好点心招待她。
那婆子虽是底下粗使的,却时常往各院里送衣裳,因此消息十分灵通。
她被苏成家的招待着吃东西,两人自然不可能干坐着,嘴里总要说些什么。
于是,等把人送走之后,苏成家的就让孙才家的给安若非传话:“老爷大发雷霆,太太也是又哭又闹的,很是不可开交。最后老爷拂袖从太太那里出来,转头就进了余姨娘屋里。”
余姨娘是跟着苏翰林的老人,膝下有一子二女,其子正是苏翰林的次子苏墨。
苏墨和苏瓷只差了一岁,又因苏瓷小时候受了伤,胡夫人自来是把余姨娘母子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苏翰林在这种时候进了余姨娘屋里,必然要让胡夫人心里老大不自在。
两个陪房对视了一眼,虽脸上都没什么破绽,眼中却不免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她们大小姐自嫁到苏家来,在胡夫人的胡搅蛮缠里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如今胡夫人不好了,她们心里自然痛快。
苏成家的道:“该收拾的都收拾完了,趁着太太那边还没动静,你赶紧带着走。”
孙才家的也知道轻重,当下也没耽搁,叫上安家的人来帮忙装车,一行人也没惊动别人,很快就从东角门出去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果然胡夫人那里就来了人,问安家那边来的人走了没。
苏成家的道:“早走了。大爷和大奶奶都在那里呢,哪能少了伺候的人?虽说安家也有人,又哪里比得上咱们自家人服侍得称心?”
来的是胡夫人的陪嫁李栓家的,她素日里仗着胡夫人的势,不说在下人堆里抬着下巴看人,便是年轻的主子们也轻易不放在眼里。
这里的“年轻主子们”,特指苏瓷的妻子安若非和苏墨去年才娶进门的东郭宜春。
东郭氏是永州知府之女,身姿高挑健美,面容英气勃勃,是个只要看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的爽利美人。
安若非对这个响快不多事的弟媳很有好感,妯娌两个相处十分和谐。
这可就扎了胡夫人的眼。
若非东郭宜春入门至今也未曾有孕,只怕胡夫人都要气炸了。
且说李栓家的来问孙才家的走了没有,苏成家的一面暗暗庆幸,一面陪笑脸应付,并不想因自己一时疏忽给安若非招祸。
好在李栓家的虽跋扈,却是个顺毛驴,只要拿好话来应付,她也不会故意为难。
听说早已去了,李栓家的面露难色,想了想竟是又追问道:“多早晚走的?”
苏成家的道:“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咱们家离安家近,只怕这会子已经见到大奶奶了。”
说完,她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道:“可是太太那边有什么吩咐?我这便再派个人去跑一趟?”
“不必了。”李栓家的忙拦住了,勉强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太太不过是不放心他们小年轻,让我来嘱咐两句。既然人已经去了,我就当是已经嘱咐过了。”
说着起身就要走,苏成家的忙跟着起身,直把人送出远门去,看着人走远了,才撇头“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方才她就是故意问的,笃定了老爷才生了大气,太太是绝对不敢节外生枝的。
-------------------------------------
苏家这边没人敢闹,苏瓷自然也不敢,每日里除了跟着安家兄弟一起读书,就是被人看着喝药锻炼。
这日子比起从前,虽算不上苦不堪言,却也拘束万分,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从来了安家之后,安若非就不与他同房了,晚上不是歇在吴姨娘那里,就是到两个妹妹屋里去睡。
理由也是现成的:张老先生留下的医嘱,用药期间不许同房。
总而言之,苏瓷的日子有多不痛快,安若非心里就有多快活。
转眼三天过去了,吴姨娘的病顺势就好了,便按照先前说好的,到周漱玉跟前请愿,要带着家里的三个姑娘去伽蓝寺进香。
“去吧。”周漱玉睁着眼说瞎话,“你病了这些日子,很该出去散散心,再者也是佛前还愿。”
至于之前有没有许愿?
那不重要。
反正只要钱到位,佛祖面前就都是有缘人,没一个和尚会将她拒之门外。
吴姨娘笑道:“那就多谢太太体恤了,妾必在佛前为太太祈福。”
周漱玉笑道:“你带着孩子们玩好就行,不比想着我了。”转头又问朱姨娘,“朱三姐,你去不去?”
朱姨娘摆手道:“我就不去了。家里人多事杂,她们都走了,我得留下给太太打下手。”
周漱玉大笑:“还得是你想着我,平日里没白疼你。”
吴姨娘佯怒道:“好你个朱三姐,就会在太太面前卖乖。明儿我到了佛祖面前,偏不你替你祈福。”
朱姨娘忙叨扰,陪笑道:“可别呀,我的好姐姐。我留下来侍奉太太,连你那一份心也一并尽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
得知朱姨娘要带着姑娘们去祈福,家里的丫鬟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许多差事不是很要紧的,都忙着托情,也想跟着去转转。
周漱玉知道了,索性大手一挥,叫各处只留下足够当值的人,余下的想去都去。
至于不去的那些,每人赏二两银子。
如此一来,想出去散散的得了空闲,想多挣银子的正好留下来当值,可谓是皆大欢喜。
头一天周漱玉就先派人去告知了左邻右舍,到了当天,一大早安家就派人把临门的街道两头都堵住了,街上排开的全是大大小小的马车,有自家的,也有从邻居家里借来的。
吴姨娘带着最小的安若素坐一辆车,安若非和安若与姊妹两个坐一辆。其余丫鬟媳妇等,各自找相熟的,或四人一辆,或五人一辆。
丫鬟们难得出门,今日活似放风一般,你推着我,我拉着你,这个说:“你踩到我鞋子了。”那个说:“我的帕子掉了。”
或带掉了珠花,或勾掉了玉佩。熙熙攘攘,叽叽喳喳,入耳的全是莺声燕语。
那些管事媳妇们虽也有放松的心,却不敢丢了自己的职责,跑前跑后地维护催促:“姑娘们,且消停些吧,等到了地方再玩闹也不迟。”
好不容易众人都坐上了车,街两头守着的人才把街道放开,跟着车队一起浩浩荡荡往城外走去。
因打听得安家是良妾带着姑娘们去庙里进香,当家的太太没去,各家都没派人去送香火钱,她们一行人也得以清清静静地玩乐两天。
安介山是三品的户部侍郎,虽比不上京城顶级勋贵家里的排面大,伽蓝寺却也不敢等闲视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