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妈妈拒绝了:“不用了,工作忙也不能出口伤人,阿姨还是好好说说他吧。看着也不小了,做事再不上道的话,早晚要吃亏的。”
说完,孩子妈妈便领着自己孩子回家去了。
徒留许冬琴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难堪的笑。
冷风从楼梯窗口吹进来,许冬琴深吸一口气,关了门,准备说说她这个儿子。
结果她还没开口,就挨了一通埋怨:“晚饭好了没有啊?大过年的,你想饿死我啊?”
许冬琴愣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这个儿子,不禁有些心寒:“孩子在哭你没听见?你哄孩子去,饭马上好。”
“小孩子哭一会儿怎么了?你赶紧做饭行不行啊?”温枕瑜烦了,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许冬琴的火气也上来了,以前她能忍,那是因为家里请了保姆,不至于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现在呢?现在请个屁!
她那点私房钱全都搭进去了,也没能看到她这个儿子出人头地,做大老板,做首富。
整天就会吹牛,好高骛远,连顾君悦都比不过,他还要给她脸色看。
她受不了了。
围裙一解,往茶几上一摔:“行,你自己的孩子你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你自己做吧!”
温枕瑜没想到这个妈也有叛逆的一天,不禁好奇:“你上哪儿去?”
“不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和多多吧!”许冬琴气死了,抓起自己的提包和钥匙,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第110章 把你妈接回去(三更)
人在气头上, 总是容易冲动,冲动过后, 面临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后悔。
许冬琴后悔了,大过年的,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都说养儿防老,她倒是有两个儿子, 结果呢?
女儿也忙,整天沉迷拍戏上综艺,压根顾不上她。
万家团聚的时候,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头来不过是孤家寡人。
连自己男人都不理她。
她拿着小灵通,反复拨打着温定方的号码, 可惜, 听到的都是忙音。
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打了这么久。还是说……他把她拉黑了?
果然男人有钱了就靠不住, 怕不是在外面有了小的,嫌她年老色衰, 成了黄脸婆。
想想就伤心, 忍不住哭了起来。
天色渐黑,城市霓虹恍惚了她的视线,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 居然走到了别墅门口。
因为那起骇人的凶杀案, 附近的几栋别墅全都冷清了下来, 隔了三四家才敢有人住。
她都不知道自己回来干什么,包里倒是还有别墅大门的钥匙,可是里面没有人, 只有无处不在的寂寞,将她吞噬。
她坐在门口的花坛边上,拿起小灵通,默默地翻看着里面的通讯录,思来想去,硬着头皮打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话筒的另一端,人声鼎沸。
立立正兴奋地嚷嚷着:“哇,好漂亮的灯笼啊,爸爸你会做吗?”
成成立马抢答:“肯定会啊,爸爸最棒了,对吧妈妈!”
姚长安笑着说道:“对,爸爸是超人,什么都会!”
两个孩子高兴坏了,嚷嚷着要爸爸回去也做一个。
温怀瑾笑着应道:“只做一个就行吗?给谁呢?给立立还是给成成呢?”
立立是个好孩子,赶紧谦让了一下:“给哥哥吧,我找妈妈做。”
成成是哥哥,才不要妹妹让着自己呢,立马投了反对票:“不,给立立,我找妈妈做。妈妈你会做吗?”
“不会可以学,我们一起学好不好?”姚长安拿着相机,跟在后面随时抓拍,遇到特别适合拍全家福的景点,则把相机交给哥哥姐姐,让他们代劳。
这一路人山人海,别提多热闹了,恍惚间那个人人交口称赞的古典盛世,好像就在眼前。
要不是有许冬琴的电话扫兴,那就是一个完美的除夕夜。
姚长安看了眼温怀瑾,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接这个电话,干脆叫了姚去非一声,让他帮忙抱着成成。
孩子不在身边,温怀瑾说话确实会方便一点,他落后一步,视线追随着两个孩子,轻声问道:“有什么话就说,我很忙,没空。”
许冬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连一声妈都不肯叫吗?”
“我有妈吗?”温怀瑾单手插兜,神色平静地往前走。
曾几何时,他用尽了全力去讨好这个妈,而现在,他只爱自己的老婆孩子,他只想围着他们娘儿仨转。
他的老子他会继续尽孝,他的老丈人丈母娘他会尽心照顾,他的小妹他也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关照一二,剩下的一点精力,他宁愿用在他老婆的哥哥姐姐身上,包括他们的孩子,他也愿意照拂,毕竟都是亲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可是他的爱,他的心,他的精力,他的钱财,他的一切,一点都不想分给老二和老二的妈。
没错,老二的妈,他觉得这个定义是最准确的。
从这个妈第一次缺席全家人的团圆宴开始,她就只是老二一个人的妈妈了。
没有人阻止她照顾老二怀孕的老婆,可她不该是那个做法。
连声招呼都不打,连个交代都没有,连声抱歉都不说。
为了攀高枝,为了留在首都,为了做人上人,就可以无视家里的另外一双儿女,就可以忽略那个身体不好的丈夫。
不管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一个妻子,她都是失败的。
只有作为“老二的妈”时,还算凑合。
虽然溺爱,虽然溺爱是害,起码她在乎,也付出了,符合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连句话都没有,只留下另外一双儿女和丈夫在家吃着并不团圆的年夜饭。
最可气的是,另一个儿子结婚,儿媳妇生孩子,她都没有来。
不管是作为母亲还是婆婆,又或者是两个孩子的奶奶,她依旧是缺席的,是不合格的。
既然这样,做儿子的只能主动切割这段并不健康的母子关系,当做陌生人,已经是他最大的善良。
他见对面无话可说,直接挂了电话,快步上前,接过姚去非怀里的孩子:“我来,非非你去帮你妈妈抱会儿惜惜。”
姚去非哦了一声,却没有过去帮忙,而是拿着新买的摩托罗拉,忙着回短信。
温怀瑾回头看了一眼,呦呵,这小子怕不是谈恋爱了,最近总喜欢抱着手机,发个不停。
也是时候了,不小了。
他不想干涉,赶紧追着姚长安的身影,往前挤,很快停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年轻的女性舞者,全都穿着交领右衽的传统汉服,浓淡相宜的桃粉,清凉活泼的草绿,纯澈悠然的靛蓝,热烈喜庆的正红,端庄大气的明黄,贵气明艳的姹紫……
这是怎样的一番美景?温怀瑾大为震撼,赶紧喊道:“老婆,快拍,回去做给立立穿!你也可以做几套,你们母女俩一起穿!”
是啊!太好看了吧!姚长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哪,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弘扬自己的传统服饰呢?
以前上历史课,书上印着五十六个民族,其他民族的小朋友都有漂亮的民族服饰可以穿,只有汉族的小朋友,穿着短袖短裤,一点特色都没有。
那时候姚长安就产生了疑问,难道我们汉族人没有传统服饰吗?还是说,短袖短裤就是我们的传统,那冬天了怎么办?
后来看了一些汉唐宋明的电视剧,她才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虽然她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但她的眼睛不会撒谎,太美了,太漂亮了!
回去就要照着做几套,跟立立一起穿!
赶紧拿起相机,拍,拍!拍……
直到回到酒店,她还在意犹未尽,忍不住跟两个姐姐一起探讨起来。
姚长明知道一点,毕竟她比姚长安大了十几岁,她上学的时候,教材还没有改过。
她简单地总结了一下:“总之,我们的文明被摧毁了,我们的传承断了。现在想要捡起来也不晚,就算我们这一代完不成,还有下一代,下一代的下一代。”
文明被摧毁了?传承断了?
这是姚长安从来没有设想过的可能,她只知道,上历史课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遮雾罩的,好像藏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她不理解,很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姚长明沉思片刻:“等我回去找找老教材,你看了就知道了。”
“好。”姚长安不问了,总之,她很喜欢今晚看到的那些华裳丽服,远比电视上的好看多了。那似乎是刻在基因里的原始野望,在她捕捉到那一抹灵动的一瞬间,就唤醒了远古的记忆,燃烧起代代相传的血液,滚烫,火热。
这一晚,她激动得睡不着,反反复复地想着,也许她能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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