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伤心啊,以前不是还求槙寿郎把我送给你吗?现在愿望实现了,不高兴吗?”
身形大了一圈的鎹鸦随机挑选了黄色头发少年脑袋当做落脚点,衬得他手上的麻雀更娇小了。
全场体型差距最大的两只出现了!
“那个……”黄发少年很惶恐,求助真希:“感觉脖子要断掉了,能让它下来吗?”
他突然觉得麻雀也挺可爱, 至少头顶不会这么有压迫感。
“照。”真希将小臂横在身前,示意它过来。
鎹鸦不客气地压了上去。
另一边,有人受不了磨磨蹭蹭的说明方式,上前去找两个孩子的茬。
真希护崽心切,好歹也是她看着出生的,就算分不清楚谁是谁,也不能看着有人欺负她们。
照的屁股还没坐稳,就被她甩手掀飞了,伴随慌乱的叫声,落了一地鸦毛。
真希护住彼方,警惕地与小莫西干头四目相对:“你要做什么?”
看起来好凶,不过……为什么这张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顾不上细想,盘算着如果动手,以她现在的体力能不能打过。
“没时间听你们唧唧歪歪,把刀给我!”
‘啪’地一声,他抬起的手被人制止。
——是炭治郎。
躲在后面的裕之颤抖着加入劝架,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
晚霞在绵软的云朵里翻滚着金光,照在青绿的稻田里,仿佛提前预见了丰收的景象。
田野间的小路,出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总算结束了闹剧,真希浑身都轻快不少,还是感叹了一声:“可真不容易。”
炭治郎眉目舒展,温和注视着她,随即露出一抹担忧:“不先回家真的没事吗?”
“没关系,”真希大大咧咧挥手:“已经让鎹鸦去送消息,哥哥的刀也拜托彼方和辉利哉找人送回去了。”
她都可以想象到,他们是怎么‘密谋’将照塞了过来,目的自然是为了看好她。
真希早就习惯了。
“而且,我想祢豆子了。”
那时候他们还大小不分,姐姐妹妹乱叫,回想起来,她只觉得忍俊不禁。
“祢豆子见到你也一定会很高兴的。”炭治郎无声地弯了弯唇角,说起妹妹,赤红色的双眸亮起微光。
“那我们走快点吧。”真希提议道,撑开五指比划了一下天色,突然有点舍不得红圆的落日。
“嗯,好啊。”
对方答应得很快,没给她留下反悔的机会。
真希遗憾地放下手,转头拉起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问:“我和祢豆子现在谁比较高了?”
炭治郎拉长声音‘嗯’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思考。
然而在听到答案前,她先听到了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
真希停下,疑惑地看过去。
炭治郎笑容如旧,看不出异常,只有额头冒出几颗汗珠,可他跟上步伐时,手上分明有一瞬间借了半分力。
嗓音柔和,满脸认真地开口:“我想想,如果是之前,或许祢豆子比较高?但是她现在可以自由控制身体大小,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啊,”真希放慢脚步,漫不经心道:“可以变成两米高吗?”
“呃……”他一时哽住,脑海中仿佛已经有画面浮现出来,讪讪道:“应该不行吧……”
炭治郎在隐瞒伤势吗?真希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又受伤了?
为什么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她想不出理由,只好假装不知道配合着。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天空变为群青色,在星河点缀时彻底暗下来。
爬山的记忆与在云取山重叠,旁边的人呼吸不稳,真希试探问道:“要我背你吗?”
“我是男孩子,怎么可以让你背,”炭治郎想也不想拒绝,仰了仰头:“已经能看到屋顶了。”
……
鳞泷左近次是一位和蔼的老人,退任水柱后,坚持独自在这深山老林中做培育师。
对不请自来的真希也表示了欢迎,并热心地共同庆祝他们通过了最终选拔。
老人似乎高兴过了头,隔着面具,仿佛都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晚饭后,鳞泷左近次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真希梳理着半干的头发,吃得有点多,胃里鼓鼓囊囊,让她不住犯困。
目光却盯着缩小版的弥豆子移不开眼。
听说她睡了两年,难怪炭治郎见到时,激动得泣不成声。
真希忍不住戳了一下她微微鼓起的脸颊。
小女孩举着手发出‘唔唔’地声音,似乎是在抗议。
如果没有肉嘟嘟手上的尖锐粉色指甲,和绑在嘴上的口枷,她觉得祢豆子与普通人类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真希得寸进尺,戳上她的另一边脸颊。
小女孩头顶‘哼哼’地冒出热烟,却也没真正推开她。
真希忍不住抱住了她,她宣布,世界上不会有比祢豆子更可爱的鬼了!
两人虽然没法正常交流,却也玩得不亦乐乎。
炭治郎洗漱回来,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两个女孩闹得瘫在床铺上,脸蛋红扑扑的,头发蓬成一团。
屋内摇曳地火光,将山中夜晚的凉气和露意驱逐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炭治郎握住颈上的毛巾靠近,不等他开口,真希仗着祢豆子不会说话,先一步搬救兵。
“炭治郎,快来帮我。”
祢豆子不反抗时,软萌萌真的很好捏,反抗起来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她觉得像打了一架。
小女孩跳起来三两步到了炭治郎身后,唔唔嗯嗯挥舞着长了一截的衣袖,指向真希。
炭治郎蹲下摸了摸祢豆子的头,温柔的气息弥漫开来:“是嘛是嘛,祢豆子玩得很开心啊。”
祢豆子的眼睛变得有点空。
“哈哈哈哈!”真希捂着肚子笑:“会错意了吧,她不是在找你撑腰吗?”
“没错,”炭治郎牵着祢豆子走过去:“大概是以为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家人,正为此感到高兴。”
空气中的味道,是这样告诉他的。
小女孩像是要肯定他的话,伸出另一只手拉住真希,在中间愉快地点点头。
“是吗?”真希凑近了,对上祢豆子懵懂的双眼,忽然觉得有些闷。
白嫩的小手在她头上轻拍。
炭治郎坐到桌前,刷刷记录这几天的见闻与感悟。
真希开始处理自己惹的祸,埋头梳理祢豆子头发上的结。
她看着这副孩童模样的祢豆子,真想拍下来,等变回人类后,对方肯定就不好意思追在她后面喊妹妹了。
祢豆子眯着眼睛晃脚,丝毫不在意后面的人有什么坏心思。
真希动作渐渐慢下来,盯着火光下的背影,挺立的背脊找不出半点稚嫩的影子。
她其实想问问,炭治郎是怎么知道鬼杀队,一个人走到这里的。
但这势必会牵扯到葵枝阿姨和竹雄他们的死亡,说多了,会让人伤心。
倘若换了她……
真希一愣神,手上错了力,祢豆子不满地用脑袋一顶。
“好痛。”她低哼一声,揉着下巴。
不愿再想的同时掠过淡淡的痛楚。
真希走神在先,立刻讨好地笑了笑,示意不要打扰前面的人。
祢豆子乖乖坐下。
她们继续,没有注意到炭治郎收了笔。
真希专注地同最后一处发结奋斗,大功告成抬头,才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贴心地没有挡住光源。
她歪歪头:“要睡了吗?炭治郎。”
时间确实不早了,困意渐渐冲淡了重逢的兴奋。
炭治郎问道:“真希,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刚才的动静,他注意到了。
但他也不清楚真希在烦恼什么,只是一直散发着温暖味道的人,泄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潮苦,令人无法忽视。
炭治郎下意识地不希望她把任何烦恼留在心里,她该是一朵永不凋谢的向阳花。
真希摇头否认,掩饰般捂嘴浅浅打了个哈欠。
“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炭治郎保证道。
真希屈起双腿,侧脸枕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望了他一会儿。
用这种眼神的话,她会想把所有任性的问题都宣之于口。
两分钟后,响起衣服的窸窣声,炭治郎做了和她一样的动作,用了另一侧的脸。
祢豆子不明所以,有样学样。
真希又能不费吹灰之力对上那双纵容的眼睛。
她闭了闭眼,被打败了,将困惑一一道来。
“原来是想问我怎么走到这里的,”炭治郎直起身子,语气里仿佛有几分释然,变回跪坐的姿势:“不是什么非要隐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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