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所有人的力量全部被凰泽碎片吸收炼化后,它便有足够的力量, 将整个傅宅彻底变成一个虚幻空间的梦境。
在那里,小袄一样可以和夫人重新见面。
*
井底之下。
虽然特殊场景下重逢了……
好在眼下情况颇为紧急, 这次芍药也不用解释她先前为什么要在枯井旁突然从背后抱住谢扶檀的原因。
芍药飞快将外面的情形说了一遍后, 同时也说出自己对这里所了解到的信息。
“这里是雁玉姝的内心世界,我们眼下应该在雁玉姝和傅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当中。”
“若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得按照雁玉姝的记忆去完成这一幕,才能离开这个初见场景……”
芍药冻得不行, 雪白贝齿都在微微打颤, 她语气愈发虚弱道:“劳烦扶檀师兄现在便喊人过来救我。”
可谢扶檀在听完她的话后恍若无动于衷, 不仅没有立马转身去喊人来, 反而还收了撑在她头顶的油纸伞。
在芍药意识即将要被冻僵之前, 一双有力粗壮的臂膀陡然穿过她的腰身,将她从雪堆中轻盈抱了起来。
那瞬间,芍药周身的感受恍若从冰窟中坠入到了一个温暖的火炉旁。
“这个场景里没有旁人……”
怀中柔弱的身躯毫无防备地顺着谢扶檀的方向倒去。
芍药伏在他怀抱里,冰凉柔软的唇瓣却不慎擦过谢扶檀白皙清润的颈项间……
谢扶檀唇畔的话语陡然停顿了一瞬,继而才接着说完:“当初救了雁玉姝的也不是旁人。”
的确正是傅酌本人。
……
芍药冻得几近昏迷,意识沉浮间,她被谢扶檀抱起来后,周围的情景逐渐转变。
与此同时,雁玉姝的记忆也涌入她的脑海当中——
大雪纷纷扬扬。
雁玉姝眼睫上积着一层雪霜,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漂亮的雪妖。
可她脸上此刻竟然干干净净,没有半片伤痕。
与芍药在回溯之环中看见半张脸覆盖着鳞片痕迹的雁玉姝,几乎有着天差地别。
芍药心头微微一惊,心中对于雁玉姝后来会毁容的疑窦更深了几分。
雁玉姝埋在冰冷刺骨的雪堆中,冷到了极致。
但她的内心世界竟然很是平静。
死亡与休眠对她来说,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偏偏这个时候,一把油纸伞出现在了她的头顶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冻僵的意识渐渐开始融化。
雁玉姝的身体从冰冷转为温热时,她听见了一道温和男子的声音。
“你还好吧?”
芍药透过雁玉姝虚弱撑开的眼帘间看见了傅酌清俊的面庞,同时也看见他瞳仁里倒映着雁玉姝完美无瑕的漂亮容颜。
“谢谢……你……救了我……”
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雁玉姝磕磕绊绊地启开唇,同对方道了谢。
傅酌轻笑出声,“没关系,举手之劳罢了。”
傅酌唇畔的笑容很是好看,像是一缕落入雁玉姝眼中的曦光,温暖而又纯粹。
……
画面于此处戛然而止。
紧接着,芍药睁开眼。
入目处从冰天雪地的白茫茫骤然转变成了刺目惹眼的大红喜色,让她几乎毫无防备。
甚至下一刻,芍药看见自己和谢扶檀面对面坐在床榻之上,与他四目相对间,她的心跳都险些跳停——
果然……
当她和谢扶檀完成了“傅酌救雁玉姝”那一幕,画面便会继续变化。
只是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是,画面跳跃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这么快,就来到了雁玉姝和傅酌洞房花烛情景。
谢扶檀见她终于醒来,像是早有预料,缓缓询问:“你方才看见了什么?”
芍药回忆了一番,语气迟缓地回答:“我看见了雁玉姝的记忆。”
她将雁玉姝方才的记忆讲给谢扶檀听。
谢扶檀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方才的场景中,若只需要傅酌抱起雁玉姝,就可以结束。
那么眼下……
谢扶檀记得,傅酌在成亲后并没有碰过雁玉姝一根头发。
而是在雁玉姝给他下了药后,他们才完成了夫妻之实。
“他们眼下应该还没有关系。”
目光触及到对面大红喜袍的俊美新郎身体上,芍药瞬间想到先前梦境里,她也是在大婚之日狠狠渣了对方……
她的心跳再度狂跳起来。
谢扶檀刚才说什么关系?
她不得不努力屏蔽自己做过坏事的心虚,重复询问:“你刚才说,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岂料芍药问完这句话,谢扶檀只徐徐掀起眼帘朝她看来,却并不回答。
芍药对上他毫无情绪的檀黑眼瞳,后背绷得更紧。
难道刚才问的问题有什么不对?
她唯恐此刻暴露出任何破绽,只得以正事的幌子、以正道修士惯有的虚伪口吻义正词严道:“还请扶檀师兄不要在意细节、也不必有所顾及。”
“眼下不管发生什么,你我二人联手破梦才是最为紧要的头等大事。”
她的言下之意无疑也是在告诉谢扶檀,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产生歹念。
“所以扶檀师兄有什么话大可掰开来讲,不必隐藏。”
也许是芍药扮演正派的角色过于成功,义正词严的模样也说动了对方。
谢扶檀睨着她,他重新启开唇瓣,如她所愿,清清泠泠的嗓音将每一个字都掰开来讲:“今夜他们之间,没有生理意义上男入女体的交丨媾关系。”
芍药:“……”
她的耳尖猛然一烫。
这话是她自己非要问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假装谢扶檀什么变丨态的话都没有说过,语气讷讷地答了个“好”。
在尴尬的氛围下,芍药只能快速转移注意力,将所有的专注都放在如何离开这个场景上面。
谢扶檀方才的话无疑也是在提醒她,今夜傅酌与雁玉姝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就不需要她也他之间产生任何触碰的尝试。
芍药与谢扶檀尝试了几番后,最终总结出了这场景下的规律。
她与谢扶檀只要离开这张榻,外面的夜风便会陡然停止,将时间凝固住。
比起第一次简单的答题方法,这一次,他们甚至因为拖延的时间太长,重新回到了最初坐在榻上四目相对的情形当中。
场景竟然重启了一遍。
体内的修为似乎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十分之一。
场景的重启反而意味着某种危险变化。
谢扶檀微微蹙眉,随即语气疏冷:“既然如此,便先在这张榻上睡下。”
经过谢扶檀方才过于直白变丨态的解释过后,他们眼下的“睡一觉”,甚至也只是为了正道破局的正义之举罢了。
为了快点离开这里,芍药当然不会反对。
在谢扶檀背过身时,芍药将繁琐累赘的新娘发冠取下,也需要将身上过于华丽占据床榻面积的喜袍褪去。
只留下一层薄软的里衣入睡,也完全符合雁玉姝当时会发生的情形。
在芍药钻入里面一条软衾之下,她面朝着墙,随即便听见谢扶檀于外侧褪去喜袍的轻微声响。
身侧的床榻微微一沉,只身着薄薄里衣的谢扶檀躺下的姿势极为端庄,他的双手规矩叩落于衾被之上,并没有半分逾矩。
外面的风声仍旧持续,时间并未凝固,说明他们睡下的决定并没有错。
只是芍药躺下之后彻底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时,她才明显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化。
从她方才第一次进入这个场景之后,她的身体似乎就有些不太对劲。
鼻息间卷入谢扶檀身上独有的清冷松雪气息,少女只觉自己头脑更为昏胀。
身体,很热。
她的状态也不正常。
蜡烛燃烧过半,烛泪滴答落在桌面,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啪嗒”声。
外面象征着时间流速的风声再度停止。
即便时间凝固住了,芍药都无瑕思考这一切会不会和她身体当下特殊的反应有所关联……
她眼下全然被身体上的难受占据了全部思维。
甚至,这件事她实在难以启齿,也没办法和谢扶檀说。
这般坚持睡了片刻,那种浑身犹如蚁走的滋味让芍药都无法保持不动。
恍若只是单纯地想要驱赶那些“蚂蚁”,她的手指拂过了自己的心跳,又想要捏住心跳,让它不要再跳——
岂料柔嫩的手指没轻没重捏下去后,唇瓣间却陡然溢出了一声轻丨吟。
芍药被自己仿佛能拧出蜜的声音惊得面颊涨红。
纵使她快速闭上了嘴巴,却也不确定,身后的谢扶檀有没有听见。
可他们的距离这么近,若他一点也没听见……会不会也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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