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灵力耗尽大半,疲于应付,防御出现一丝破绽的刹那,一道破风之声骤然从身后密林里响起。


    只见密林阴影中,一道青衣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掠出。


    少年面容清俊,眼神却冷冽如冰。


    他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枪,枪身上泛着幽冷的暗光,趁着红芙与长剑老人分神抵挡阵法危机的刹那,身形一闪。


    长剑老人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可那危险的青色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枪尖已如毒蛇吐信,直刺长剑他后心要害而来。


    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长剑老人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绝,猛地反手一抓,死死扣住红芙的胳膊,狠狠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拽。


    红芙猝不及防,整个人正好挡在长剑老人与那柄黑枪之间。


    刹那间,血花飞溅。


    冰冷的枪尖狠狠扎入红芙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长剑老人的衣袖上。


    剧痛袭来,红芙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跪倒,她抬眼望向长剑老人,眼中只剩滔天恨意。


    “长剑老儿,你——”


    而那老人根本不等她说完,借着她这一挡,身形如惊鸿般掠出阵法,更甚至是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顾着仓皇逃窜。


    青衣少年冷冽的目光扫过被当作肉盾的红芙,又落在仓皇逃命的长剑老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嗤笑。


    黑枪一拧,从红芙胸口抽出,血珠顺着枪身滴落。


    红芙胸口上的伤血流如注,灵魂陡然间被撕碎,她摔倒在地,不甘心的睁着眼,失去了生息。


    而她眼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少年如一道青烟追杀老者而去,身影消失无踪。


    长剑老人在树林里急急而奔。


    刚刚踩进阵法陷阱里,他便已经受伤,后来又遇少年偷袭,更是神魂皆惧。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沦落至如此狼狈的地步,等来日他破境,修为更高之后,定要再回来报仇雪恨!


    而如今,他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逃。


    长剑老人慌不择路狂奔,脚忽然下一沉。


    他低头看去,那看似坚实的泥土竟在瞬间塌陷,翻涌着漆黑黏稠的泥沼,腐臭之气扑面而来。


    “是陷阱!你早就算准我会往这儿逃!”


    他惊怒交加,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想要腾空而起,可已然迟了。


    树梢之上,青色身影破空而来。


    黑枪如一道夺命幽光,噗嗤一声,狠狠洞穿他的后心,将他整个人钉在粗糙的树干上,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咳咳……竖子奸诈……”长剑老人吐出几口鲜血,“不——我不甘心!我苦修几百年,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破境踏上长生道理了,岂能……岂能死在你这竖子手里!”


    青衣少年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单手握住枪柄,手腕微微一旋,枪锋在老人体内狠狠一绞。


    “真吵。”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脆响。


    老人头颅应声滚落,砸进下方黑色泥沼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风里弥漫着血腥味,密林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也恰恰是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埋藏起来的守护阵法有所松动,猛然间抬头看向山顶,身影如鬼魅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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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番外·青衣少年(18)


    这座山头上不同人的灵力涌现的尤其强烈,自然就会引来潜伏在暗处里的人注意。


    如迷雾一般的黑影游弋在林间缝隙,无声无息,好似是地底爬出的幽魂。


    它闯过山头层层叠叠的阵法,那些杀招迷障,在它面前如同虚设,又穿过藤蔓与花香,它终于踏入那处被花草装点得温馨舒适的山洞。


    洞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血腥阴冷判若两地。


    石台上铺着软绒,角落摆着晒干的香草,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然后,它看见了那个熟睡的身影。


    是个女子。


    小腹微微隆起,分明怀有身孕。


    可奇怪的是,她的气息淡得像一缕烟,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散入虚空,再也寻不见踪迹。


    但在她虚弱的躯壳之下,却又有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力量沉稳浩瀚,流淌在她的身体里,在滋润着她的神魂。


    黑雾翻涌凝聚,化作一道挺拔黑衣青年的身影,面容冷白,眉眼锋利,周身寒气逼人。


    “我还道这座山头上藏着何种宝贝,原来只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


    黑衣男人眼里浮现出算计,“能在这座山上布下阵法的人非同一般,如果拿下了你,那么他也只能为我所用了吧。”


    他按捺不住激动,慢慢靠近,朝着熟睡的女人伸出了手。


    女子骤然睁眼,一掌拍向他心口。


    黑衣青年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吐出一口鲜血后,再抬起脸时,神情里有着惊怒错愕。


    “你怎会有如此实力!”


    他之前分明感知得一清二楚,这女子气息微弱,恐怕连筑基期弟子都比不上,明明是一碰即碎的样子,谁能料到,她藏得如此之深。


    方才那一掌蕴含着的力量直撞入经脉,震得他脏腑剧痛。


    慕苒从床上坐起,先是微微抬手,轻轻理了理身上因浅眠微乱的衣襟,连带着周身原本孱弱至极的气息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却沉厚的气息。


    “虚空秘境本就是非同一般的地方,能够进入秘境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手无缚鸡之辈?”


    黑衣男人心中惊疑不定,“你既然有如此实力,又怎么会需要他人布下如此多的阵法护着你?”


    “我夫君只是担忧我身子不便,怕我遭人暗算罢了。”慕苒指尖凝聚出浅绿色的光晕,“为了腹中的孩子,我不想杀人,千百年前,我与重阳山也算是有点交情,若是你死在了我手上,谢观心恐怕也活不了了吧。”


    黑衣男人心头一震,“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居然知道谢观心和他的秘密!


    慕苒一笑,“你确定要现在知道我的身份?”


    她一举一动不显山不露水,就更是神秘莫测,让人心生忌惮。


    他看着慕苒手中凝聚出来的危险力量,终是生出怯意,不甘心的转过身,化作黑色雾气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等到黑雾消散,慕苒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双手撑着石床,指尖刚一碰到冰凉的石面,竟微微泛起半透明的虚影。


    方才那一击,早已抽干她勉强维持形体的力量。


    如果那个披着人皮的黑色心魔再待的久一些,一定就会发现她不过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罢了。


    她垂眸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边缘正隐隐化作淡淡的光尘,稍一用力,便仿佛要彻底散在这洞府之中。


    腹中却散发着阵阵暖意,是孩子在本能的释放出力量保护她。


    可即便如此,她的脸色还是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处在随时会化作流光,彻底不见的边缘。


    就在她拼尽全力攥紧双手,试图留住最后一丝力量稳住形体时,山洞入口处,骤然再次翻涌起浓稠的黑色雾气。


    “呵,我就说我活了上万年,却从未听过修真界里有能与你对得上的名号。”


    黑衣青年从黑雾中缓步走出,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怯意逃走的狼狈,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慕苒透明虚化的双手,眼底满是嘲讽。


    他一步步逼近,“你果然是装的!”


    一开始,他确实是被慕苒唬住了,毕竟也有些境界高深的修士为人低调,会出现他不知身份的高手也正常。


    可是他很快又转念一想,慕苒如果真这么厉害,刚刚为何不直接一掌打死他?


    所以他赌了一把,杀了个回马枪。


    而他真的赌对了!


    慕苒的身形边缘已经是模糊不定,不用他干涉,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然而她腹中的孩子却在散发着最是纯净的灵力气息。


    黑衣青年眸中绽放出光彩,“这个孩子若是能好好培养,一定可以成为最好的容器,好,真是太好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里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阴狠。


    慕苒撑着石床,指尖的光尘浮动得愈发剧烈,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只能靠最后一丝意识死死护住腹中生命。


    “别挣扎了,”黑衣青年冷着声音说道,“你这副快要消散的躯壳,留不住孩子,不如趁着你还没有消失,让我把他从你腹中取走,将来他大成之时,便是我重铸道体、登临绝顶之日!”


    说罢,他五指成爪,指尖凝起漆黑如墨的煞气,带着腥风直扑慕苒隆起的小腹,竟是打算直接剖腹取出其中的骨肉。


    蓦然,洞外狂风骤起,两道重合而带着威压的声音同时回在山林间。


    “找死!”


    是那青衣少年破空而至。


    黑衣青年只觉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彻骨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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