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不确定自己该怎么选择,她心里对这个充满了妖魔鬼怪的世界无疑是很害怕的。


    哪怕她在现代身体不是很好, 她也还是更习惯原来那个世界。


    更何况她看过很多穿越小说, 只要能回去,也许还是会回到穿越的那个时间点,这样也不会错过那颗合适的心源……


    总之在最无助时, 芍药选择将自己的容貌遮掩起来, 尽量不与任何人产生交流,也不产生羁绊。


    可在一次执行任务中, 芍药看见秋月萤就要坠入魔池。


    她不是没有挣扎犹豫过,若不救对方, 她就可以继续保持不与任何人产生羁绊, 也许还有机会回家……


    可真要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性命消亡,芍药似乎也无法做到。


    最终芍药救下秋月萤免她坠入魔池,但她二人被吸附在魔卵之上。


    赶来的仙长看了一眼后忽而对芍药叹了口气。


    也许是叹气她没有好家世,又也许在叹息她明明还这么年轻……


    仙长为了保护秋月萤不会受到折损, 选择从芍药这里劈开魔卵, 任由那腐蚀的魔液溅在了少女裸露在衣物之外的皮肤和面颊上。


    ……


    后来很长一段时日, 芍药都很压抑难过。


    一方面是因为救下秋月萤后与对方产生羁绊, 她知道, 她再也回不了家了。


    脸上被魔液灼伤的伤口很疼,心里也仿佛被钝刀子划下了一道绝望的口子,一点一滴地往下渗血。


    *


    镜清仙山。


    紫虚道人醒来时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身为修者,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般狼狈生汗,更没有做过噩梦。


    他梦见了秋月萤遇到了危险。


    紫虚道人深知修炼到他这个级别的修士往往不会再轻易做梦。


    一般所做的噩梦往往代表一种预示。


    紫虚心口狂跳,左思右想后只好叫来谢扶檀,委婉提出想让谢扶檀暂且守护在秋月萤身边保护她的念头。


    谢扶檀却直接拒绝。


    “身为修士若是无法接受历练,自当放弃修炼,弟子无法做到时时刻刻守护他人身畔,弟子忤逆之罪还请师尊责罚。”


    紫虚叹了口气,他哪里能强制谢扶檀做什么。


    他又道:“那这样吧,这次我也派出几个弟子,便由你带着师弟师妹们与衍清宗一起进行下一次的任务。”


    “我会和衍清宗的长老提前知会一声。”


    门派与门派之间偶尔会有一次联合历练也并不奇怪。


    如此,谢扶檀才答应下来。


    不仅如此,司星渡也私底下找到了谢扶檀,偷偷告诉了他。


    “师兄,我也不想欺骗你,可师尊他……”


    紫虚道人甚至希望司星渡伪造占卜结果来欺骗谢扶檀,让他接近秋月萤。


    谢扶檀听完后只是冷淡道:“我知道了。”


    司星渡说道:“既然这次也的确要出门,为师兄占卜一次也无妨。”


    待他掏出竹简推演一番之后,表情反而有些困惑。


    “这个结果显示……师兄的心上人遇险受了伤?”


    司星渡自己对这个结果都很存疑。


    他师兄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心上人。


    “也可能是未来会被师兄很重视的人,或者是对正道很有用的人……”


    只是司星渡越说心里愈发没底。


    他尴尬收起竹简只当这次可能真的算错了。


    谢扶檀垂眸瞥了一眼那结果,亦是不信自己日后会对谁生出情愫。


    甚至更多的时候,谢扶檀目无下尘到并不会在意旁人的生死。


    他非善类。


    从来都是正道选择了他,而非他选择了正道。


    谢扶檀带领镜清仙山的弟子抵达后,秋月萤与另一名不知名女修被魔卵伤到的事情已经发生。


    玉若蘅想到司星渡的占卜,顿时恍然大悟,“那个受伤的心上人多半是月萤师妹吧?”


    “师兄你未来果然会喜欢上月萤师妹!”


    倘若司星渡的占卜准确,那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谢扶檀不知道。


    但他既然来了,自然会将自己应做的本分做好。


    镜清仙山的人与秋月萤最为熟稔。


    玉若蘅见到她之后忍不住关心道:“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你还笑得出来,你的手和脚都没事儿吧?”


    秋月萤笑道:“托大家的福,我不仅手脚没有一点事儿,上次遇险连头发都没少一根,你们就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玉若蘅这才松开她,“罢了,你没事就好。”


    一旁一位镜清仙山的男修说道:“月萤师妹经历了那般可怕的事情,为何不休息一段时间再接受这次的任务?”


    毕竟那魔物实在厉害,哪怕他们向长老申请推迟这次任务,过一个月再来多半也是可以批准。


    秋月萤的同门师兄却道:“你们都不知,月萤师妹不愿拖累旁人后腿,长老有意延迟这一次的历练任务,是月萤师妹坚持不需要推迟。”


    如此一说,周围人难免对秋月萤传来淡淡欣赏目光。


    一路下来衍清宗其他人在镜清仙山修士面前无疑是黯然失色的。


    芍药就更加灰扑扑地落在了人群后面。


    她这次受了很严重的伤,也没有休息好,可这次需要收集的朝露果是提升修为的重要材料,一旦错过便是错过这次提升修为的机会,也会被长老狠狠扣分。


    二来,芍药也需要采集一些草药敷在脸上,为自己减轻些许痛苦。


    朝露果生长在仙云粉林之中。


    只是他们在进去时,又一次遇到了魔。


    此行有镜清仙山修士在,谢扶檀当场击杀了魔。


    岂料那魔竟想同归于尽,死前让洞穴口坍塌,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洞腹之中。


    大多数人都受伤不轻,被掉落的碎石砸得头破血流。


    在旁人原地调息时,谢扶檀便独自去查看了周围的洞口。


    此洞腹共三个洞口,皆被那魔头封死。


    在巡视到第二个洞口时,谢扶檀却瞧见了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趴伏在地上。


    那团身影太过娇小,若不仔细看,都险些没能发现这是个人。


    概因这人连头发脑袋都用头纱围挡起来,几乎从头到脚都是灰扑扑的一体。


    芍药的手臂被石头卡住。


    虽然没有受伤,但一时半会儿也拔不出来。


    她冒了些许冷汗,研究过这个角度似乎只有让手臂直接骨折,硬扯出来后再接骨……


    在她准备要这么做时,却有人用法术将她手臂上方的石缝支撑起。


    芍药抬眸对视的一瞬间,心头都被惊得一跳。


    谢扶檀瞧见了头纱下一双尤为漂亮的眼眸,那双眼眸乌黑澄滢,恍若比她怀里一只小雪狸都要干净纯澈。


    只是这少女似乎很害怕被人看见脸,瞬间又低下脑袋,她抱起嘤嘤的雪狸幼崽,小声道了句“谢谢”。


    谢扶檀这才隐约察觉,她的眼睛周围似乎都有伤痕……


    他看着她怀里的雪团儿,缓缓询问:“你是为了救它?”


    芍药尴尬地点了点头。


    她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无疑很是古怪。


    因为脸上伤口还没有彻底结痂,芍药甚至都不能往脸上胡乱涂抹什么,只能蒙头盖脸,看起来很是古怪。


    她这次来,显然也是想进入仙云粉林中找到一些草药缓解脸上伤口疼痛。


    被毁容都只是表面的伤害。


    那些魔液时时刻刻腐蚀着她的皮肉才是更深层的痛苦,让她不得不从龟缩的角落里跟着这群人来到这里。


    也让她在人群里看起来更像是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


    谢扶檀并没有刺探别人隐私的兴趣,检查了此处洞口也落下了魔锁无法离开,他便去了下一处巡查。


    芍药看着他的背影,心下微微惊叹。


    这种修仙界翘楚不光修为厉害也就算了,连皮囊都生得宛若神祇,难怪许多人都会对这位雪衣道君很是倾慕向往。


    他帮了芍药,这对他而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也许他自己都会很快忘记。


    但对芍药而言,却始终是一份人情。


    芍药来到这里之后一直都会记住别人对自己点点滴滴的好,也会努力去回报别人对自己的好。


    放走了那只雪狸幼崽之后,芍药重新回到了其他修士附近。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秋月萤发现谢扶檀的玉牌丢了。


    玉若蘅急道:“那玉牌很重要的,月萤你怎会如此不小心?!”


    秋月萤总是莫名招惹邪魔,故而方才作战间谢扶檀将一枚玉牌交给了秋月萤让她隔绝自身气息。


    不曾想秋月萤不小心弄丢了。


    芍药见他们很焦急地寻找,她也忍不住暗暗帮忙寻找。


    芍药想起来自己在洞口坍塌之前隐约看到过绿色的物件在地上。


    于是她回到了坍塌的洞口尝试挖刨了许久,果真刨出了沾满灰尘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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