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一次又要等上许久许久。
这样的效率实在太低了。
“你还不许我们暴露身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大干一场?真是要憋死魔了。”
浮春夜将它们吸入掌心,笑吟吟道:“快了,再凑两只, 我就有办法彻底打开深渊通往人界的通道……”
“让你们全都过来团聚。”
*
玉若蘅喂给芍药的药, 芍药喝下去以后再没有吐出来了。
可见喂药的人只要换了,她便再没有那般害怕。
玉若蘅对此略显沉默。
她低头看到少女手腕上血淋淋的骨镯,看着桌案上血淋淋的玉碗, 再联想起方才打开的衣襟下, 连没入小裤的边缘白嫩处都有还没来得及消退的吻痕……
那里……多半也没能逃得过师兄那张看起来向来都很冰冷无情的嘴。
不管从哪个角度为师兄解读与辩解,他对待少女的举止……看起来都很像是一个变态。
芍药慢悠悠转醒来之后, 嗓子都还有些干。
玉若蘅扶她起来,又端了一碗甜汤, 嘴里嘀咕, “你到底是一只妖,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像话。”
芍药昨夜迷迷糊糊的记忆里难免也浮现出谢扶檀彻夜没有睡,一直将她抱在怀里拍哄的画面……
她垂着扇睫,语气愈发轻道:“他同意放我离开了吗?”
玉若蘅:“……”
“难道师兄他竟然想囚禁于你?不让你离开?!”
玉若蘅忍无可忍地这样问, 正等着少女狠狠反驳自己。
岂料她目光下的芍药却只是抱着甜汤碗很是沉默。
玉若蘅:“……”
彻底幻灭了。
她师兄岂止是变态, 简直是个禽兽哇!
芍药喝完了甜汤, 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手腕上的灵镯上。
灵镯因为受伤而没有彻底恢复到从前的流光溢彩, 是一副伤痕累累的伤骨模样。
也许是为了向她证明他们的关系从未破裂, 对方昨夜便套在了她的腕上。
会摘不下来的原因芍药眼下也都知晓了。
是因为这副骨头有着谢扶檀的意识,会按照他的意识而紧紧圈裹住她。
玉若蘅也要回去完成今日修炼的课业了。
待她换谢扶檀进来后,谢扶檀便瞧见榻上的芍药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一剂仙药下去之后,人也恢复得很快。
即便如此,她昨夜被吓得陷入梦魇的模样还是印在了谢扶檀的心间。
谢扶檀启开薄唇,这次却说出会让她安心的话:“巫暝已经回妖巢去了。”
他不曾抬眸看她,只是想到她昨夜被吓到的模样,缓缓握紧了拳。
“你若是想的话……”
芍药只是听到前半截话,便已经忍不住眼睫微微地一颤,抬眸望向他。
他昨夜似乎也有被她吓到,今日的神容都很憔悴。
玉若蘅说,他怕她好的太慢,还剜了他的肉喂给她吃。
他将她当做一只小妖邪去照顾、也甘愿以血肉之躯饲养一只邪物。
可他们不知道,她和别的妖邪不一样,她们花妖多喝点花露都是够的,不用吃这些人肉补身体……
她想到这里,仍是毫不犹豫地补全了他后半截话,“我也想回妖巢。”
在对方手掌心逐渐捏握成拳时,芍药却忍不住又小声道:“玉若蘅说你的手臂也受伤了,我可以看看吗?”
她说着便想尝试卷起他的袖子查看,谢扶檀也并未拒绝。
直到芍药看见他的手臂上也剜下了一块肉来。
她莹润的眸光都微微一凝。
她剜了自己的肉时都不觉得哪里不对,直到看见他也会这样做的时候……她似乎才隐约体会到了他的心情。
似乎被那血肉模糊的模样所吓到,少女要缩回手指时,却又被谢扶檀轻轻握住了手指。
谢扶檀忽然问道:“阿媱……”
“你可愿意做我的道侣?”
芍药怔住。
她听到这话,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继续撒谎骗他,还是对他说真话?
可当她需要说真话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未仔细分辨过对他的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
因为她只当自己过去说出口的,全部都是假话。
似乎想到了另外一种回答,芍药接着才不确定地回答他,“我要回去问问巫暝。”
“如果巫暝同意,我才能考虑……”
“答应和你做道侣的事情。”
她的指尖紧紧掐住掌心肉,余光瞥见手腕上伤痕累累的骨镯,终究无法对他说出拒绝的话。
他明明一直以来也都很疼。
可他自己都不会心疼他自己。
连她,也一次都没有心疼过他。
……
也许害怕她还会害怕到像昨夜那样浑身颤抖,谢扶檀这次却是松口答应让芍药回妖巢里暂住几日。
芍药想,她这次无疑又是利用他。
可是巫暝对她也很重要,这几日她必须要在巫暝身边。
但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谢扶檀的伤……她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啃咬了一口般始终难以安心。
她想,这次她便尽量不再欺骗他了,等他真的上门来向巫暝提亲的时候,她会认真考虑……要不要和他做道侣这件事情。
*
这厢谢扶檀私下求见紫虚道人,将自己前来拜见的意图说出之后,紫虚道人脸色都彻底变了。
“你……你疯了?”
谢扶檀竟然一进来便提出他要和一只花妖结为道侣的要求。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对不对得起镜清仙山对你的栽培?!”
谢扶檀却不与他辩驳任何话,那张冷淡薄唇间仅仅吐出八个字:“我之心意,无可撼动。”
紫虚道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整个镜清仙山都在守着仙镜,等待镜清祖师觉醒,偏偏谢扶檀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荒谬绝伦的要求。
“他要与一只妖,结为道侣,这可如何是好?”
“紫虚,你就是这么教导他的?你看看你……”
玉殿之上。
紫虚拜见了予弦音后,其余人等也都纷纷斥责紫虚,让他有苦难言。
谢扶檀这些年的表现自是让他面上荣光无限,叫他志满意得,可对方突然反骨起来,竟直接要行此等倒行逆施之事。
紫虚表面身为师尊,实则只是一个看护谢扶檀的存在,哪里真敢对他做些什么。
予弦音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缓缓说道:“让他来见我吧。”
如此一番周折,谢扶檀终于踏入了镜清仙山的最高玉殿当中,见到了予弦音本人。
予弦音百年前也许还曾在弟子间露过面。
可近百年,他却闭关的十分频繁,这是谢扶檀第一次见到对方。
直至此刻,谢扶檀才看到了予弦音这副与傅和一模一样的面容。
这天底下果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予弦音笑吟吟望向他,如何会不知晓他是个聪明人。
那场傅宅梦境是故意还是巧合,真要追究起来,实则对他们俩也都没有太大意义。
“你的要求,我可以同意。”
其余人听到这话皆惊怒不已,“仙尊……”
予弦音抬起手,众人皆同时噤声。
“不过,你需要通过升仙域里的七重考验。”
“只要你继承镜清仙山的镜主之位,莫说与一只妖结为道侣,便是豢养一支妖族,放眼天下也无人置喙你的决定。”
予弦音饶有兴趣地问他,“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谢扶檀抬起黑眸,与对方一双浅瞳缓缓对视。
他启唇道:“可以。”
谢扶檀这十八载如何能感应不到自己与这镜清仙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莫说同辈人,连所有年长者看向他的眸光里都隐藏着畏惧,所有人都要以他的意志为先。
他对此也早有预感,一些谜团注定也要等到他通过升仙域,才能彻底解开。
……
巫暝将凰泽带回妖巢后,便先找到了老槐树的面前。
“那仙镜上有两条撞破的裂缝,一条是来自深渊界的远古魔,另外一条细小的裂缝便是我们三个。”
巫暝盯着老槐树精说道:“这事儿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巫暝自从知晓浮春夜的异动之后,他后来竟无意中偷看到对方从裂缝里释放出远古魔的画面。
那条裂缝只需要献祭一个人,便可以换来两个人的穿行。
前提条件是,献祭的那个人必须也是从异界穿越而来的人。
“我接下来只需要复活了凰泽,向那条裂缝献祭了我自己,便可以让凰泽与芍药都回到另一个世界了,你说对不对?”
老槐树叹了口气,“你们若能在这个世界留下一缕残魂,那也还算是‘活着’,若献祭给了那条裂缝,那就真的彻底化作了虚无,从天地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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