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月亮只差一分便要迎来圆满,斑驳的影子里,一抹银光隐匿其中。


    灵活的身影穿梭在极少有人踏足的路径上。


    真希听着扑通扑通心跳,不由得庆幸,还好哥哥不在,才能顺利地偷溜出来。


    她只是不想食言,所以去看看,如果炭治郎已经休息了,那就不能怪她了。


    四下无人,真希悄无声息直接翻上了蝶屋的屋顶。


    除了长明的夜灯,目之所及,静谧一片。


    她心下微松,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了。


    趁被人发现前离开吧,真希想着,脚下却不由自主钉在原地,抬眼再次搜寻一圈,她转身欲走。


    下一秒,


    身后传来微弱清脆的瓦砾碰撞声,屋檐仿佛多了几分重量。


    背后的人呼吸轻浅,僵持半晌,炭治郎忍不住先出声:“……真希?”


    在这片寂静之下,任何动静都无所遁形。


    无论是唇齿间气息的拨动,还是混乱嘈杂的心跳。


    真希回头,他们在月色下四目相对。


    炭治郎看起来似乎比白天被她调侃时要镇定,松了口气般笑道:“果然还是来了啊。”


    “好……好巧,炭治郎。”真希用力绞着手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对方贴心地没有戳破。


    回过神来,他们面朝望不到边际的远方,在屋顶坐下了。


    身体有了支撑,真希的思绪勉强回笼。


    炭治郎大概等了很久,向来散发着暖意的人,隔着半个身位距离,都感觉到一丝凉意,衬得她更像个快燃起来的火炉。


    好在有夜色掩饰,总不至于太明显。


    毕竟是她先提出,又让对方托着尚未痊愈的身体等了大半夜,真希略感心虚,挪了挪位置,一不小心缩短到肩膀相触的距离。


    她正犹豫要不要再调整一下,旁边的人开口了。


    “真希要和我说什么?”


    离得足够近,真希可以清晰看见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眼睫的颤动。


    她试图从那张侧脸上找到些什么,却无功而返。


    眼前的人直勾勾盯着前方,连一丝多余的眼神也无,她破罐破摔,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


    脑袋下的躯体一僵,又逐渐恢复如常。


    或许炭治郎并不冷,但真希实在太热了,贴近了就愈发明显。


    用让自己变成这样的源头降温,她也算是独一个了。


    “没关系,真希慢慢考虑。”


    她在乱七八糟的思考中愣神,炭治郎却意外平静地安慰她。


    “实在不行,”他理智正经得仿佛在指引什么的长辈,“下、下次再说也行。”


    真希抬起头,见他像被定住了似的,说话间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的胜负欲唰地窜了出来。


    她担心了一天,这个人怎么这么冷静,她没有特殊到可以察觉到别人情绪的五感,但炭治郎多少能够感觉到一点不是吗?


    她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真希垂眸咬了下唇,扯了扯他的衣角,语气软糯:“我想好了。”


    “那……那你说。”炭治郎终于把脸转了过来,眼底小心翼翼透出了些藏了一天的紧张。


    真希打定主意要让他露出破绽,没敢抬头看他,指间那点布料越攥越紧,低声道:“那你过来一点,我只跟你说。”


    听起来像是做了重大决定般郑重。


    炭治郎没有防备,附耳靠近了些,全神贯注等着她的声音响起。


    真希微微抬眸,他的侧脸近在咫尺,皮肤纹理和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手轻轻颤抖。


    炭治郎显然立刻感觉到了不对,撤开半寸。


    还没有动作,真希的脑子里已经近乎一片空白,但她绝不能认输!


    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她撑住冰冷坚硬的瓦片,倾身追上。


    在他脸上印下羽毛般轻柔的一吻。


    然后迅速退开。


    真希把脸埋在臂弯,双眼紧闭,很好,她做到了。


    有哪里不对……


    她根本无法细想刚才的过程,这么一来,无法平静的不还是她吗?!


    而且在未经对方允许,也没有确认关系的情况下,擅自做这种事,岂不是……骚扰?!


    她极其震惊地联想到本该永远不会和自己有关系的两个字。


    脑袋里像激活了一座活跃的火山,嗡嗡往外冒着岩浆。


    而与之相反的另一边,气息越来越弱,仿佛要彻底哑火。


    事已至此……


    真希睁开眼,僵硬地蹭着手臂,转动脖子。


    炭治郎懵了,维持着歪着头的奇特姿势,整个人仿佛都被击中了,不正常的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后,仔细看去,红透的皮肤还透着紫,他忘了呼吸。


    刚才发生了什么?真希要说什么来着?是他没听见吗?


    糟了,怎么开始头晕了,血液中的氧气好像在变少,有……有谁在晃他……


    “炭治郎!”真希揪住他的衣领,又不敢太大声,“笨蛋,吸气!”


    生气也不至于要把自己憋死吧。


    眼看情况不对,她顾不上其他,先处理惹出来的祸。


    绷得像块钢板的人依旧没有反应,真希试图摇醒他,炭治郎的脸色一变再变,似乎真的要晕过去了。


    真希晃到手酸,索性掰过他的脸,威胁道:“你再不动,我又……又要亲上来了。”


    接着她就听到一声惊愕的吸气声,面前的人像注入灵魂般迅速‘活’过来。


    憋了太久,炭治郎大口喘着气,疯狂补充缺失的氧气。


    他惊疑不定看着面前的人,手忙脚乱拉开距离,所以他不是错觉,不是梦,刚才那个柔软温热的触感是……是……


    炭治郎飞快看了眼红润的唇瓣,混沌的思绪又炸开了锅。


    虽然理不清是怎么回事,总之他先道歉再说。


    他颤颤巍巍开口:“对不——”


    “喂,炭治郎,”真希急忙捂住他的嘴:“你要把别人都吵醒吗?”


    她打量一眼周围。


    手掌下的皮肤极速升温,将炭治郎宝石般的赤瞳烫得透亮水润,不断颤动又舍不得移开般盯着上方紧张的人,这就是真希想说的事情吗?


    从一开始,炭治郎就闻到真希身上烦恼迟疑夹杂着甜腻的味道,他无法确定对方迟疑的事情是什么,只好一等再等,不想让她为难,才努力摆出那副样子。


    现在会怎么样?


    真希手指瑟缩了一下,手心都是他呼出的湿热气息,掀起一阵痒意。


    她克制撒手的冲动:“好点了吗?”


    炭治郎点点头。


    真希终于退开,经过这一通,她也冷静了下来。


    “抱歉,我太冒犯了。”


    希望他不要介意?似乎不太可能。


    没想到炭治郎这么抗拒,真希叹了口气,心脏微微一酸,她一说,这个人就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说清楚后,就回去吧。


    “我……”真希顿了顿,调整视线,认真注视着他:“我喜欢你,炭治郎。”


    他神情呆滞望着对方,上一句话还未来记得解释,下一句又扔了过来。


    然而,还没完。


    “我很清楚,这份喜欢有哪里不同,它只属于你,是我不能忍受把你交给任何人。”


    “我以为炭治郎是一样的,但是……”她语气有些低落起来,“我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真希打起精神,站起来,目光躲闪:“早点休息,我先回家了,明……下次见。”


    她匆匆转身,手腕蓦地一紧。


    “等等。”


    “不早了,我们……”真希故作轻松。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拉向后方,落入熟悉的怀抱。


    “不是说,不会轻易放弃吗?”炭治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急着逃跑,再说一次吧。”


    背后一只手压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攀上肩,像是要把她包裹起来。


    真希一怔,想推开却根本找不到能插手的缝隙:“炭治郎,这么用力伤口会……”


    “再说一次。”他打断剩下的话,温柔而坚定。


    真希不与他对抗,埋在肩头闷声道:“我喜欢你。”


    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耳边的呼吸一窒,炭治郎拉开一丝距离,与她额头相抵:“还没有听到答复,真希怎么知道我和你不一样呢?”


    “而且,在更早之前,没有给答复的是你。”


    “所以……”他眼中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光彩中心是同一个人的影子,“与其说是告白,更像是稍晚的回复。”


    “什么时候?”真希呆呆地问。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人身上,实在分不出心回忆。


    “不记得也没关系,无论想听多少次,我都会说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