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的是,慕苒坚决不肯嫁给天欲宫里那位昏迷不醒的少宫主。


    慕飞麟曾冷着脸道:“你是慕家的女儿,为了慕家长远的发展,纵使让你牺牲自己又如何?”


    那时候,脾气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慕苒却道:“既然如此,为何二叔不愿意让堂妹嫁过去?”


    慕飞麟言辞义正,“你年长,当然是该让你先出嫁,若是让枝枝先一步出嫁,那不是叫世人看笑话吗?”


    “我们修士,还在乎世俗目光吗?”


    “够了,慕苒,婚书已下,天欲宫的聘礼也送了过来,你就算不想嫁也得嫁。”


    碧云山上重重禁制,慕苒不可能逃出去。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慕苒居然溜进了祠堂,生生把自己的名字从族谱上划了下来,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慕苒在碧云山上的存在感其实不强,她不像慕枝枝那样活泼开朗,也不像其他修士那样时常会为了争夺资源而勾心斗角,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小小的院落里,许久也难得出门一趟。


    可就是一个这样安静到让人觉得好操纵的姑娘,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彼时,慕飞麟震怒,“你把名字从族谱上划了,你疯了吗?”


    慕苒道:“我不再是你口中的慕家人,也没有义务替慕家当做一个物品,去嫁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用来给你们换取更多的资源。”


    慕飞麟拳头紧握,“你不想当慕家人了,你对得起你爹娘?”


    慕苒道:“族谱上有没有我的名字,我都是爹娘亲生的女儿,我生来是他们的骨血,小时候他们疼我爱我,比起我,他们更不会愿意看我成为你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


    金色的族谱上,“慕苒”两个字碎裂又消失,断没有再修复的可能。


    天欲宫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能与少主双修的姑娘那么简单,他们要的是同样高贵的血脉,一个可以象征两家血脉相融、势力结盟的正统少夫人,一枚可以牢牢绑住慕家的棋子。


    慕苒又道:“如今我不再是碧云山的大小姐,如果你还是要坚持把我送过去,那也可以,反正我无父无母,没有别的牵挂,你把我嫁过去的第一天,我就会抹了天欲宫少主的脖子,自此碧云山与天欲宫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二叔,这个后果,你担得起吗?”


    千百年来,慕家女儿的命运几乎都是被送出去联姻,纵使她们心中不愿,会有反抗,却也从来没有人能做到慕苒如此果决的地步。


    从一开始,慕飞麟就看错了一点,慕苒并不是一颗容易被操纵的棋子。


    他大怒,一掌打碎了慕苒的根骨,从此将她除名,把她赶出了碧云山。


    可与天欲宫的婚事已经应下,慕家没有出嫁的女孩只有慕飞麟的妹妹,和慕飞麟的女儿。


    慕飞麟的妹妹十年前已经与镇岳山城的二少爷定下了婚约,唯一的选择只剩下了慕枝枝。


    天欲宫的少主可是一个废人啊!


    慕飞麟自然不愿意女儿嫁过去守活寡,却也得罪不起天欲宫。


    是慕枝枝不忍见父亲为难,主动站了出来,嫁去了天欲宫。


    没想到天欲宫少主不久就恢复神智醒了过来,他得知慕枝枝不嫌弃自己,坚决的嫁给自己,更是对慕枝枝爱护有加,把她宠在了手心里,如今慕枝枝可是众人眼里嫁的最幸福的姑娘了。


    慕枝枝此次回来省亲,便陪着姑姑在外面走走,嵩城繁华,她嫁出去两年第一次回来,也挺想念这里的。


    “也不知道慕苒如今流落至何种境地了?”慕枝枝有感而发,“她当初对墨寒百般嫌弃,只把他看做是豺狼虎豹,弃之如敝履,真是凉薄至极。”


    慕枝枝发现身边的人没有接话,疑惑的看过去,“姑姑,我说的不对吗?”


    慕书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然而然的抽出了被慕枝枝环着的手,看向另一侧的街边小贩,笑道:“我看这面具做的不错,你要试试吗?”


    慕枝枝小孩子心性,见到漂亮的狐狸面具,一时来了兴致,戴在脸上,“姑姑帮我瞧瞧,好不好看?好看的话我就买个送给墨寒。”


    慕书晴看着慕枝枝身后经过的人影,神情微变。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姑娘,牵着青年的手,踮着脚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青年目光柔和,唇角也有了笑意。


    那是慕苒。


    她绝对不会看错。


    慕枝枝感到奇怪,“姑姑,你这是怎么了?”


    她要回头张望时,慕书晴赶紧抓住了慕枝枝的手,微微一笑,“你戴这面具很好看,买了吧。”


    慕枝枝不疑有他,付了钱买下面具,心中欢喜。


    ----------------------------------------


    第36章 话本


    老实说,慕苒与苍舒白在嵩城里闲逛,她还有些担心会不会遇到碧云山的人,但转念一想,自己在碧云山本来就和透明人差不多,现在已经离开两年了,那能记得住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就算碧云山的人见了她,只怕也和陌生人差不多。


    慕苒也有想过把自己曾经的身份告诉苍舒白,但苍舒白不过是一个寻常大夫,那些修仙大派与他是那样的遥远,她不想吓到他。


    当初他们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时,慕苒便小心翼翼的问过,“谨之,你有进过修仙宗门,修炼过吗?”


    苍舒白那时候语气平静地回答:“进过一个小门小派,只因为根骨不佳,被赶了出来。”


    慕苒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回事,跟着说了一句:“对,我也是这样。”


    彼时,苍舒白握住他的手,“我与苒苒,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慕苒一笑,“那我与谨之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现在再想起来,慕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苍舒白对她那么好,事事以她为先,她不应该瞒着他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在夕阳西下的余晖里,他们明明离得很近,莫名却又有些远。


    不知不觉间,慕苒的脚步越来越慢,离他也越来越有了距离。


    但随着他伸过来的手强行的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这点距离也就不复存在了。


    苍舒白看着心不在焉的她,“在想什么?”


    慕苒小声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吗?你告诉我,你也是因为根骨不佳,被小门小派赶了出来,那时候我说,我也是这样。”


    苍舒白“嗯”了一声,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慕苒盯着地面上的影子,不敢抬头看他,“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好,我不应该……”


    最后几个字,她没说得出口。


    苍舒白低声询问:“不应该什么?”


    慕苒仰起脸,“我不应该让你事事迁就我,我应该对你更好的!”


    苍舒白此时见到她眼里的光彩,眉眼间也暗暗多了几分纠结,他道:“应该是我对你要更好才对。”


    慕苒抱住他的手臂,“谨之,我们都应该对对方更好。”


    苍舒白轻笑,“嗯,你说得对。”


    在夕阳温暖的光辉里,夫妻两人目光相接,又多了一丝对彼此的心虚,各自默不作声的微微挪开视线,不敢直视对方。


    但紧握在一起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这一夜,苍舒白一如既往的收拾完家务后才进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慕苒还没有躺下,她穿着单薄的纱衣,端端正正的对着门口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今日买的书。


    见到门口走进来的人,她抱着书,欲语还休的模样,又低着脑袋,脸上悄悄地染上了一层薄红,抓着裙角,似乎是羞于见人。


    苍舒白喉间微紧,不急不缓的走过去,手碰上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一层纱,能隐约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他说:“不冷吗?”


    慕苒还是低着脑袋,摇了摇头。


    苍舒一手擒着她的下颌抬起,女孩这张芙蓉面,烛光里瞧着,竟让他一时挪不开眼,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细腻的肌肤,目光微暗。


    “今日在城里逛了这么久,脚酸不酸?”


    慕苒点头,“酸。”


    “我来揉揉。”


    苍舒白将她抱进怀里坐着,俯身握上她的脚,先是捏了捏她的脚底板,又往上到了她的小腿肚。


    慕苒觉得有些痒,羞怯少了几分,反倒是多了几分欢快,唇角溢出了笑声。


    苍舒白看着她,“是想念故事给我听?”


    慕苒扭扭捏捏,没有胆子说,他便大大方方的替她说了。


    慕苒靠在他的怀里,手里的书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眸,轻轻的吐出一个字:“是。”


    苍舒白揉她的另一只脚,“念吧。”


    慕苒翻开第一页。


    “‘不要了,我受不了了。’张三娘子伏在案上,吐气如兰,香气四溢。


    魔修手上力气很大,张三娘子断然没有拒绝反抗的机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