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是那些世家子弟有修炼的资源,也不像是那些宗门天骄有师长的托举,他从进入一个名不见传的小门派开始踏上修炼之途,然后便是种种尔虞我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道便成了杀戮。


    寒鱼见证了他这一路经历了多少死亡的危险,明白他这一路有多么的不容易,更清楚他这一路从未动过男女之情,更没有与哪个女人有过温存。


    可是慕苒出现了,肚子里居然还怀着他的孩子!


    寒鱼想不明白慕苒的来历,却知道如果让主人知晓慕苒是他的,慕苒的孩子也是他的,他一定会很高兴。


    可她不让他说。


    慕苒看着寒鱼低着脑袋,精神不振的模样,她也感到了心酸,“抱歉,小鱼,如果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就得离开了。”


    这段过去本不该有她的存在,一旦被此间天道察觉她是<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来客,乱了时序,她会被世界排斥,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长剑老人并未听过重阳山还有黑衣尊者这个名号,他眉间紧蹙,为了破境,他必须夺下这个宝贝。


    两人缠斗愈烈,剑气纵横撕裂长空,黑衣尊者招式沉稳如岳,每一击都封死老人所有退路,灵力威压层层叠叠,压得周遭草木寸断。


    长剑老人仗着多年修为顽抗,招式却渐渐散乱,气息也开始不稳,眼看就要被彻底压制。


    便在此时,一道青影如鬼魅般从旁侧密林窜出,正是一直隐于暗处观望的舒青衣。


    少年眼底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凝起灵力,趁着二人缠斗,长剑老人破绽尽露的刹那,指尖一道暗劲猝然射出,精准击在老人要害。


    “噗——”


    长剑老人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跄倒退,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他又惊又怒,却见舒青衣身形快如闪电,一把将半空中的素银缠枝簪攥入手中,动作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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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番外·青衣少年(10)


    大势已去,长剑老人恨得牙痒痒,双目赤红地瞪了两人一眼,终究不敢久留,捂着伤口狼狈地纵身遁走,只留下一串不甘的怒骂消散在风里。


    黑衣尊者眸光一冷,周身灵力骤然绷紧,玄色衣袖轻扬,便要出手拦下这半路截胡的青衣少年。


    可下一刻,舒青衣却立刻收敛了所有锐气,双手捧着那支素银缠枝簪,快步上前,姿态恭敬至极。


    “尊者,此物归还给您。”


    黑衣尊者是个俊秀的青年,他略微诧异,但也没有急着接,而是说道:“你要把这个上品法宝送给我?”


    “在下无门无派,只是一介散修,早就听闻重阳山大名,此等宝物,唯有尊者配得上,落在我这散修手中,反而是暴殄天物,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微微垂眸,语气稳而谦卑:“今日能与尊者相遇,是在下的机缘,献上此物,不过是顺理成章,不敢有半分贪念,只求尊者能为在下引荐,若能成为重阳山弟子,是在下三生有幸。”


    修者之间不乏这样的现象,去讨好大门大派里的人,就只是为了能够得到一个进入宗门修炼的机会。


    黑衣尊者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青衣少年。


    他年纪轻轻却能够修炼到元婴,已经算是不错了,如果有宗门支撑,他确实是能在修炼之路上走得更远。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这副身躯,让他很满意。


    黑衣尊者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冷淡,“重阳山向来欢迎一心向道的人,等出了秘境,你便随我回重阳山吧。”


    话音落,他修长指尖微曲,正要隔空将那支素银缠枝簪收归掌中,可指腹刚一触碰到簪身冰凉的银面,一股阴毒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灵力脉络骤然反噬而来。


    簪子上早已被布下歹毒的禁法,只待他触碰一瞬便瞬间引爆。


    舒青衣眼底那副恭顺谦卑瞬间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狠戾刺骨的杀意。


    他几乎在黑衣尊者神色微变的同一刻,掌心凝聚起早已蓄势待发的力量,招式阴狠刁钻,直袭对方心口要害,没有半分留情。


    偷袭来得猝不及防,寒意缠上灵力经脉的刺痛骤然炸开,黑衣尊者眸色骤冷,玄色衣袍猛地炸开一股强横气浪,仓促间侧身避让,肩头仍被那道歹毒劲气扫中,闷哼一声。


    方才还温顺恭敬的少年,此刻已然化作索命利刃,竟是从一开始,便布下了这献宝偷袭的死局。


    黑衣尊者肩头渗出血迹,玄色衣袍被劲气撕裂一道口子,他抬眼看向舒青衣,眸中寒意彻骨,一字一顿地质问:“我既已应允你入重阳山,你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舒青衣手中灵力再度凝聚,杀机毕露:“怪只怪你,偏偏叫黑衣尊者。”


    话音未落,少年身形骤闪,直取黑衣尊者命脉。


    黑衣尊者经脉被寒意阻滞,行动已慢半拍,仓促抵挡间终究不敌,一道凌厉劲气穿透胸膛,他瞳孔骤然收缩,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断绝。


    可就在他身死的刹那,一团浓如墨汁的诡异黑雾骤然从其心口狂涌而出,带着滔天凶煞与不甘,竟要破空逃窜。


    一道绿色的光罩骤然铺开,将那团黑雾死死困在中央,隔绝了它所有逃逸的路径。


    舒青衣回头。


    绿色裙摆在风中轻动,怀有身孕的年轻女子缓步走了出来,她眉眼沉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灵力,方才那道囚住黑雾的光罩,正是自她手中蔓延而出。


    寒鱼游弋在她的身旁,俨然已经像是成了她的小跟班。


    慕苒看着被困住的黑雾,微微挑眉,“原来是你。”


    黑雾叫嚣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慕苒伸出手,仅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萦绕在她指尖的绿色灵力瞬间如活过来一般,顺着光罩的纹路疯狂注入。


    原本还在挣扎的黑雾瞬间被一层细密的绿光死死缠住,连一丝缝隙都不给它留。


    随后,她指尖猛地一收。


    刹那间,绿光暴涨,如万千钢针般狠狠刺入那团黑雾之中。


    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被绞杀成无数细碎的墨点,连半点残魂都未曾留下,便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只余下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迅速被清风吹散。


    光罩随之敛去,林间重归寂静。


    远在重阳山的洞府之内,闭关的人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沟壑纵横的皮肤,仿佛枯树皮一样掉落下来不少的“木屑”,轻轻的叹了口气。


    “……原来,这就是尽头了。”


    密林之中,动用了力量的慕苒忽感头晕眼花,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入带着清冽气息的怀中。


    少年的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慌乱与关切:“哪里不舒服?”


    慕苒很快又恢复了力气,她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她将一只手悄悄地放在背后。


    寒鱼见到了她的手有刹那间变成了透明的模样,仿佛她整个人都像是要消失了。


    它担忧的转来转去,却又不能和主人说。


    慕苒靠在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你抱着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舒青衣心头一软,方才还凌厉逼人的眉眼瞬间敛去所有锋芒,只轻轻颔首,声音放得极低:“好。”


    他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身形一闪,便寻到瀑布下方一处隐蔽干燥的山洞。


    洞内阴凉安静,只有外面水声潺潺。


    舒青衣在冰凉的青石上坐下,将人轻轻揽在怀中,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肩头,一手稳稳托着她,一动不动。


    慕苒早已疲惫睡去,眉头微蹙,呼吸浅浅。


    他便就这么坐着,静静守着怀中熟睡的人。


    没过多久,寒鱼看着他手中出现了那支靠着阴损手段夺到手的簪子,它赶紧游了过来。


    ——主人,她修为可是比你还高,你确定不留着自己用吗?


    少年轻声道:“她是我的女人。”


    他年纪尚轻,却在一路血雨腥风中成长的远比同龄人成熟与偏执。


    认定了的事,认定了的人,死都不改。


    他小心翼翼腾出一只手,轻轻撩开她耳畔散落的发丝,想为她把这支簪子稳稳插上,可指尖刚碰到她的发间,动作忽然一顿。


    在她乌黑柔软的发间,竟别着一支一模一样的素银缠枝簪。


    纹路与灵气波动,分毫不差。


    少年缓缓收紧掌心,指节泛白。


    他从不信虚妄的巧合。


    这簪子是现世之物,是他刚刚才抢下的机缘,她却早已佩戴在发间,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她不是此刻之人。


    紧接着,那些疑惑都有了答案。


    她为何初见便对他那般亲昵,毫无防备?


    她为何总能看透他的心思,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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