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在睡梦中也不知晓是何时回到了道观。


    可梦境里,她依然记得烛下的可怕巨影。


    一只手握不住,便要用两只手来工作。


    掌心里又酸又热……


    她委屈的小泪珠滴落在上面,那可怕的东西甚至还会有所跳动……吓得她险些就撒开了手。


    最终却还是被谢扶檀强行按着手腕,听着他闷哼粗丨喘的沙哑嗓音,完成了整个过程。


    芍药睡醒后,心有余悸地查看自己的手掌……


    这才发觉掌心里的雪色早已经被清理干净。


    包括溅落在她的胸口、面颊处……


    眼下也全都干干净净,看不出一分一毫淫丨靡的存在。


    可即便醒来后,少女一阖上眼眸,都是昨夜的画面。


    待起身后,芍药指尖触及襟口时察觉到那块玉符重新挂回了她的颈项间,她更头疼地想起了昨夜发生的另外一桩事情。


    她当时向谢扶檀提出,当作洞窟里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对方分明是同意了。


    岂料事后,他却只是冷笑道,“既不需要我对姜媱师妹负责,这固然是桩快慰的事情。”


    “不过姜媱师妹今夜碰了我的身子,我却不似姜媱师妹这般心胸宽广,无需旁人负责。”


    少女听完后霎时睁大了滢眸甚是不可置信。


    他……他要她负责任?


    只是她一下子从债主变成了欠债的,谢扶檀向她催债的态度却丝毫不像她那般温和,讲究师兄妹的情谊。


    他对她负责时,她的态度明明很好,甚至不愿让他有所为难,让他不必还债都行。


    可她若不对他负责,他却是不会轻易饶恕她的冰冷姿态。


    故而日后若再发生了矛盾,芍药却再不能像先前那样动辄便提出“不要他负责”的言论。


    因为在对方的三言两语下,眼下该对他负起责任的人反而是她了。


    芍药只觉自己的恶毒谋划全没了施展之地。


    没曾想,唯一一个要挟谢扶檀的有利把柄也变成了他拿来要挟她的了……


    *


    天亮之后,道观中仍旧是风平浪静。


    芍药发觉四下无事发生,却不知是巫暝的话生效了还是旁的缘由。


    可无论如何,她眼下也再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芍药将一瓶弥合伤口的药送去给浮春夜。


    他毕竟是为了她才会伤到手背,她总归希望他能快些好起来。


    偏偏好巧不巧,她来时浮春夜却正准备要离开。


    浮春夜似乎很愉悦能收到她送来的东西,他同她道谢后,对她说道:“审判仙域要开启了,我需要回去提前做准备。”


    审判仙域这个时候开启,说明是有妖邪要送进去了。


    芍药听到这桩事情,眼皮蓦地一跳。


    她不由捏了捏指尖,语气迟疑,“如果春夜师兄发现了妖物,一般都会怎么做?”


    浮春夜只仍旧眉眼温和地回答她的问题,“我不知道别的门派会如何做,但我们镜清仙山的弟子会选择更为稳妥的方式。”


    “尽量不打草惊蛇,先在对方身上留下可以定位的东西,以便于将对方带回去审判。”


    只这短短两句,让芍药心都几乎凉了半截。


    谢扶檀会那么快找到她,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的身上有他可以定位到她的物什?


    她的指腹再度抚触到了手腕上的灵镯。


    *


    今日法阵已经打开了大半,只需要谢扶檀与司星渡两人足以,玉若蘅便也乐意在道观中休息一日。


    只是她瞧见芍药时,发觉她似乎在尝试取下灵镯,不由询问:“你该不会还以为师兄的灵镯会害你不成?”


    玉若蘅语气颇为不满,“师兄他体质特殊,此灵镯乃是他的心血所化,月萤可比你重要多了,所以她才是第一个得到师兄赠送灵镯的人,那只灵镯是有师兄心头血的……”


    “你这个一看便不如月萤那一只,所以师兄怎么可能会害你,最多不那么重视你而已……毕竟谁也不会像月萤一样,成为师兄的心肝。”


    玉若蘅当然知道自己这些话很难听也很伤人,但她很是乐意说给芍药听。


    她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谢扶檀第一只灵镯也的确是赠给了秋月萤。


    在玉若蘅看来,至少芍药也该早点意识到这点,否则日后与师兄成亲后才发现他心中另有所爱,到时候再痛苦有用吗?


    更何况,若谢扶檀婚后再出轨与秋月萤在一起,玉若蘅也会感到很是幻灭。


    她自幼便仰慕师兄这样的强者,又岂能接受他如此劣等的一面。


    玉若蘅在想什么,芍药并没有很在意。


    只是她听完这些话后,却突然间想起了司星渡不慎说漏嘴的话……


    司星渡说,灵镯原本是谢扶檀赠送给他未来妻子的礼物。


    这样的礼物显然应该具有唯一性,如何会同时有两只灵镯存在,会送给两个人?


    尤其是司星渡还说,后来这便不是送给未来妻子的信物了……


    显然也只能说明,谢扶檀送出去的两只灵镯里,只有一个才是代表他心中未来妻子的存在。


    那么另一个……


    芍药却不敢深想。


    因为纵使想到了答案,她显然受困于眼下的身份更无法去应对。


    巫暝说过,只要等天亮,他便能解决一些事情。


    他不让她离开,显然她留下来才会对他们的计划更为有利。


    芍药固然是相信他……


    可她心下仍旧不安。


    在此之前,要验证浮春夜的话,实则并不是很难。


    ……


    芍药今日也在和温澜分别去巡查道观,尽量寻出妖鬼躲藏起来的线索。


    只是今日她特意走的偏僻了一些。


    直到时辰差不多接近谢扶檀回道观的时间……少女便在心中数着数儿。


    于是在谢扶檀携着掌中一包桂花糖前脚回到道观中不足半刻的功夫,后脚他便找到了她。


    谢扶檀抬脚跨入这间积灰荒废的房间,缓缓询问道:“为何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在找妖鬼的痕迹……”


    芍药口中回答着,可一颗心也瞬间沉到了水底。


    接下来彻底暴露了花妖身份后,他无疑也会是正道中围剿她与巫暝……最为棘手的对手。


    第55章


    ◎过了明日,便是仇人◎


    也许是昨日让她亲眼瞧见了那个劣性根的存在。


    谢扶檀发觉少女今日见到他后, 湿漉漉的眼眸似乎变得更为怯怕不安。


    谢扶檀从前便不擅长与人相处,更不擅长……哄得小姑娘的欢心。


    故而昨夜之事,他无法用更为体面的方式让她记住教训。


    纵使结束后, 他本该安抚于她, 只一想到她险些遭受此间伤害,他一开口的语气反而更为严苛冰冷。


    “你若再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便会知晓此处除了手掌,还有你的唇舌、胸丨乳皆可用来玩丨弄……”


    果不其然,少女被吓得眼睫上的泪珠都更盈满了些。


    她更不可置信此庞然大物……如何能容入小小的口舌之间。


    只是一宿过后, 他又唯恐她果真会留下阴影, 难免一整日都惦念于此。


    待谢扶檀想将掌中第一次专程为了讨好女孩子买来的桂花糖递上前时,岂料少女瞧见那些糖果霎时被吓得眸光更怯,“我是真的知晓错了。”


    芍药唯恐自己认错认得不到位, 口中只连连向他保证道:“而且我也根本不喜欢吃桂花糖, 往后也再不会想吃了。”


    她只当自己这般乖觉,他总该满意了, 却不曾想他握着那包桂花糖的手指隐约僵了几分。


    谢扶檀只得将这些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背于身后,缓缓说道:“你若想吃什么, 往后只管与我说。”


    ……


    芍药愈发不敢在谢扶檀面前多加逗留。


    她只道自己巡查妖鬼的任务在身, 接着便准备回到前厅与温澜汇合今日线索。


    岂料她抬脚跨入前厅之际,却见前厅中竟多了一个陌生的青年男人。


    对方身上穿着一袭青冥长衣,腰间佩戴青囊,分明是衍清宗外门修士的统一着装。


    衍清宗外门修士……


    芍药眼皮蓦地一跳, 瞬间想到了温澜口中提及的“外门师兄”。


    温澜抬起眼看见芍药, 只弯唇笑道:“姜媱师妹, 你且看……来者是谁?”


    芍药心跳瞬间快了许多。


    怀着随时会掉马的风险, 她再度仔细打量来人……只见对方身姿清逸秀拔, 再往上一双丹凤眼看起来颇为多情,可他容貌却偏于苍白秀气。


    男子对上她慌张失措的目光,挑唇笑起来时,颊侧还隐有梨涡,面相竟也十分养眼。


    只待芍药彻彻底底看清楚对方容貌后,几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容貌不俗的青年见到她呆住的模样,不由更加深了唇畔笑容,“阿媱,怎么见到我,一点也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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