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她用那些肮脏手段想要的结果吗?


    他蓦地握住她的手指,“别擦了。”


    雁玉姝不解,他说:“你既然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雁玉姝不懂,但他很用力地掐住她的肩膀,他这么生气,她以为他会将她狠狠推开,却没想到他会将她用力扯到怀中,忍无可忍地吻住了她的唇。


    ……


    鲛族的一生只会有一个孩子,在第一次发生关系后,雁玉姝的孩子便会来到她的身边。


    傅酌得知她有孕的消息后,似乎想对雁玉姝说什么。


    雁玉姝却握住他的手贴在她的腹部,她眸色满是温情,和以往时常懵懂、情感空白的模样不同,她似乎渐渐衍生出了更多属于人类的感情。


    “我很喜欢。”


    雁玉姝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心情,“我们的孩子,很可爱,我喜欢……”


    她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他,“也喜欢你。”


    傅酌看着她毁容的半张脸,心中骤然生出一阵反感恶寒,心头恍若遭到了重击,却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雁玉姝怀上这个孩子以后,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她就要多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血至亲了。


    她喜欢自己的宝宝,也很喜欢当初从雪堆里抱起她的傅酌。


    也许就像人看可爱的猫儿一般喜欢,她也觉得人类是很让鲛喜欢的存在。


    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梨云脸色微微泛白,“她竟然给你下药……她何其卑鄙。”


    傅酌:“木已成舟……可是梨云,你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苏梨云咬了咬唇,她心里是有他的,一直都有,只是他先前生病耽搁了许久。


    她更没想到好不容易他们俩一起熬过了那段艰难时光后,却会有新的变故降临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身上。


    苏梨云给了傅酌一瓶药,“这件事情是她对不住我们在先,她的手段如此龌龊,显然也以为这世上没有报应二字……”


    傅酌看着那药,双手微微颤抖。


    他见过其他刚出生的孩子,那些刚出生的宝宝皮肤很白很嫩,黑溜溜的眼睛干净而纯粹,会满是依赖地看着喜悦中的父母。


    要害死一个小生命吗?那甚至还是他的亲生孩子……


    可那都是雁玉姝使了腌臜法子才得到的,这孩子要恨也该恨她才是。


    ……


    芍药睁开眼,这次的反应比前几次都要大。


    她的气息与心跳全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


    她总算明白傅酌为什么在雁玉姝怀孕后,隔三差五为她下厨,亲自做食。


    他是为了让她适应他端来的一切食物,好让她毫无防备情况下吃下那些恶毒的药,毒死她腹中被她视若珍宝的小宝宝。


    芍药来到这个新场景后感觉很是反胃,仿佛真得有了身孕一般。


    她面前是一桌极其丰盛的饭菜,而她的碗中空荡,分明已经进食结束。


    这时一个陌生的丫鬟进来道:“夫人可有吃饱?”


    芍药目光扫过四下,略是诧异,“小袄呢?”


    丫鬟却比她还要诧异,“小袄不是被夫人送走了吗?”


    芍药询问:“我为什么要送走小袄?”


    丫鬟更迷茫了,“可小袄是夫人送走的,夫人怎会不知……”


    问不出答案来芍药也只能放弃,她起身正想离开,岂料腹中陡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痛。


    芍药在方才看完雁玉姝的记忆后便彻底知道了所有前因后果,只是没想到她甚至没有机会阻止这一切,这场悲剧便直接开始了。


    “夫人,你怎么了……夫人……”


    “我、我去喊公子来……”


    那丫鬟吓坏了,瞬间便奔了出去。


    腹中宛若刀绞,心口也如同被撕裂开一道血口,疼得芍药面颊发白。


    这不是她的感受。


    这是雁玉姝的……


    芍药几乎再站不住,在摔倒前,却落入了一双臂弯当中。


    鼻息间浮漫起清冽松雪气息……是谢扶檀。


    额角顷刻间便布满冷汗,剧烈的疼痛让少女对外界的感应都削弱许多。


    谢扶檀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可芍药耳畔嗡鸣一片,根本听不清。


    “为什么……”


    她的手指揪住了对方的衣襟,仿佛雁玉姝也曾经这般无力而痛苦地发出询问。


    汗水湿透了鬓边的乌发,失控的泪珠自面颊颗颗滑坠。


    芍药恍若坠入了痛苦的深水中,想要挣扎,却又发觉自己的双臂仿佛被什么东西缠裹住,想要继续向前挣脱都不能。


    在她几近极限的体验下,周围情景开始变幻……


    这一次不再是全新的场景,而是墙壁与地面开始一片一片脱落。


    这里是雁玉姝内心世界瓦解的开端,也是她痛苦具现化的呈现。


    谢扶檀指下结印,一道法印自他身下出现,护住他与怀中的少女免于坠落。


    周围露出了狰狞丑陋的巨石岩浆,恍若火海崩塌,高处坠下流火熔石。


    芍药白嫩的额角布满细碎的汗,却顾不得外界一切,只能将下巴抵在谢扶檀的颈窝处小口小口喘丨息。


    湿热的气息覆在谢扶檀一小块皮肤上,令他眸色微沉。


    他抿起薄唇,似乎想要将芍药推开。


    芍药却愈发感到他很不近人情。


    经过方才那一幕,她真的很需要短暂地喘口气,他这都要与她斤斤计较。


    少女眸中盈满水雾,语气亦是可怜到微微啜泣,“不过是碰到了而已,你何必斤斤计较到这等地步……”


    她的话音落下,男人推开她的动作似乎瞬间止住。


    芍药无暇去想谢扶檀脸色会有多难看。


    阖上眼睫的瞬间,雁玉姝的全部感受都恍若注入了芍药的身体,完完整整地拼凑到了一起。


    雁玉姝到底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她恨傅酌吗?恨傅家的每一个人吗?


    芍药一点一点整合起所有记忆,似乎从中渐渐领会到了雁玉姝的内心答案。


    下一刻,她突然看到了雁玉姝当时的情景。


    在雁玉姝的身体上,有许多鲜血流淌出来,可身上的痛远远不及心上的痛……


    在这种绝望的情形下,她并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拼命地将自己不断浮现鳞片的可怕身体缩起来,不让这些胆小的“人”被吓到。


    哪怕死后,是那些冒失的人类坠入了她的精神世界,她也不想吓到旁人……


    可是真的很疼……


    地上拖延了长长一道血痕,她极力拖着身体躲起来,血也好像怎么都流淌不完。


    雁玉姝苍白憔悴地缩在一处小小的墙角里,一双素白的手无措地捂住裙摆,想要止住源源不断流出的血。


    也想阻止腹中的孩子离开。


    可是她失去了鲛珠,也失去了灵力,她丧失了所有可以保护自己孩子的能力。


    她会感受到人的迷茫痛苦、自责哀伤……


    但这些情绪中,唯独没有恨。


    “我知道……”


    “你从来都不恨任何人。”


    “你只是不想失去你的孩子……”


    芍药身体与她几乎同步了所有感受。


    这一刻,她尝试触碰到对方冰冷到可怕的血手,语气试探道:“我也会试着将‘它’带到你的面前。”


    在芍药近乎虚脱的话音落下,火海岩浆崩塌的里世界骤然停止下来。


    一切都凝固住了,连同芍药的腹中绞痛。


    在她睁开眼的瞬间,发现自己和谢扶檀竟还在方才那个完整的房间中。


    恍若渡劫后的心有余悸,芍药微微缓了口气。


    她发觉自己仍旧靠在谢扶檀的怀里,正要与他分开,却突然发现……


    她的手指一直紧紧攥住他的腰。


    甚至另一只手因为太过用力,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入了他的襟口之下。


    芍药懵住了。


    手指下没有任何面料的阻挡。


    壁垒分明的腹肌直接在她手掌心下坚丨硬、发丨烫。


    她的手指甚至被他的腰带卡住了一半 ,差一点点,就越过了腰带,到了腰带之下的位置。


    所以谢扶檀方才呵斥于她,并不是斤斤计较到连靠也不让她靠一下,而是……


    芍药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几乎处于一种条件反射的本能,她越是不愿意去想腰带下面会有什么东西,脑子里就愈发不可避免的浮现……


    只是素日里只见过猫猫狗狗的身体构造,并没有亲眼见过人的形状……


    芍药觉得自己疯了,紧要关头竟然在想这些。


    “对……对不起。”


    芍药当即开口道歉,努力抛开脑中杂念。


    谢扶檀却好似凝神静气地等候了她许久,“清醒了,是么?”


    芍药微微抬起一双未干的泪睫,便瞧见对方一双黑眸正一错不错地凝住她,似乎留了一些话,专程要等她清醒后与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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