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不知道明澄满心的想死,但目前的处境也让她无所适从:“那我们……”


    明澄一手支着额头,总觉得就这么会儿功夫,身体又变得沉重起来,精力即将告罄。听到云舒的话,她略想了想便答:“先把婚书上的名字改了吧。”


    云舒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忍不住“啊”了一声,问出心头疑惑:“可你不是喜欢我堂妹吗?”


    堂妹叫云蕾,和云舒虽是姐妹,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模样。云舒寄人篱下安静内敛,如空谷幽兰,云蕾受尽宠爱自信张扬,像娇艳牡丹。一个人审美短时间内总不会有太大变化,明澄前脚还喜欢牡丹,后脚怎么又愿意收下幽兰了呢?


    云舒想了想,想出个答案来:“你不会是想让我堂妹一起嫁过来吧?”


    以明澄的身份其实没必要二选一,她大可以牡丹和幽兰全部收下。之前云侍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敢做出替嫁之事,但现在都已经得罪国公府了,总不敢再拒绝一次。


    哪知明澄闻言却一脸嫌弃:“我都已经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了,还惦记你堂妹做什么?再说原本做正妻她都不愿意嫁我,难道还甘心过来做个平妻甚至妾室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可这正妻说换就换,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云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见明澄懒洋洋冲她抬了抬手,云舒下意识上前两步握住了她的手。女郎的手修长细腻,就是有些瘦,还有些凉。


    明澄手上微微用力,就拉着云舒靠近了一些,她侧头仰视着她:“好了,不说这事了,你就安心留下吧。我有些累了,你叫人抬我回去休息,好吗?”


    云舒怔怔的看着她,只觉得眼前这人和堂妹说得完全不一样——什么阴沉可怕,什么内心变态,根本都没有。即使定下的妻子换了人,她也依然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说话,没有半分迁怒的意思。那病弱的模样更是惹人怜惜,让人下意识就想要照顾一二。


    手中微凉的手掌让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云舒点点头:“好,我去叫人,你还有别的事吩咐吗?”


    明澄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强撑着最后的清醒,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有些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说完还又补了一句:“放心。”


    云舒提了一整天的心,也就真的放下来了。她打算放开明澄的手去开门叫人,结果对方倒是将她的手抓的紧,云舒放不开也不敢挣脱,只好提高声量冲着门外喊道:“有人吗?来人。”


    门外当然有人,推门进来的是春禾,也是跟在明澄身边最久的丫鬟。


    春禾当然知道原主看上的是云蕾,也没想到明澄和替嫁的云舒也能和睦相处。但进门看到两人牵着手,便也知道自己不该多话了,低头行礼:“少夫人有何吩咐?”


    云舒有点不自在,面上倒还镇定:“七郎累了,要回去休息。”


    第114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03


    病弱的人总是昏昏沉沉, 明澄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又是在那张喜床上,应该还是半夜,屋里的烛火未灭,朦朦胧胧照亮了屋子。


    明澄这次醒来感觉不太好, 她猜自己可能发热了, 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好在有人比她更早发现了自己半夜发热,明澄睁开眼睛之前, 一张温热的帕子便落在了脸上, 一番擦拭后稍稍带走些热量。然后那只手离开了,耳畔有水声传来,过了会儿大概是洗过了帕子, 那人又顺着脖颈缓缓替她擦拭降温。


    明澄感觉衣襟被人拉开了些,昏沉的头脑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伸手过去抓住了那只手。睁开眼往旁边一看, 意外又不太意外的看到了云舒写满担忧的脸。


    倒是云舒见她醒了还挺高兴, 眉间愁绪散开些许:“你醒了?”


    明澄松开手“嗯”了一声, 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又干又疼, 让人完全没有开口的欲望。


    云舒见状忙倒了杯温水过来,一边扶着明澄的脑袋喂她喝水,一边解释道:“半夜的时候, 我发现你生了高热, 已经叫大夫来帮你看过了。药也在熬,不过还得一会儿才能送来。现在你身上烫的厉害, 大夫让我帮你擦擦身体降温,免得高热太久烧坏了身体。”


    这种事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很多,她从小到大就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身边总是守着人。只是从前半夜发热都是春禾帮她擦身,现在她成了亲,明显是换人了。


    明澄不知道要是原主面对这情况会是什么心态,反正她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当然,喝完了水,云舒要继续替她擦身时,她也没有立刻阻拦。反倒是云舒,人昏迷时她准备遵照医嘱接着擦腋下降温的,这下面对醒来的人,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动手了。


    两人一躺一坐,目光交汇间,各自别开了视线。


    明澄悄悄理了理散乱的衣襟,想了会儿,终于开口:“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原主<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的事在某些圈子里不是秘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比如皇帝知道自己有个外甥女,而不是外甥。但一般人只知道国公府有个小公子,明七郎身体不好又不爱出门,连见过她的人都少,自然更不清楚她是男是女。


    明澄猜云舒从前也没见过原主,谁知她却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桩婚事最初的目的是冲喜,后来定下两个女子的婚约也有些荒唐,但国公府做事还算大气,登门求亲时就已经将一切说清楚了。云侍郎想要攀附国公府,因此答应了这桩婚事,可云蕾却不愿意。云舒也不清楚她是如何闹腾的,总之最后上了花轿的人变成了她。


    见她清楚情况,明澄也松了口气,本就烧红的脸颊再红一点也没人看得出来。她挪开了放在衣襟上的手,假装自然的说道:“那就没事了,你我都是女子,不需避讳。”


    云舒当然也知道,可毕竟身份不同,最后她还是红着脸解开了明澄衣襟。那白皙的肌肤映入眼帘时,心跳也不由加快了几分,异样的情绪悄无声息的滋生。


    不知过去多久,云舒说的药终于熬好了,春禾端着药急匆匆进了门。


    记忆里春禾不知照顾过原主多少回,从生病时擦身降温,到日常的沐浴更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此刻她的突然出现却惊了明澄一跳,下意识将敞开的衣襟匆忙拢起。许是受她影响,云舒见状也扯过被子,彻底将人遮盖了起来。


    春禾疾步而来,注意力全放在了手中的药碗上,根本没看到这小两口的动作。她一路将药送到了床边,交给云舒:“少夫人,药熬好了,赶紧给七郎喂下去吧。”


    她没看见明澄已经醒了,云舒接药也接得顺手。


    指腹贴在碗侧试了试温度,已不算很烫,只是温度稍微有点高。于是云舒转回身的同时,拿着勺子在药碗里上下搅和了起来,试图让汤药的温度降得更快些。


    当然,如此一来药味也就散开了——明澄穿越前身强体健,连医院都没去过几回,中药更是尝都没有尝过。她只在小说里看过什么药香,可现在正经的中药放到了面前,别说药香了,她差点被那股独属于中药的苦味儿熏得反胃。


    明澄抬手捂住鼻子,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药碗,很想问一句不喝行不行?但话没出口她都知道答案,肯定是不行的。原主更是喝药喝到麻木,她突然拒绝才更反常。


    思来想去,没有拒绝的理由,因此当云舒将一勺汤药喂到嘴边时,明澄眼睛一闭还是张嘴喝了下去……瞬间她就后悔了,不是说喝药喝到麻木,味觉都已经屏蔽药味了吗?为什么她感觉味蕾如此敏锐,这一碗汇集了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儿的汤药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明澄感觉命都去了半条。


    “水……”明澄求助,眨眨眼,泪眼汪汪。


    云舒都没想到明澄被一口药呛哭了,见状忙把一旁的温水倒了一盏要递过去。结果递到一半就被旁边的春禾拦下了:“少夫人不可,会影响药性的。”


    听到这话,云舒迟疑了,明澄也皱了皱眉。她不想再喝第二碗药,也没有力气和人争辩什么,便干脆冲云舒伸出了手,见后者迟疑便说:“药碗给我。”


    云舒这次倒是听话,将碗递给了她,只是两人显然都低估了明澄身体虚弱的程度。这一碗汤药明澄险些没端住,还是云舒及时接住,才不至于洒在床上:“还是我来喂你吧。”


    明澄倒不排斥老婆喂药,但问题是云舒太斯文了,喂药还用勺子。中药本来就够苦了,要是一勺勺细细品尝的话,明澄感觉自己可以死一死了。于是她把药碗里的勺子拿走了,这原本也不是用来喂药,而是用来散热的:“还是整碗喝吧,长痛不如短痛。”


    云舒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初来乍到,格外谨慎些罢了。


    现在听明澄这样说,她自然没有异议,一手扶着明澄后颈,一手端着药碗给病人喂药。明澄屏住呼吸一口气干了,汤药下肚之后,苦涩的滋味儿还是停留在口腔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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