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炭治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敏锐,这次的事情,她还没有提及,对方就猜中了一半。
真希隐瞒了神官的部分说辞,只说会消耗体力。
考量情报的真实性,不在她的职责范围。
但是……如果能用得上的话……
是很方便的收集信息的方式之一。
不过她要是如实说了,香奈惠或许就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忍小姐,都整理好了。”真希将干透了的纸张放在蝴蝶忍的桌上:“应该没有遗漏,有疑问的地方,下次我会再问问的。”
她们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谢谢。”蝴蝶忍的笑容里有几分真切的温柔,她目光一顿:“手,怎么了吗?”
真希捏住衣袖,伸手时漏了点痕迹:“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蝴蝶忍没再追问,在她转身离去时,叫住了她:“真希,眼睛……真的没关系吗?”
“嗯,”真希点点头,回头朝她挥手:“有不适我会再来找忍小姐的。”
在对方一句‘那就约好了’的声音里,她合上门往回走。
真希摸了摸手腕。
炭治郎那家伙,居然敢这么用力的捏她。
她叹了口气,认真考虑是不是说出来比较好。
炭治郎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了?可明明是那家伙的错,真希没什么底气的想。
她不是非要在这个能力上付出生命不可,只是想……
真希推开病房的门,退出来重新看了一眼门牌,是她的房间没错。
里面这个在角落种蘑菇的人是谁?
她不太确定地走进去。
抱紧膝盖,垂头丧气蹲在角落,仿佛没了精气神的人,原来是炭治郎。
“……”
真希闷声钻进被窝,背过身不看他。
过了许久,后面的人才嗫嗫嚅嚅叫了她一声。
真希不为所动。
“抱歉,真希……手是不是很疼?”炭治郎的声音里满是歉意,呼吸沉重而缓慢。
他就站在后面,一字一句,诚恳地重复着道歉。
“抱歉,我没想要伤害你。”
“我去拿了药过来,至少让我帮你看看。”
真希把被子越捂越紧,还是隔绝不了一下一下敲在心底的声音。
他越说越低落,直到喉咙一哽,‘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下一句。
然后,有什么被放下的动静。
“那我……”
真希几乎喘不过气,是被子的原因吗?本就不是她的错,她有什么好难受的。
沉默半晌,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挪动。
真希把被子掐得变形,猛地坐了起来。
抬眼就看见平时温柔从容的人,自责得眼睛都红了一圈,手足无措的,讷讷和她对上视线。
炭治郎愣了一下,慢慢蹲下身,仰起头,用脆弱又直接的方式毫无保留的摊开自己:“真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太狡猾了。
真希仅剩的想法。
她怎么才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松开掐到指甲发疼的手,真希伸手捧住他的脸,俯下身:“你来道歉,你哭什么?”
第52章 觉察
“我……”炭治郎从模糊的视线中分辨出她的眼泪, 伸手碰了碰真希的眼角。
他一边用相对柔软的手背去擦,一边笨拙地哄:“真希,别哭……”
“都是你害的。”真希别开头, 手却没有松开, 掌心的湿润几乎要满溢而出,她一动不动接着。
“谁让你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谁让你不等我说话,转头就走!”
“对不起, ”炭治郎再一次道歉, 仿佛又想起那时候的茫然:“我不知道怎么做。”
他无法接受自己会蠢到伤害了她。
“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说话。”
炭治郎轻轻掰回她的脑袋, 执着地与她对上目光:“但是,我不会为我说的内容道歉。”
真希的手心抖了抖,没好气地在他衣服上擦干净手, 直起腰:“到底是来和我讲和还是讲道理的?”
白费了她刚才的心软。
“讲和,”炭治郎胡乱擦了把脸,站起来:“不对,不止讲和, 还有……”
“还有讲道理?”真希替他接上。
炭治郎倒是没有完全否认:“似乎是,也不完全是。”
他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真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身体转向另一边:“那你趁我没有生气, 快回去吧。”
“我先看看你的手。”炭治郎低声道。
他拗不过真希,只好绕到另一边。
僵持半晌,真希认命般把手递过去,小声提醒:“痛死了,要轻一点。”
对方愧色更重,小心翼翼叠起她的衣袖,露出完整的指印。
红紫痕迹已经淡了不少, 但看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炭治郎挤出药膏,指腹力道轻得出奇,他时不时低头吹气。
真希被他的动作闹得发痒,五指松松紧紧,心烦意乱催促:“……其实没有这么疼,你快一点。”
炭治郎稍微调整了力道,指腹带着冰凉的膏体,抚过每一寸红痕。
她还是痒。
真希咬咬牙,忍住了,不跟他计较。
炭治郎涂好了,抬起头,毫不设防的,冲她歪头一笑。
他眼睑还留着些干涩的红,五官氤氲漫着水汽,像是还在发烫。
真希觉得有点热,哪里热,她说不上来,拧了一下小臂,没能成功收回来。
温厚的手掌紧了一下,立刻又松开。
炭治郎怕用错了力,最终只是虚盈的握着,看她时,无辜的眼神中藏着点期待。
是在撒娇吧。
真希撇开视线,手心痒痒的。
她狠狠心……算了,就握一下,她没那么小气。
等了半天,对方还不开口,真希被看得头皮发麻:“你到底要说什么?”
“要是再……”她委委屈屈瞄了一眼,先一步提醒:“再这样说话,我下次就不会原谅你了。”
说完,她抽出手来,再泄愤似的砸下。
手掌因为这不轻的力道陷进床铺半寸,又弹了上来,炭治郎不再犹豫,若即若离的触感落到实处。
真希没了作乱的空间。
“虽然我很想保证,”炭治郎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但是,真希如果再做出令人担忧的举动,我也不知道我会说些什么。”
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侧着头,赫灼眼瞳沉沉暗下去:“之前的话,也不是说笑,我真的非常担心真希。”
他唇齿间的字咬得很重。
那捉摸不透的陌生感涌上心头,真希捏住他的脸颊:“炭治郎……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如假包换。”炭治郎肯定,扯下她的手,左掌一开一合,严丝合缝裹住两只重叠的手腕。
真希皱眉,用了点力气,没挣脱:“我要生气了。”
这个姿势,有种整个人都被他桎梏住的错觉。
“说谎。”炭治郎眼底恢复了半分神采,人畜无害的笑着。
“……”
贴在一起的一双脉搏,搏斗似的争先恐后加快速度,真希一面想逃,一面眼睛又像钉在了他身上。
也不知道是被戳穿还是别的,一股热意从背后极速窜了上来,如同蚂蚁一般,沿着脖子密密麻麻往上爬,她往后退,想躲。
却被限制着行动,躲不开他,也遮不住自己。
真希越想越丢人,越丢人越急,越急心跳得越快,越快,‘蚂蚁’就从心脏一波一波泵进四肢百骸,吵得她不得安生。
“真希?”炭治郎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手心烫得要命。
她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可炭治郎还是能闻到,充斥着周围的慌乱气息。
他有些不忍心了。
想到自己的目的,炭治郎克制着,把她往前拽了拽:“能不能告诉我,你在考虑什么?”
心绪不稳的少女一个踉跄,膝盖抵在了柔软的被褥上,不肯再往前。
她没有注意到对方一直暗暗防护着的姿势,脑袋像块石头似的不肯抬,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声音:“……可以。”
“什么?”
真希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瞪过去:“我说告诉你,快放开我,笨蛋炭治郎!”
炭治郎愣了一下,不自觉松了力道。
她立即蜷起手脚缩成一团。
“抱歉。”炭治郎数不清第几次道歉,他脑海中定格的还是女孩脸上快要实质化的羞恼。
被他握过的手腕,印出比其他部分深一圈的薄红,仿佛一条隐秘的手镯。
而先前指印的尖端,勾着镯心。
真希更努力地把自己埋起来,她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从未有过的紧张恼怒,夹杂着那么一点打破往日印象的……她不知道是什么。
心脏扑通扑通占据了她的鼓膜,比往日做坏事时所有的加在一起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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