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猛然间抬起头,两只眼睛布满血丝,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有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十分的骇人。
“血,给我血!”
男人伸出指甲尤其长的手,朝着苍舒白扑了过去,可是在对上苍舒白的眼眸那一刻,他停住了动作。
那双眼睛成了冰冷的蓝色,像是深海,幽蓝的光点,仿若连呼吸都能冻住。
“你需要血,该去外面寻找。”
男人呆呆的收回手,“我要去外面找,我要去外面找……”
他又低下脑袋,佝偻着背,转过身,慢吞吞的走出了医馆。
胡大夫凑过来,“有魔修在用人培养妖兽!”
近来本就有魔修在杀人的传闻,没想到还真有魔修跑来了这个偏僻的小镇子。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行人的惊呼。
苍舒白垂下眼眸,又翻了一页医书,对周遭漠不关心。
直到外面的惊呼声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胡大夫只觉一阵风拂过,眼前已经没了苍舒白的身影。
粗布衣衫的男人惊惧的跌倒在地,面前是已经异样化的男人,朝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有小木球扔了过来,落在妖兽化的男人身上,炸开了花,逼得男人退后了几步。
但很快,鲜血淋漓的男人站稳了,他抬起红色的眼睛,歪着脑袋,径直朝着多管闲事的女人而去。
慕苒正要转身逃跑,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进了熟悉的怀抱。
苍舒白抬起冰冷的眼,杀意已然藏不住。
他袖中寒鱼躁动不安之际,一柄长剑飞来,贯穿了半人半兽男人的身体,他嘴里吐出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落在地面上的血绽放出了朵朵红色彼岸花,而男人的尸体很快被花丛吞没,竟诡异的又有了一种奇异的血腥美感。
周围人惊呼一片。
长剑再度腾空飞起,越过人群,回了蓝袍道士背后背着的剑鞘里,他走近,蹲在地上瞧了一眼开的灿烂的彼岸花,道:“又是邪魔歪道。”
道士看向倒在地上的大汉,“你没事吧?”
大汉回过神,连忙爬起来道谢,他又转过身,朝着慕苒一躬身,“慕娘子,多谢你出手相助。”
慕苒一笑,“王<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这大汉正是他们的邻居,王大婶的丈夫。
王大叔劫后余生,心有余悸,但世道不太平,妖魔也不少见。
而且他还有跑腿的工作,他脸色苍白的说改天一定要请慕苒与苍舒白吃饭,再向道士道了谢,软着脚步跑远了。
后知后觉,慕苒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
她莫名紧张,抬起脸,见到了苍舒白没有表情起伏的容颜。
苍舒白鲜少情绪外露,现在也是,瞧不出他在生气,偏偏她还是感觉到了。
他道:“贸然出手,你找死?”
慕苒头皮发麻,“我也知道很危险,可是我忍不住。”
“他人生死,胜过你自己?”
慕苒低下头,抿了抿唇,低声说道:“我只是想到如果今天遇到危险的人是瑾之,若是没有一人出手帮忙,那瑾之得多无助呢?”
苍舒白长睫轻颤。
那无助的滋味,他尝了不知多少年,自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她又悄悄抬起眼看他,“要是瑾之回不了家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苍舒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最终还是抬起,抚过她鬓边的碎发,轻声道:“真是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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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也很想你
道长蹲在尸体之前,见到了尸体身上绽放的血红色花朵,也见到了尸体之上有的血色纹路,眉头越皱越深。
有人还算见多识广,认出了道长身上的衣裳,“这是重阳山的弟子!”
重阳山算是离镇子最近的一个修真门派,对于镇子里的人而言,重阳山就是仙山,那上面修炼的人,自然也就是仙人。
年轻的道长站起身,看向慕苒,目光里有好奇,他走过来,先是抱拳行了一礼,再道:“刚刚我看见了姑娘扔出去的东西,落在行尸走肉身上,对它造成的伤害不小,姑娘看起来并不是修士,也并无灵力,我想请教,姑娘是如何驱使那般法器的?”
苍舒白往前一步,挡在了慕苒身前,“道长说笑了,那不过是女子用来防身的小玩意,宋家工坊便有卖,算不上是法器,刚才若不是有道长出手,想来我妻也会被牵连。”
道长感觉到了苍舒白的疏离。
这个镇子没有灵气,也没有修士,寻常人里,有的人艳羡修士可以踏天修行,长生不老,自然也会有人对修士天然的排斥,不想与他们过多的打交道。
不过这位青衣公子看起来气质非凡,倒是与那些俗人有些不同。
道长还有正事要做,也不能耽搁太久,他也不为难他人,只道:“叨扰了。”
就和聚集的人群又散了一般,道长来了又走了。
府衙的人姗姗来迟,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顶多也只能收个尸,别的也无力多管。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说不定什么时候,两个修士为了抢夺资源,就有可能毁了一座城池。
这个镇子很是偏僻,本来也算是安稳,不知是怎的,这段时间忽然来了不少修士,眼见着也是风雨欲来,老百姓们只盼着神仙打架,不要殃及池鱼。
苍舒白牵着慕苒的手,带着她走进了医馆。
她的手上有着擦伤,是刚刚丢小木球,引爆之时伤到了手掌心上的皮肉,并不严重,但苍舒白不肯轻易放过她。
慕苒坐在椅子上,手乖乖的搭在桌子上,任由青年仔细的用帕子清理伤口,他动作很轻柔,没有叫她感到疼痛,再拿出药粉,轻轻的涂抹在伤痕之上。
苍舒白始终是一言不发。
慕苒也就坐立难安,怕他多想,又怕他生气。
她求助性的看向旁边的医馆老板身上。
胡老板忽然从躺椅上站起来,踱着步道:“哎呀,饿了,听说酒楼那里又出了新的菜色,我得去试试,那个啥,小苍啊,你留在这里好好看店。”
也不待手底下的人回答,胡老板脚步飞快的出了医馆,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偌大一个医馆只剩下了他和她,慕苒更是头皮发麻。
“瑾之,好瑾之,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苍舒白并不言语,替她的伤痕抹好药后,又拿着白色布带为她包扎伤口。
慕苒还记得自己刚和他在一起时,他的话并不多,是她时常缠着他说话,渐渐的,他的话才越来越多。
但是一到某些时候,他又会变成那个闷葫芦。
慕苒搬着凳子,离他近了一些,仰起脸来,闪闪发亮的眼眸一眨一眨,像是藏了星星。
“瑾之,你答应过我的,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拒绝和我说话,要是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心里想着什么,光是靠猜测,这样会很累的哦。”
苍舒白终于为她包扎好了伤口,视线微移,落在了她漂亮的面容之上,“不管是谁的性命,都不能重过你自己。”
“就连瑾之也不行吗?”
他道:“不行。”
慕苒抿唇,显然不赞同他的话。
苍舒白倒了杯温茶,送到她的嘴边,“不是说不能拒绝说话,想说什么,大可以说出来。”
慕苒就着他送过来的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再道:“瑾之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来要求我,这对于我来说不公平。”
苍舒白饮了茶杯里剩下来的茶水,语气微微上扬,“有何不公平?”
“在瑾之看来,自己的命,和我的命,谁更重要?”
他毫不犹豫,“你。”
“看吧,你自己都没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又凭什么让我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慕苒摇头晃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瑾之,你还是读过书的,这个道理怎么会不懂?”
苍舒白说:“你怕疼,疼得厉害的时候,又会偷偷的哭。”
慕苒无言以对。
苍舒白一字一句的道:“我会保护好你,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个世界太危险,有太多太多的人想偏安一隅,最后却都是事与愿违,他经历的腥风血雨不知多少,深知生命有多脆弱。
那些人死了就死了吧。
但她不一样。
偏偏她又还不够自私,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慕苒隔三差五的就要接受苍舒白“好好保护自己”的这一套理论,好似她便是那琉璃,什么时候就会碎了。
有时候,她也会有些不服气。
慕苒嘀咕,“说不定以后你还要靠我保护呢。”
苍舒白握着她的手,仔细的包裹着,把她的两只手都捂热了,他道:“苒苒,我只愿你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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