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一点苦涩的味道,炭治郎便难以忍受,明明他也有错,放任他们养成了突破界限的习惯。


    在真希意识到之前,这份困扰,就保留在他这里。


    沉默半晌。


    “不行,”真希低下头,原本向前的脚转而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我已经决定会想清楚,即便我现在答应你,也无法真的像从前那样平静。”


    她抬眸,那刺目的笑容有些凝滞。


    “不用担心,我不会后退。”


    “至于这个,”真希扬了扬手上的信封,“我去送,正好和鲤夏姐道个别。”


    “最后,绝不许做出什么找死行为。”


    见他没有回应,真希加重语气:“灶门炭治郎。”


    “……我知道了。”


    ……


    真希去了鲤夏房间,这几天受了她不少照顾,理当感谢。


    当她将炭治郎的话和信封摆在鲤夏面前时,对方显然有几分惊讶。


    “难怪我觉得有种违和感,”她放下手中的口脂,眼中没有责怪:“希子手上的痕迹,不像是做普通杂活留下来的。”


    “不,这是为了生活……”


    鲤夏勾起一抹笑,不再辩驳:“我曾见过许多无依无靠,熬不出头的游女。”


    “心意我替你转告,去吧,去到更自由的天空下。”她发间的流苏轻晃,看向真希的目光仿佛抱着某种期盼。


    “对了,”鲤夏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我送你件礼物,当做纪念。”


    夜色中,翻飞的指间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话和东西都带到了,真希准备离开:“不用了,鲤夏姐,我……”


    窗前扑进来的风异常沉重,她稍稍垂眼。


    “往这边来了?”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她起身的动作收了回来。


    “希子喜欢哪个?”鲤夏两只手举着不同款式的珠钗,“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有,”真希自然地接上有些大胆的话:“都很漂亮,鲤夏姐可以给我试试吗?”


    “当然。”鲤夏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跪坐在旁。


    鲤夏两只手在她脑袋上比划了一下:“都很合适,一起带走吧。”


    真希摇摇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果然还是不能收下。”


    “放心……”鲤夏看着她发丝间随动作闪光的金属光泽,终是忍不住问了。


    “希子,这个发簪……是谁送的吗?”


    “发簪?”真希抬手摸索了一番,线条光滑坚硬的物体落入指间。


    炭治郎那时候戴上的,打岔后就忘记了。


    她点点头,顺势以此为由拒绝了鲤夏送的东西,她原本也不是为了这个留下来的。


    鲤夏迟疑道:“是客人送的吗?”


    真希否定,她才来几天,除了跟着鲤夏,连所谓客人的影都没见过,也没兴趣见。


    “那……”鲤夏欲言又止。


    是有什么不对吗?她想了想,既然不用隐瞒身份,便直说了。


    “是炭子送的。”


    鲤夏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说着,依旧坚持拿了帕子将刚才挑的东西包起来。


    真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不经意问起:“鲤夏姐在担心什么?”


    “这个嘛……”鲤夏将布包放入她掌心,缓缓说道:“男子送发簪有定情的意思,若是一时贪图接受了,难保对方不会找上门来。”


    “……”


    “哦。”真希挤出一个字回应。


    她有些局促,头上的重量再次突显,也就是说……炭治郎喜欢她吗?


    上次与蜜璃的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


    是唯一的,不能把对方交给别人的,那种……喜欢?


    那她呢?


    真希犹豫着搭上那根未曾见过的发簪,破开一道陌生波澜的口子。


    她看着鲤夏秀丽的脸,不自觉想开口问问,这位即将脱离游郭,步入婚姻的花魁,一定懂得很多。


    可抚过温凉的触感,再次想起这个问题时,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了能解答一切的脸。


    真希恍然,将发簪固定得更紧了些,忽然明朗起来。


    这个问题,再不需要请教任何人,见到答案的主人,自会迎刃而解。


    “谢谢,鲤夏姐。”正值花季的脸,明媚而肆无忌惮地盛放。


    “嗯?”鲤夏不知她谢从何来。


    真希凝神,搭上她的手臂,眼瞳熠熠如星,流淌着安心的光芒:“不要害怕。”


    话音刚落,背后悄无声息出现纷飞的绸带,像有意识般扭动。


    鲤夏瞳孔一缩,控制不住发出恐惧的呻吟。


    “鲤夏,这是你特地给我带的礼物吗?”


    艳丽的女子从绸带中走出,漫不经心搭着腰,妖冶的红梅色花朵在脸上绽开,延伸到眼下,缀着金光的绿瞳赫然刻着几个大字。


    ——上弦陆。


    “你是……?”鲤夏对这副模样的蕨姬花魁显然有些不敢认。


    锐利的视线在真希身上扫过,堕姬嗤笑一声,摊手走近:“虽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个小点心也不错。”


    面对来自上弦的压迫感,鲤夏本能颤抖起来。


    真希加重手中的力道,预备随时带人躲避。


    她向后转头,神情如常,无惧无畏扬起嘴角:“谁是谁的点心还不一定呢。”


    目中无人的态度,对堕姬来说无异于挑衅,她脸上浮现怒意:“狂妄的小丫头,我改变主意了,你还是当开胃前菜吧!”


    扭动的绸带顿时朝两人袭来!


    旁边的人惊呼一声,真希压下心中的躁动,直勾勾盯着攻击的轨迹,一动不动。


    厉疾的绸带割开空气,卷起的气流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径直穿透了墙壁!


    屋子跟着颤了颤。


    “胆量不错嘛,”堕姬凝神看了看,察觉到她身上微弱的锻炼气息:“原来也是猎鬼人,真弱,可惜没有第二次让你发出哀鸣的机会了。”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


    真希不动声色,扣紧鲤夏的小臂。


    那几个人还没好吗?


    堕姬挥挥手,一段绸带骤然飞进来,钻入了她的躯体。


    “什么?!是谁?”堕姬脸色一变,随即更加兴奋地笑起来:“是柱啊!”


    扭曲凌厉的攻击毫无章法地攻向两人,她似乎没了再耗在这里的兴致。


    真希放松下来,她听到了,近在咫尺的海浪声。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蓝色水纹宛如一头巨兽,从窗棂灌入,满屋缎带伴着红色液体,碎裂四散。


    接着,更为朝气的一声‘肆之型·打潮’紧随其后。


    师兄弟熟悉的背影落在身前。


    真希趁其不备,拉起一脸空白的鲤夏:“好了,我们退场。”


    “欸?”错愕中,鲤夏视线颠倒,被平日柔弱的女孩子打横抱起。


    “交给你们了。”


    擦身而过时,她听见希子的声音,长相很眼熟的男孩子朝他们点了点头。


    不等细看,她们在呼啸的风声中从二楼一跃而下。


    女孩粲然一笑,将刀光剑影隔于身后:“还好吗?鲤夏姐。”


    鲤夏勉强回神:“希子……这到底是?”


    “没事,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真希带着她往相反的方向撤,不过这衣服真碍事,无论是她的,还是鲤夏的。


    她跑了一段,呼吸便有些不稳。


    又来了。


    鲤夏道:“希子,放我下来走吧。”


    真希停下,向后看了一眼,已经有些距离了。


    她放下鲤夏,叮嘱道:“尽量躲远一点,天亮之前,不要回来。”


    “那你……”


    “我还有事要做,有机会再见。”


    鲤夏目露担忧,张了张嘴。


    “真希,那两人开打了么?”宇髓天元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真希抬眼看去:“你来晚了。”


    宇髓天元一向以华丽的速度著称,这句话简直对他是莫大的羞辱:“我可是华丽地捣毁了鬼的粮仓!”


    “正好,你留下和我的妻子们疏散平民……”


    “上弦!本大爷来了!”伊之助大笑着从他身侧狂奔而去。


    善逸冒着鼻涕泡超过了他。


    “……”


    见他转身要走,真希急忙追问:“我的刀呢?”


    宇髓天元正要说话,时任屋的方向毫无预兆爆出一阵强烈的火光,几道影子在烟雾中纠缠。


    他闪身消失在原地:“去找牧绪!”


    真希心有不满,又不能阻止他赶过去支援。


    宇髓天元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后,爆炸声接连响起,将天空映得透红,周边惊慌的求救乱成一片。


    昔日的繁华,顷刻沦为废墟。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缠斗逐渐往边缘移动。


    真希最终还是和宇髓天元的三个老婆汇合,优先安顿波及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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