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回去时,谢扶檀仍旧与他的同门在一起。


    人很多……


    芍药想到自己的脸……她抬手按了按头纱原本想等人少些的时候单独交给谢扶檀,可他们似乎越来越焦急,仿佛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秋月萤面色不太好,若承受弄丢谢扶檀东西的罪责,她似乎也会更加不安。


    秋月萤认真想了想,低声说道:“我记得刚才人群混乱的时候有人故意撞了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丢的……”


    玉若蘅脑子直,直接就说出她话中的意思了,“你是说有人偷了玉牌?”


    可大家都是正经修士,谁会心术不正到去偷秋月萤的东西?


    山洞里要用别的方法寻物颇为局限,玉牌暂且找不到便也只好等出去再寻线索。


    司星渡对众人说道:“洞口的魔锁封印半个时辰便可消散,诸位不必惊慌。”


    于是一行人便安心坐下休息,顺道聊起秋月萤上次的惊险遭遇,秋月萤自己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月萤师妹你是不知道,我们当时听见有人受伤都吓死了。”


    镜清仙山的俞楚天见秋月萤心情不好,便逗趣道:“结果一听,毁容的那个人不叫秋月萤而是另一个倒霉蛋,我这才又活了过来。”


    “当时听说那个被毁容的人叫姜媱可给我们一群人高兴坏了,还好师妹你没事……”


    众人听他为了秋月萤又要死又要活的滑稽模样难免笑话于他,原本低沉的氛围瞬间变得和乐了起来。


    只有站在角落里准备归还玉牌的芍药,听见“被毁容的人叫姜媱可给我们一群人高兴坏了”时,她整个身体都如同坠入了一口冰窟般,寒冷而悚慄。


    【作者有话说】


    这个番外某人依旧是冷脸追着贴老婆热屁股的那个(


    第82章


    ◎草药◎


    芍药一直站在这里, 却是被路过的修士发现。


    她原本就鬼鬼祟祟的模样,待在这处阴暗角落里,看起来就更加古怪。


    在旁人狐疑的目光下, 芍药不得不攥紧指尖, 抛开刚才听见的那些话,主动走上前去。


    她手中捏着那块同样灰扑扑的玉牌,想要询问谢扶檀丢失的是不是她手上这只。


    那名男修想起秋月萤刚才委屈说玉佩被偷的事情,看见这块玉牌后顿时怒道:“原来是你偷了月萤师妹身上的玉牌?”


    芍药正准备交出玉牌的手指僵了一瞬,她反应过来后, 只低声解释, “没有……我没有偷,这是我捡到的。”


    毫无防备地突然被人当众冤枉,少女的声音都很蹇涩。


    她没有偷东西, 她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那名指责她偷东西的修士却目光更为狐疑, “那你为什么戴着头纱?”


    他既当众指责她是偷玉牌的小偷,话已经说出口哪里有自打嘴巴的道理, 他自然要维护自己的观点,将她往鬼祟可疑人物身上落实。


    “看起来如此鬼鬼祟祟, 你该不会是混进来的魔头吧?”


    “没有……我不是……”


    芍药还准备努力解释时, 那男修却笃定她头纱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一把扯下她的头纱。


    头纱为了透气,故而是很脆弱的材质,几乎瞬间就被对方扯烂。


    被撕下来的一瞬间, 那男修顿时怪叫了一声, 连连后退, “吓死我了, 你好丑啊!”


    芍药攥紧指尖, 身躯微微颤抖。


    她忍了许久的情绪也瞬间再忍不住,彻底崩溃。


    咸湿的泪液让她脸上还没有结痂的伤口变得更疼起来。


    角落里终于有另一名女修忍不住小声道:“我路过的时候好像看到了……”


    “她刚才一直在坍塌的地方刨,可能就是在刨这块玉牌。”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少女满是血痕的手背上。


    那些血痕甚至一看便能看出来,是白嫩手背蹭在石头缝隙间擦破的斑斑痕迹。


    芍药一边流泪一边想在第一时间将头纱围起来,可是头纱碎了,围都围不起来。


    这让她本来就很糟糕的情绪顿时变得更加崩溃起来。


    洞口魔锁上的魔气散去,很快便被打开来。


    一些人面面相觑,而后也都离开了洞腹。


    芍药却依旧单独待在洞腹之中,眼泪也流个不停。


    她的手指在努力修补那只被撕碎的头纱。


    接着,却有一块干净的布料递了过来。


    那布料精致仙气,一针一线甚至都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接触到的,上面还有淡淡的松雪香气。


    这无疑是可以取代她头纱的最佳替代品。


    谢扶檀垂眸道:“抱歉。”


    芍药抿着唇瓣,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语气哽咽,“我不会拖累旁人的后腿,我补好……就会离开。”


    她哭得很伤心,不肯接他递来的东西,谢扶檀也很是沉默。


    他并无与女子打交道的经验。


    外面似乎有了新的发现,司星渡用灵符唤谢扶檀出来看看。


    谢扶檀只能将那块布料放在她的身边。


    转身时,他却又听见少女小声道:


    “我都听见了……”


    谢扶檀脚下顿住。


    她听见了什么?


    “你们都在庆幸……还好被毁容的人叫姜媱,而不是叫秋月萤。”


    他们在为秋月萤庆祝时,也在为苦难降临在姜媱头上这件事儿庆祝。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姜媱。”


    所以,她不会接受他的假好心。


    她也会讨厌他们所有人。


    那道脚步声停顿了片刻,而后在灵符那段的催促下也终是抬脚离开。


    终于。


    被魔物困住的困境解除后,芍药也不用和那群人离得很近。


    她只灰扑扑地继续回到衍清宗末尾的队列之中。


    进入仙云粉林之后,里面的景色美丽地犹如仙景一般。


    在旁人都说说笑笑放松下来的时候,芍药也依旧孤僻到让任何人都难以靠近她半分。


    这厢,镜清仙山的队伍中,谢扶檀却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那个名叫姜媱的女修是为了救秋月萤才会变成这样。


    他不由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少女亦是在救助一只雪狸。


    即便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她仿佛也依旧没有变得阴暗,甚至还会因为一只柔弱的小雪狸将自己卡在了石缝间。


    仙云粉林深处。


    每个人需要采集到十颗朝露果回去,届时五颗上交,另外五颗便留着自己使用。


    这对于年轻的修士而言是一次相当划算的历练任务。


    只是朝露果并没有那么容易寻找,分散开来之后,他们各自为伴,芍药便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芍药很擅长寻找这些东西,旁人都只找到两三颗的时候,她已经寻到了七颗而后低调存放起来。


    在这期间,先前扯碎她头纱的男修私底下来向她道歉。


    那男修语气别扭,像是被谁逼着来一般,生硬道:“抱歉,先前我不该揭开你的头纱。”


    他的弥补办法便是将自己采集到的两枚朝露果给芍药。


    芍药垂眸看着那朝露果,却拒绝。


    “我不需要。”


    她不需要他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更不需要这份补偿。


    那男修本也不是真心道歉,他当即说道:“是你自己不要,那就说好了,你日后要记恨便记恨我一人就好,千万不要记恨到月萤师妹的头上。”


    芍药抿了抿唇。


    她总是会遇到这种情况。


    这种让她否认不对、不否认更不对的恶意臆测。


    他若不提,芍药甚至根本都不会想到秋月萤半分。


    接下来一段时间,旁人在寻朝露果时,芍药却在找一种颇为罕见的浮月草。


    这草药是专门可以祛除魔毒,可以让她伤口停止疼痛,并且会慢慢结痂愈合的草药。


    即便芍药擅长寻找这些仙草,她找了很久却也只找到了一株浮月草。


    到了晚间可以暂时落脚歇息,明日还能再收集一日才离开此地,届时若还收集不到十颗朝露果那便是能力不足,需要回去接受惩罚。


    芍药慢吞吞往回走时,却意外撞见了谢扶檀。


    芍药想到先前的事情,她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她以为他们闹得很不愉快,他即便遇到了同修也没有必要与她有所示意。


    偏偏谢扶檀的黑眸缓缓掠过她掌心的草,随即冷不丁道:“这并非是浮月草。”


    他眸光沉静,冰冷的面庞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浮月草的叶片是双数,而非单数。”


    过往许多人都曾被迷惑弄错过。


    芍药微微错愕,她本能地低头检查掌心里的浮月草,果真是单数叶片。


    找错了……


    她眸光微凝,找了一整日也只找到这么一株,结果还是错的,她的情绪多少都会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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