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突破身体的限制,本质上是在透支细胞的寿命,”蝴蝶忍转过身去不想看她,“一边滋养,一边透支,你当我是什么人?”
“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人。”真希答得飞快。
蝴蝶忍撑住额头:“……要是有那种能力,最先制作出来的,也是能杀死所有鬼的毒。”
“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也不是不……可能……”真希在她威慑的眼神下,硬着头皮说着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的看法。
“你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鬼王先不提,上弦之下的鬼,几乎没问题吧,上弦说不定也……真希思绪一顿,转眼又想到了主意。
“忍姐姐,你调配的毒……”她试探着问道:“我们不能用吗?”
蝴蝶忍闻言看过来:“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的刀,也装配上可以杀死鬼的毒,能行吗?”
“鬼对毒的抗性很强,越强大的鬼分解的越快,所以需要现场调配。”
真希眸光微黯,依然执着道:“普通的鬼呢?”
蝴蝶忍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明:“大范围使用毒,会引起鬼的警觉,过分依赖,对我们队员的发展也不利,毒不是那么方便的东西。”
不同体型、强度的鬼,对应的每种毒的强弱和生效时间都不一样。
“那只要能削弱,也不行吗?”真希不死心追问:“哪怕只有一点点,再由其他同伴配合……”
蝴蝶忍的神色逐渐郑重起来,思索片刻,放柔声音:“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不过,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件事吗?”
真希神色一僵,收获了一通说教。
蝴蝶忍把杏寿郎叫了进来,强调一定要盯着她喝送去的药。
她在中间一味点头。
……
从双重攻击中逃出,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真希心有余悸往他们驻扎的病房走,这一幕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现一次。
她数着这是第几次了,晃神间,在走廊撞见了人。
真希无措的握起双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炭……炭治郎,身体怎么样?”
明明在游郭,冲动下,差点就什么都说出来了,现在却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伤口也都处理过了。
“没……没事。”炭治郎目光闪烁,同样陷入不知说些什么的尴尬中。
他装着未捅破的心事,又近乎被杏寿郎撞个正着,加上宇髓天元留下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有需要随时找他的话语,总让他想起众目睽睽下的那个拥抱。
本应是担心真希的状况,才一个人跑出来,如今又僵持在原地。
两人像雕塑似的立在廊中,只有十分有默契的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错开了每一次对视的机会。
真希先忍不住,停下无意义的挣扎,在预测的路径上,堵住了他的视线。
炭治郎终于也不躲了。
想起最开始的目的,他掩饰般将手放在脑后:“真希……怎么样?”
女孩表面上没有受伤,但在那之下的风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忍小姐在,我没事。”真希模棱两可带过了蝴蝶忍的话。
她静默了片刻,考虑该怎么把想通的事情说清楚,不过现在的场合和气氛,着实是找不到话题的切入口。
“炭治郎,没有其他话想和我说吗?”
炭治郎紧着脸,挣扎许久,干巴巴问了一句:“真希,是……指什么?”
与其说没有,不如说太多了,譬如她刚才显而易见的敷衍。
还有不知道该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提起的事。
“……没什么,”真希稍稍移开了视线:“我去看看善逸他们,你要去找谁吗?”
“已经找到了。”
炭治郎未经思考,答得飞快,在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又开始慌张:“那个……我的意思是……”
‘是’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真希压下唇角,像是伤心般慢吞吞问道:“难道,说找我很丢人吗?”
“绝对没有!”他的语气倏地坚定起来,“丢人我也……不对,丢不丢人我都……没错!”
“啊?”真希迷茫地眨了眨眼。
“没错,我是特地来找真希的,我很高兴,”炭治郎涨红了脸,语气失落:“但是现在我真的有点丢人了。”
“我知道了,”真希投降,不敢再逗他,“那要带着你找到的人回去吗?”
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缓步走着。
真希瞥了眼他渐渐平复的情绪,猝不及防出声:“炭治郎的礼物,我很喜欢。”
炭治郎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到她指的东西,手心发烫,努力理解这句回应背后的意味:“那个是……”
对方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
“明天……”真希顿了一顿,“今天……”
想到并未完全准备好的事,她不可避免泄了一丝底气,喃喃自语:“今天是不是太着急了?”
“什么?”
“炭治郎,你还能撑住吗?”
“真希想做些什么吗?”他发挥一贯的耐心,“我会尽力撑住的。”
“那……”真希看着他柔和的目光,心一横:“我有话要告诉你,今天晚上……等我一下可以吗?”
话音刚落,她生平第一次,没等到回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跑了。
留下一脸呆滞的炭治郎,对空气说了声:“好。”
第64章 第 64 章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和即将要做的事情,真希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从蝶屋跑出来,头也不回掠过所有试图叫住她的人, 家门前执帚的千寿郎也被冲得转了个圈, 来不及反应,那背影飞快消失在视野中。
他望了眼空荡荡的路,也没有人在后面追,怎么慌慌张张的?
真希回来, 意味着哥哥和炭治郎他们的任务顺利结束, 家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猜测妹妹或许有什么急事,千寿郎不再多想,继续清扫剩下的部分。
另一边, 真希回到房间,陌生的躁动不安,越发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来回踱步,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开始翻箱倒柜, 井然有序的衣物交织在一起,铺了一地。
等恍惚中,梳齿卡在发间, 她一顿,才看见镜子里的人眸光潋滟,双颊绚丽如霞。
真希一惊,连自己都不敢多看,‘啪’地一声盖上了镜子。
这……这副表情,应该……应该没有人看见。
不管怎么看,都是炭治郎先变得不对劲的, 为什么她要……
迟来的觉醒,携卷着过往所有没能察觉到的情感燎原而起,每一次触碰的温度,仿佛都要让她加倍奉还。
真希艰难地呼出一口热气,汲取窗前那一丝凉意,企图阻止自己再回想已经过去了的事。
偏偏越是逃避,越像是失了控一般不断想起。
她脑中模糊灰暗的平原像是突然亮起了光,迅速将名为‘灶门炭治郎’的部分同其他人分割开来。
是她先自以为是地说些暧昧不清的话,从重逢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停下过。
难怪炭治郎会那么困扰……
真希紧紧靠住墙面,接触到的部分很快被她捂热。
太冲动了。
为什么要等话说出口才想明白,早知道再观察一下炭治郎的反应,早知道再试探一下……万一有什么误会,炭治郎那么温柔的人,说不定会为了照顾她的情绪答应。
说起来,在游郭时,那个有三个老婆的男人为什么要打断她!
没想到要重新说清楚,会变得这么艰难。
不对,她要说什么,应该怎么说来着……
脑子里烧着,思虑过度,真希彻底迷失了方向,干脆当起了缩头乌龟,不去就好了,假装今天的话没有说过。
可终究没能真正下定决心,反常到炼狱家人都发觉了异样。
少了杏寿郎的饭桌,比平常安静不少。
一家人频频看向头快低到小桌下面的人,瑠火若无其事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不说,真希‘蹭’地站起来,一言不发留下没动过的饭菜,就离开了。
“这孩子,受什么打击了?”
“这次的任务……”槙寿郎欲言又止,“受到的应该是夸赞吧。”
……
可时间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犹豫而停留,该来的总要来。
真希毫无睡意,夜色逐渐深沉,似是催促她尽快决定。
过了午夜,就不算今天了。
炭治郎等不到她,就该回去了。
然后明天再去解释,她忘记了,或是不小心睡着……不过炭治郎一定会知道她在说谎。
真希心不在焉做着最后的挣扎,不知不觉却已穿戴整齐。
她抿了抿唇,将手中的发簪插入折腾了大半天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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