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舒临风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脸上神色不太好。
苍舒分明跟在他的身后,说道:“镇岳山城不可一日无主,若是城主长时间离开,恐怕那些身怀异心的长老们又会坐不住了。”
苍舒临风嗤笑一声,“那些老东西,就该杀了了事。”
苍舒分明说道:“届时,城主恐怕就要传出嗜杀的名号了。”
“我倒是觉得有个这样的名号也不错,你看苍舒白,谁不知道前有青衣客,后有黑衣尊者杀人如麻的名号?那些鼠辈一听到名号便会被吓得四散逃窜,还能省不少事。”
这么一想,苍舒临风倒是觉得苍舒白活的可真是潇洒。
不像是他,每次离开镇岳山城一会儿,就会被苍舒分明找回去。
苍舒临风道:“不过这次倒是稀奇,你居然比平时晚了三天才找到我。”
苍舒分明回答:“来的路上遇到了妖兽袭击,顺便救了个人。”
苍舒临风回眸一看,“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只是在解决妖兽时,连带着算是救了被妖兽困起来的凡人而已。”
苍舒临风调侃说道:“你日行一善,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苍舒分明却还是那斯文有礼的模样,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宠辱不惊,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是心性强大了。
苍舒分明拿出一个木盒,说道:“属下偶然之间得了一件上品法宝,请城主过目。”
苍舒临风正要接过,但随后,他手一顿。
夜风里,送来了血腥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魔气,让空气也变得沉闷。
强者与强者之间,天生便有所感应。
更何况这种气息,还让苍舒临风很是熟悉。
他收回手,迎风而起,在屋顶上几个起跳后,最后落在了一片青瓦之上,恰好,一具头颅与身体分离的尸体倒在地上,血花飞溅。
风卷着血腥味撞在檐角,青瓦碎响。
青年一身青衣,白发如雪,脚下是堆叠的尸首,断骨与血泥混在一处,腥气冲天。
他于尸山血海里抬起眼,眼尾晕染着一片因魔气四溢的红,翻涌着寒意与戾气。
苍舒临风眉头一皱,“苍舒白,又是你。”
苍舒分明后一步到,站在苍舒临风身后,又看向了那血海之中的人影,脸上神色微变。
苍舒临风问:“这些人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大开杀戒。”
苍舒白语气漠然,“与你无关。”
就在刹那间,地上的尸体很快在血泊里被一朵朵极快蔓延的艳丽花朵所吞噬,就好似是,这些身首分离的人的身体里,早就埋藏着危险的花种,只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化作最好的养料,供这些花肆意绽放。
苍舒临风落了地,站在苍舒白身前,他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说道:“有人在用他们炼化妖兽。”
这些人很危险。
苍舒临风却不觉得苍舒白会因为好心,而在这里清扫这些垃圾,很快,苍舒临风明白了过来,“这里是你的地盘。”
苍舒白这人心眼极小,又怎么会容忍这些不安定的因素,来破坏自己平静的生活?
苍舒白没说话,苍舒临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一挑眉,阴阳怪气的说道:“苍舒白,外头都传你是见人就杀的疯魔,若是让人知道杀人魔蹲在自家门口,清起这些腌臜邪祟,护着这一方地界,会不会有损你杀人魔的名声?”
吃饱了的寒鱼飞回到了主人身边,冲着苍舒临风龇牙咧嘴。
苍舒白指尖轻抚寒鱼头顶,语气淡淡,“苍舒城主深夜踏上归途,却还无佳人作伴,恐怕又是做了无用功,若是说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苍舒临风握着剑的手一紧。
他之前确实是想的不错,苍舒白这人心眼极小,睚眦必报,是一点亏都不会吃。
苍舒临风意识到再这样斗嘴,会显得自己很幼稚,他索性换了个话题,“近来妖兽作乱频发,以前的妖兽,模样阴森恶心,而这些人的身体,分明也是被炼化成妖兽的,但他们却还能保持人形,存有理智,你可有什么头绪?”
“五百年前,有一个小宗门,名为长青门,靠借寿帖夺人气运和肉身,与这些妖人想要夺人身躯的手段很相似。”
苍舒临风问:“那个长青门如今尚在?”
“灭了。”
“谁灭了?”
苍舒白:“我。”
苍舒临风沉默。
他怎么就忘了,苍舒白这个人除了杀人爱砍头,还有一个爱好就是灭人家的宗门。
苍舒白此人看着冷漠疏离,但作风却是一等一的霸道。
苍舒临风也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近来镇岳山城周遭也有妖兽出没,杀起来没完没了,也挺烦,如果能抓住源头,倒是可以一劳永逸。
就在苍舒临风以为苍舒白不会再多说任何一句话时,却听苍舒白又道:“昔日长青门宗主,名为王傲天,据说是重阳山叛徒。”
苍舒临风看向苍舒白,心底里琢磨着苍舒白这句话里的意思。
但苍舒白面无表情,实在是看不出别的什么。
苍舒临风摸了摸剑柄,“重阳山,倒是出过几个实力高超的剑修。”
他这是又手痒了。
苍舒白不用剑,和他打起来虽然有意思,但总归是没有和剑修打起来更有意思。
苍舒白就这么用一句话祸水东引,他转身要离去,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苍舒公子。”
苍舒分明在苍舒白身前,抱拳行礼,再伸出手时,掌心上已经多出来了一个木盒,“听闻夫人不久前苏醒,可喜可贺,这是在下偶然间得来的上品法宝,对蕴养神魂有奇效,还请公子收下,也算是为当年老城主出手一事,赔礼道歉。”
苍舒临风微微皱眉,不过考虑到苍舒分明是为了让苍舒白与镇岳山城搞好关系,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苍舒白看着苍舒分明手里的那个小木盒,缓缓伸出手,就在他要触碰到木盒之时,苍舒分明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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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弥足珍贵
方才还淡漠如水的苍舒白,气息刹那间暴戾翻涌,那双本就微红的眼眸瞬间染满彻骨杀意,如凶兽骤然睁眼。
没有半分预兆,他指尖凝出凛冽寒芒,直刺苍舒分明咽喉,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苍舒分明瞳孔骤缩,浑身僵在原地,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死亡的寒意已死死锁住他的命脉,猝不及防之下,竟连抬手抵挡的力气都被这股凶戾气息压制。
千钧一发之际,剑光破风而出,青锋横挡在苍舒分明身前。
苍舒临风借力将苍舒分明猛地向后一扯,厉声道:“苍舒白,你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苍舒分明代表的是镇岳山城。
苍舒分明都主动示好了,苍舒白却不领情,还妄图杀人,简直是狂妄!
苍舒白却连余光都未赐他半分,猩红眼眸死死钉在苍舒分明身上,声音冷得淬了冰:“那还是苍舒分明吗?”
一语落地,苍舒临风身形猛地一滞,心头骤然一沉,回头一看。
苍舒分明脸色苍白,“城主明鉴!”
纵使这人与苍舒分明的容貌举止无异,但神态细微之处,却有隐秘的变化。
错愕之际,苍舒白已然再度出手,掌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取被夺舍的苍舒分明眉心。
苍舒临风仓促回神,下意识横剑格挡,交击之声震耳欲聋,气浪掀飞满地血土。
“镇岳山城的人,不需要外人插手!”
苍舒临风怒声呵斥,剑势稳如泰山,将苍舒白的攻势死死拦在外侧,他虽惊觉异常,却仍容不得旁人在他面前斩杀镇岳山城之人。
混乱之中,被夺舍的苍舒分明掌心一松,那枚木盒轰然坠地,盒身碎裂的刹那,里头所谓的上品法宝骤然爆发出刺目黑芒,千万根泛着邪气的丝线疯涌而出,如毒蛇般缠向苍舒白。
丝线锋利如刃,瞬间划破他的指尖,一滴鲜红血珠自伤口渗出,悬于半空。
黑色长枪及时出现,凛冽寒意将万千丝线斩断。
那邪祟见那滴血液,眼中爆发出贪婪异光,黑雾自掌心翻涌,瞬间将那滴精血卷走吞噬。
苍舒临风见状再无迟疑,沉声道:“此乃我镇岳山城之事,我来解决!”
话音落,苍舒临风弃剑收掌,周身灵力暴涨,雄浑掌力携着破邪之光,狠狠拍向苍舒分明心口。
一声闷响,浓重黑雾自苍舒分明七窍中狂涌而出,发出凄厉尖啸。
那被夺舍的身躯软软倒地。
邪祟本体化作一团翻滚黑雾,就要仓皇四散遁逃。
便在此时,一道漆黑长枪破空而至,枪尖寒芒直锁黑雾核心,狠狠一刺。
“嗤——”
黑雾被长枪硬生生刺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大半邪祟之气瞬间被枪身煞气绞碎,散作漫天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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