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不再迟疑,绕去他面前,倾身歪头,闯进视线里。


    “炭治郎,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他将枕头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好了。”


    两人都没动。


    他避开了这个话题,真希陷入两难。


    那句话,似乎是炭治郎不小心说出来的,也许并不想让她听到,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假装不知道。


    可她的答案很明确,要告诉他吗?


    时间在沉默里一分一秒过去,炭治郎受不了在她直勾勾目光下的僵持。


    他带着点侥幸跳过之前的话题:“真希,你想在哪一边?”


    “我……左边。”


    “我来守门,你安心休息。”炭治郎也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真希慢吞吞动了一下,挣扎地挪动两步,忍不住又靠过去,离他更近了。


    “炭治郎,”她紧紧注意着对方的变化,“你想知道答案吗?”


    “什……”尾音掩在他微微放大的瞳孔中。


    “我听到了,不是故意的。”真希解释,眼底含着歉意。


    炭治郎喉间微动,当然不是她的错。


    大脑有些慌张的空白,那幼稚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与被人当面点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齿间无意识咬了下唇肉,克制着躲避的心思,直视眼前的人:“那你的答案是?”


    真希的神情倏地明媚起来,仿佛从听到这个问题时,就有了答案,没有一丝停顿接上他的话。


    “当然是,不行,”她摇头,很是不解:“为什么我要善逸伊之助住在一起?”


    “也不单纯是因为有朋友的陪伴,因为是你在,所以我很高兴。”


    真希上前,执起他的右手,认真说道:“炭治郎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不需要任何怀疑,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任由她动作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人吃痛。


    炭治郎没有预期中开心,答案直白的摆在面前,他却第一次觉得这份明朗有点残忍。


    又要说完这种话后全身而退吗?留他独自收拾悸动和躁动的残局。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主动松开了手:“真希,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真希怔了怔,意味着他是很重要的人不是吗?


    他不再靠近,语调中的情绪晦涩不明:“请你好好考虑,是在用什么样的心情对我说这种话。”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人呢?”


    他们目前算是什么关系?或许有一天,这份特殊也会通通给在另一个人身上,他们该恢复‘正常’朋友、同伴之间的距离。


    清晰真切的话语就在耳边,真希却没能立刻答上来,无措地握了握掌心。


    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告诉他答案呢?为什么会理所当然觉得高兴?


    还有……


    炭治郎见她烦恼,还是忍不住说道:“抱歉,想不明白也没事。”


    真希轻轻摇了下头,开始思索这份感情的不同。


    第61章 第 61 章


    任务还要继续。


    炭治郎在各个地方穿梭, 几乎一个人做完了所有杂活。


    真希盘起头发,换上了老板娘给的衣服,被人领到花魁鲤夏的身边。


    鲤夏很美, 是那种看着让人心旷神怡的舒适感。


    “你就是新来的希子?”她说话时, 声音轻柔,带着温婉的笑。


    “是。”真希维持着表面一贯的乖巧。


    “别紧张。”鲤夏朝她招了招手。


    她不出声,依言靠近了些。


    “有学过乐器之类的吗?”


    真希摇头。


    鲤夏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


    她知道老板娘的意思, 不过既然留在了这里, 受到重视总比无人在意来得好。


    鲤夏房间总有人送来新奇或贵重的物品, 真希不动声色观察时,鲤夏会转头问她想不想要,像是关照妹妹的姐姐。


    不仅比想象中的好相处, 还很大方。


    所以那天离开前,真希便试着向她打听。


    “须磨吗?”鲤夏秀丽的眉眼轻蹙,眼中有几分疑心,“你们认识?”


    “这个……”真希点了下头, 大脑飞速运转,当即编造了一个曾经对她们很好的邻家姐姐,配合低头遮掩手上的痕迹。


    鲤夏虽疑惑, 却依旧告知了她,在这里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不算光彩,也不会有人特意提起。


    得到须磨留下私奔信件,不知所踪的消息,真希回了房间。


    不用思考也知道是假的,来卧底的人, 怎么可能逃走。


    生死未知,还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看着铺好的被褥,在同一个屋子里,中间像隔了条河,离得老远,右侧更是夸张,都快贴着墙了。


    真希想了想,将自己的也往相反的方向拽。


    扫了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仇人被迫住在一起了。


    但她现在还没有想清楚。


    炭治郎是觉得她靠得太近了吗?可他没有拒绝过,而且有时候是他接近。


    真希趴在窗前,窗外的空气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烦闷,吹得人更加头昏脑胀,像蒙了一层雾。


    她只是想那么说,至于理由……


    炭治郎是不同的。


    ……


    他们之间从未如此沉默过,纵使有她想要逃避问题的原因在,真希也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炭治郎回来时,她在装睡。


    他动作很轻,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真希屏息等了片刻,悄悄转过头,只看见暗色中模糊的侧脸轮廓。


    中间的距离愈发变得遥远起来。


    今天连一句话都没说,她垂眸,忍不住有点难过。


    随即又安慰起自己,想清楚就好,就能和从前一样了。


    但是……


    这次的答案,似乎不能全凭她没头没尾的心意来定。


    隔天,


    他们偷溜出去同另外两人交换情报。


    炭治郎先翻了窗出去,对她伸出手:“小心。”


    真希下意识抬起手,在搭上去之前,转而扶上窗棂的边框,灵巧地翻上屋顶。


    “走吧。”


    身后的人眸光微动,放下手臂,未显出异常,跟了上去。


    白天的游郭没有夜晚喧闹,无人发觉屋顶上行进的两人,一路无言。


    善逸一见到他们,就开始诉苦。


    “那只鬼的声音太可怕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他捂着头,牙关嘎吱作响,头上的两个小啾左右摇摆。


    为了救人差点被鬼一击送走后,他终于从要成为吉原第一花魁的念头中醒过神来。


    “我在的房子,绝对有鬼!”伊之助盘着腿,顶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大大咧咧叉开腿。


    他摘了头套,收拾得干干净净,与被宇髓天元化出来的鬼样子,判若两人。


    炭治郎:“两只?”


    “大概是同一只鬼避开了耳目在移动。”真希猜想。


    四人一合计,发现用私奔做名头,失踪的人不少,偏偏在这里,没人会去深究背后的原因。


    不知有多少人是在鬼的手里。


    “他们俩呢?”真希找了一圈,他们待了快半个小时,两位柱还没来。


    善逸忿忿不平:“谁知道,那个令人嫉妒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竟然敢把事情都交给我们!”


    “大概是耽搁了。”真希不予置评,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不会不管。


    炭治郎安抚道:“再等等。”


    几人相顾无言,头顶偶有飞鸟掠过。


    “先不说他们,”善逸视线一转,看着中间像隔了道无形屏障的两人,“你们是怎么回事?”


    怎么从把别人排斥在外的气氛,变成互相排斥了?


    该不会是炭治郎听了他的建议,他预计有误,真的被拒绝了?!善逸头脑风暴,补出了无数种前因后果,甚至连安慰的话,都酝酿了一半。


    “我们?”真希摸不着头脑,往旁边看了眼,目光一顿,不留痕迹转回来。


    她本想解释,话锋一转:“和任务有什么关系吗?”


    “好冷淡,小真希。”善逸抖着搓搓双臂。


    伊之助躺倒在房顶,对他们的话题并不关心:“这衣服真碍事,能不能脱了。”


    “别用这张脸做出这样的动作!”


    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晌,炭治郎才用余光去够旁边人的侧影。


    换回了队服的宇髓天元和富冈义勇姗姗来迟。


    一个脸红脖子粗的,另一个照旧没什么表情。


    让富冈义勇写回信这种事,宇髓天元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话说得直白就算了,还简洁到透出一股傲慢,好在及时阻止,被他华丽地解决了。


    在心里再一次赞叹过自己的反应能力后,宇髓天元轻咳一声:“真希,你能控制住你哥的,对吧?”


    真希茫然抬头,怎么扯到哥哥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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