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中了赵士陵身下的凳子,便抢着要坐。


    “楚怀薇,你烦不烦,屋里这么多个凳子你随便坐一个就是了,偏要抢我的凳子有意思吗?”


    赵士陵又和她吵起来了。


    “明明让给我就可以了!你偏不让,分明是你在针对我!”


    楚怀薇不依不饶抢不过干脆直接一屁股挤在他的腿上,使劲要将他挤下板凳。


    下一秒,楚怀薇发现什么稀罕事情大声嘲讽,“不是吧你,饥不择食到连哥们儿都不放过?”


    赵士陵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又坐又蹭的,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反应的好吗?”


    他二人还没有继续争吵下去,下一秒,楚怀薇的腿冷不丁便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下一口,她吓得大声尖叫。


    ……


    千秋雪提着一篮子鸡蛋回到家时,小乖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她。


    小乖陪伴了她很多很多年,已经是一条老狗了。


    可眼下,这条年迈的白狗却倒在了血泊之中,呼吸十分急促。


    千秋雪愣住了,连忙丢下手中的篮子快速上前去查看小乖。


    小乖被什么东西砸断了一条腿,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着。


    屋里一片狼藉,似乎发生了过什么事情。


    楚怀薇人已经不在了,只有赵士陵从屋里拖出一根锄头,正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嘴里还“嘶嘶”吸着凉气,腿上被咬了好大一块肉。


    见千秋雪回来后,赵士陵当即说道:“秋雪,你快离那条死狗远点,它今天突然发疯狗病跑过来咬伤了我和楚怀薇,我正要拿锄头将它砸死。”


    千秋雪问:“是谁砸断了它的腿?”


    赵士陵说:“我还没找你说,它咬伤我也就罢了,我与你自己人都可以不计较,可它竟然咬伤了楚怀薇,我没来得及一凳子砸死它算是手下留情了。”


    千秋雪学过医术,她第一时间沉默地抱起小乖擦干净毛发上的血液,为它包扎腿上的伤口。


    小乖痛地嗓子里发出“嘤呜”悲鸣声,浑身痛地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胡乱挣扎。


    “我小时候是山林间的野孩子,是小乖每日叼着偷来的食物将我养活,后来我失足落水,也是它死死咬住我的衣领将我拖上岸。”


    “我发着烧要被冻死时也还是它跑进村子里,拖着性情最为良善热心的赵翠英发现了我。”


    千秋雪从来没有轻视过这条狗,没有将它当做低贱的畜生,她对赵士陵说:“但你竟敢砸断它的腿?”


    她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俨然再没有了往日看他的温情。


    赵士陵心口蓦地一跳,可看见她那熟悉的美丽容貌又不由将她揽入怀中拍哄,“罢了罢了,你别生我气了。”


    他说着习惯性卷起右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条长长的月牙胎记,语气略带讨好,“秋雪,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这个月牙痕迹是我上辈子为你剜肉时留下的疤痕,你说和你梦中瞧见的一模一样。”


    “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了,以后我也将它当祖宗供起来还不行?祖宗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以往赵士陵只要一露出手臂上的胎记,千秋雪怎么都会原谅他,那双冰冷眼瞳也会冰山融化,温情脉脉看向他,让人心都酥化。


    但这一次,千秋雪脸上的冰霜并未融化。


    ……


    赵士陵气闷回了楚家,楚怀薇听完这件事后反过来劝他,“放心吧,秋雪通情达理,只要有我在,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赵士陵说:“你的腿被她狗咬了,你还维护她?”


    楚怀薇推搡他,“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为了你我吃点亏怎么了。”


    楚怀薇连拉硬拽将赵士陵硬是扯回了千秋雪院子里。


    她笑嘻嘻道:“秋雪,我带这个不懂事的家伙过来给你道歉了,他从小到大都这样让人不省心,你就看在我面子上别和他计较了嘛。”


    在他们抬脚埋入门槛之前,千秋雪却朝门外泼了盆水。


    “赵士陵,我说过,在小乖恢复之前,你们不许靠近。”


    那水花泼洒在赵士陵的衣摆上,连楚怀薇脸上也溅落了少许,她霎时怔在了原地。


    千秋雪道:“你们都需要向小乖道歉。”


    她若不了解小乖当然不会这般无脑地护着一条狗,可小乖是她的恩人,这十年间都不曾咬过任何人,它会咬他们,必然是他们的错。


    更遑论,赵士陵连被咬的原因都支支吾吾不敢说出。


    “你说什么,你让我向一条狗道歉?”


    楚怀薇反手擦去脸上的水珠,瞬间气红了眼眶,“从小到大赵士陵都没敢让我受过气,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说句难听话,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人的衣服可以换,可手足却不会砍。”


    楚怀薇似乎也早已忍气许久,忍无可忍道:“你该不会这么不自量力,来和我比在赵士陵心中的分量吧?”


    “秋雪,这件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必须得和我道歉。”


    拿一条狗侮辱她,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千秋雪冷冰冰道:“那就无需再提。”


    她转身,赵士陵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他怒不可遏道:“向楚怀薇道歉,你这次……太过分了!”


    赵士陵显然不允许有人欺负他这个妹妹半根头发。


    ……


    谢扶檀在村里探查许久,终于在一个方位感应到了洞魔的气息。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个村子即便遭到诅咒,也不会无缘无故从现实中消失。


    诅咒就像一层琉璃罩,罩住了老槐村的同时,也让想要吞噬老槐村的洞魔无法突破这层琉璃罩。


    故而洞魔一直暗中等待诅咒被村民解除。


    这样它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大快朵颐,将凰泽碎片直接吞入腹中。


    洞魔体内已有三块凰泽碎片,一旦拿到第四块,后果不堪设想。


    谢扶檀回去时,院子里只有千秋雪一个人在。


    眼看天色就要暗沉下来,谢扶檀询问千秋雪:“可知我妻子去了哪里?”


    千秋雪说:“她下午之后便去了后面的林子里一直没有回来,你可以去那里寻她。”


    她说着又迟疑对谢扶檀道:“明日村子的诅咒便会解除,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让你们借住了,抱歉。”


    “我已经联系赵婶子,她帮你们安排了别的住处。”


    她的眉眼间浮动着几许惭愧之意,显然要下这逐客令也是无奈之举。


    谢扶檀道:“无妨,多谢夫人这几日照应,若接下来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接寻我。”


    千秋雪道:“多谢。”


    千秋雪告诉谢扶檀,林子里有一间小屋,若天太晚不好回来,他们可以在那里暂时落脚休息。


    谢扶檀兀自来到后山林子,却在一个小溪断桥旁看见了芍药。


    芍药跌坐在地上,瞧见他衣摆上沾了草叶,似乎在这里寻了她许久。


    她小声道:“抱歉,我也想出一份力气,但没想到出来没查到线索,反而在这里摔倒了。”


    谢扶檀打量她身上无碍,并没有斥责她擅自出门的举止。


    他朝她伸出手,而芍药看见这只即将被她陷害的手……心口霎时促促地跳。


    “可还能起来?”


    谢扶檀对她仍是一如既往的语气。


    芍药:“可以的。”


    她垂落下鸦睫,将柔嫩的手搭在他的手掌心,被他用力攥起。


    只是在谢扶檀拉她起身的瞬间,他的掌心却微妙地刺痛了一瞬。


    谢扶檀隐有察觉却并未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芍药心里紧张坏了。


    在他力气的作用下,少女纤柔的身体径直栽入他的怀中,被他稳稳抱住。


    谢扶檀冷不丁道:“方才……”


    妖针已然没入他的血肉。


    芍药紧张的眼睫都微微泛潮,湿漉漉地颤抖。


    “我以为你会找不到我……所以方才一直都很害怕……”


    她攥住他的衣,被吓到的紧张模样不似作为。


    天色已然黯了一半。


    谢扶檀低头打量着少女微微泛白的面颊,随即沉默拉起她,继续向附近的林中小屋走去。


    妖针会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体内,只要他不使用术法,根本就发现不了。


    天彻彻底底黑沉下来。


    芍药当即捏碎了袖口中藏着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符,让楚怀薇的气息飘散出来。


    他们自打踏入这个村子以后,始终没有正面和那些邪物见过。


    眼下,她用替身符替代了楚怀薇的气息,那些邪物今夜必然就该找上门来。


    “今夜也许会有邪祟来袭。”


    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谢扶檀便已然有所感应。


    他抬起双眸看向窗外,敏锐的程度每每都异于常人,天赋几乎是年轻修士中少有的存在。


    “可见第一日也是那些邪祟纠缠着我们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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