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了这么久,家务活全是他一个人做的,她有几分不好意思。


    苍舒白说:“我们一起。”


    慕苒露出笑容,“好。”


    当她吃的差不多后,苍舒白忽而问:“你今天要去客栈,为何不与我说?”


    慕苒隐约觉得他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是因为红芙仙子定做了东西,她是大客户,所以我才送上门的,我想着不过是送个东西而已,很快就能回来了,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在宋家工坊没有见到你,我很担心。”


    慕苒不以为意,“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不会走丢的,谨之,你太杞人忧天了。”


    “若是像上次一样,你当出头鸟遇到了危险呢?”


    慕苒要去夹糖醋排骨的手一顿,哑口无言。


    苍舒白把一块排骨放进了她的碗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会如何?”


    慕苒顿时生出内疚,正襟危坐,乖乖的说道:“对不起,谨之,以后我要去哪里,一定都会提前和你说一声。”


    苍舒白垂眸“嗯”了一声,又问:“那个叫红芙的,有没有为难你?”


    世人都尊称红芙一声仙子,他嘴里却是“那个叫红芙的”,连半点敬称都吝于给予。


    慕苒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夫君偶尔会流露出一点奇怪的傲气了,她摇摇头,“她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没有为难我。”


    当然,她把自己看见的血腥的场景,以及红芙她们高高在上的姿态给省略了。


    这话也没必要说,说出来不过是让苍舒白担心罢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医馆大夫,能治伤病,却挡不住仙门中人的冷眼与杀伐,没必要让他心里难受。


    慕苒知道苍舒白敏锐,她端起碗低着脑袋喝汤,借此躲避他的目光。


    他们不愧是夫妻,对彼此都有着不少的了解。


    苍舒白道:“苒苒。”


    她抬头,“嗯?”


    “你愿意陪我回乡一趟吗?”


    慕苒疑惑,“回乡?”


    “我父母祭日快到了,我想回去祭拜他们,也想让他们见见你。”


    慕苒知道苍舒白父母双亡,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怜他孤苦,刚成婚那段时间,她还想当个体贴的贤妻良母,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做好来着,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她反而是被他养的越来越懒了。


    苍舒白握住她的手,“成亲那一年,我有想带你回乡,只是想到路途遥远,没有必要叫你跟着我吃苦,但是现在不同了。”


    哪里不同了?


    他不得不保持着冷淡的神色,睁眼说瞎话,“我们的日子好了很多,不再如之前拮据,我可以买辆舒适的马车,路上不必再风餐露宿,你跟着,也能少受些颠簸。”


    这个镇子各路人马齐聚,纵使红芙抓了长剑老儿,但那些觊觎长剑老儿宝藏的人还是不舍得离开,这里迟早会再起一场风波。


    他不允许这场风波会牵连到她。


    慕苒没有犹豫,眉眼弯弯,笑道:“好,我跟你回去祭拜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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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禁术


    既然决定好了要离家一段时间,慕苒决定在这几天还是要多努力工作,把之前客人订好的小玩意都做出来。


    这天在宋家工坊,她对宋老板说道:“我得出一趟远门,应该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宋老板,这段时间再有订单的话,也只能等我回来再做了。”


    宋老板很不舍的慕苒这个香饽饽。


    慕苒虽然并不是隶属于他家工坊的工匠,但是慕苒挂名在这儿,还真为他带来了不少生意,也为他赚了不少钱。


    他多嘴问了一句:“临近年关,怎么这个时候就要出远门了呢?”


    慕苒回答:“我要和谨之一起回乡,祭拜他的父母。”


    既然是为了祭拜父母,那宋老板也就没有什么理由好挽留的了。


    他点点头,说道:“好,如果再有客人来指名要你做的东西,那我就和他们解释一下,能等就先下订,不能等就算了。”


    宋老板虽然是生意人,但还算厚道,否则慕苒也不会和他合作这么久。


    恰在此时,店里走进来了一位客人。


    岳青风一身蓝色道袍勾勒出颀长的身段,眉眼清隽,颇有几分道骨天成的俊秀。


    宋老板见他穿着重阳山弟子的服饰,态度又恭敬了几分,“道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道长是需要看点什么?”


    岳青风一眼看向了慕苒,笑道:“我是来找慕姑娘的。”


    宋老板来回看看岳青风和慕苒,心中嘀咕,这慕苒不知道最近是走了什么运,怎么一个两个的修士都要来找她。


    慕苒还记得这位道长之前出手对付了那个狂暴变异的半妖兽化的人,她走过来,露出礼貌的笑容,“道长找我是有什么事?”


    岳青风说道:“那日我见红芙师叔用了一个奇异的法宝,由此追踪到了藏起来的长剑老儿,后来又听说红芙师叔再找姑娘定做了几个名为寻呼鸡的法宝,能得红芙师叔青睐,想来姑娘做的东西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他先说了一番恭维的话,接着才说出了自己这趟过来的目的,“我想请姑娘帮忙再做几个一样的法宝,当然,红芙师叔付了多少钱,我就付多少钱,如何?”


    他们这些名门大派的修士还真是钱有多。


    慕苒虽然对灵石很心动,但还是摇摇头,如实说道:“我要随夫君返乡,得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如果道长能等上两个月的话,我倒是也可以接下订单。”


    她猜测修士都很忙,岳青风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岳青风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如此,那我便两个月之后再来拿。”


    慕苒愣了一下,随后很快说道:“好。”


    医馆这边,送走了病人之后,胡大夫又低头哈腰的为干爹端茶倒水。


    苍舒白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头也不抬的说道:“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你继续留在这里当医馆的大夫,有何风吹草动,传音与我。”


    胡大夫深感意外,“干爹怎么要离开了,是修炼要突破瓶颈了吗?”


    苍舒白确实是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最近应该会要有所突破,他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进阶,但更重要的理由是,“这里很快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我不想这场风波牵连到苒苒。”


    原来又是为了干娘。


    胡大夫幽幽打量了一眼苍舒白,只觉得这个煞星身上越是有活人感,就越是让他感到别扭,想当初第一次与苍舒白对上时,苍舒白还不过是一个区区筑基修士。


    但苍舒白为人阴险,不仅跨级杀人,还把当时他自己所拜的小门派屠杀殆尽,那杀红了眼的样子,让想趁乱去捞一笔宝贝的胡大夫都栽了。


    后来胡大夫的心口上留下了一道禁制,苍舒白若死,那么胡大夫也会死。


    胡大夫不得不事事听命苍舒白,起初他还心怀怨恨,只想等待时机,哪一天解开禁制,反过来把苍舒白给杀了,但跟在苍舒白身边这么多年,他确实是也得了不少好处,想要杀苍舒白的情绪也就变得微妙了许多。


    苍舒白带着漂亮的妻子回乡,就留他在这里当牛马。


    胡大夫略微有些不满,但不敢表现出来,他又瞄了一眼苍舒白手里的书,奇怪的说:“干爹最近又对禁术感兴趣了?”


    禁术之所以叫禁术,那是必须要自身付出代价的存在。


    修士为了抢夺资源都喜欢阴别人,想要学禁术阴自己的人可不多见。


    苍舒白没有回答胡大夫的话,手里的这本记录了禁术的书,还是两百多年前,他屠杀了自己所在的第一个小门派时,搜刮出来的一本册子。


    当时他对所谓的禁术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慕苒所说的那个梦,心血来潮的把它翻了出来。


    当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他的指尖微顿。


    ——自断身上一脉,以己身精血骨络为引,化本命气泽作缚,缠那散逸欲离的魂魄。


    断一寸,锢一分,身骨的裂痛越烈,魂魄的游离便越缓,直至那缕将散的魂灵,被自身的血与骨牢牢锁在自己的躯壳里,再无半分消散之态。


    苍舒白眉头微蹙,有了莫名的沉郁。


    胡大夫感到了不对劲,默默退后几步,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今日照例是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苍舒白便到了工坊门口来接人。


    慕苒脚步轻快的跑出来,仰起脸来露出灿烂的笑,“谨之,我今天又接了个大单子。”


    苍舒白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轻声道:“不是说了不接单了吗?”


    “对啊,我是这么说的,但是岳道长说可以等两个月之后来拿,时间不急,我可以慢慢的做,我就应下了。”


    他问:“岳道长?”


    “就是那天有人妖兽化冲出来要伤人的时候,站出来化解危机的那位道长,我们互通了姓名,他叫岳青风,是重阳山上第十三代弟子。”慕苒的神情里有了崇拜,“重阳山啊,我以前也听过这个宗门的名号,据说山上的都是修的剑道,和其他为了掠夺资源便会轻易将对方灭门的宗门不同,他们的门训就一个‘正’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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