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公司卖了,但也不想坐吃山空,他准备留个几百万养老, 剩下的拿去投资。


    投资别人家的公司也不放心,干脆等到开过年来,拿给姚家兄妹经营的影视公司。


    以注资的形式, 继续给他的几个孩子赚点分红。


    反正影视公司也需要钱。


    正拿着计算器忙着算账,没想到许冬琴来烦他, 他对这个女人早就没了耐心, 怕她继续打电话烦他, 索性把小灵通关了机, 等会再开。


    许冬琴打不通电话,又不知道他把新房子买在了哪里, 无奈, 只好去烦自己的女儿。


    可惜温佑琪要上省台的春晚,也没时间搭理她, 接了电话只来得及说了声“妈我忙着呢, 回头再说”, 便挂了电话。


    许冬琴忽然觉得很孤单, 很无助。


    这么多年来,她都围着老二在转,哪里想到, 到头来落了一场空。


    公司没了,两任老二媳妇都跑了,孙女绵绵跟着卢小晓,不肯陪她回来过年。


    孙子真真抚养权在顾君悦手里,她想看一眼孩子都要提前预约,简直就像是个陌生人。


    到头来,只抱了个没人要的孙女多多回来,还是老二跟顾君悦婚姻存续期间搞出来的私生女。


    哎,烦啊,烦得无所适从。


    如果只是儿子的婚姻不顺也就算了,偏偏财运也不顺,也不知道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许冬琴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很想痛哭一场,正走着,电话响了。


    温枕瑜等了半天没看到她回来,饿了,孩子也在哭,忍不住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


    许冬琴越听越是委屈,忍不住哭道:“你凶我有什么用?是我让你混成这个样子的吗?你有没有良心,这些年我为了你,既没管你大哥,也没顾你小妹,你还凶我,大过年的,你凶什么凶?”


    温枕瑜听到她哭,更来气了:“那你大过年的不做饭到处乱跑什么?我跟多多都饿着呢,有你这样做奶奶的?”


    许冬琴期待中的安慰并没有出现,更不用说赔礼道歉,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她了,她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很陌生,很凉薄。


    忍不住哭道:“就只有你饿吗?难道我不饿?我出来找你大哥,想弄点钱给你创业,你不关心我就算了,就知道吼我!你到底是我儿子还是我老子啊?你搞搞清楚!”


    温枕瑜懒得跟她吵,只问道:“你到底回不回来?你想让你孙女饿死是吧?”


    “我说我不回来了吗?大过年的,新衣服没买,年货也没买,窗花对联什么都没买,我长了八条腿吗?我不需要时间?”许冬琴彻底崩溃了,站在马路边上,对着小灵通无能狂怒。


    温枕瑜直接挂了电话,爱过不过吧,反正他不会带孩子,不行明天把孩子送他老子那里去。


    他老子还有外贸公司,他回来继承家业总可以了吧?


    反正他哥是继承不了的,他妹又沉迷拍戏,他老子只能选他。


    想到这里,他干脆给他老子打了个电话:“爸,我回来了,明年我跟你做事吧。”


    温定方刚开机一会儿,接到电话并不意外,他这个儿子有多无能他是知道的,他心平气和地问道:“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帮你大哥接送孩子啊?”


    “接送孩子?”温枕瑜一脸的茫然。


    温定方笑道:“对啊,你不是要帮我做事吗?明年开始,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你大哥接送孩子上学。说吧,你是不是想给我当司机?”


    温枕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不去公司了?你把公司给别人了?给谁了?给大嫂了?爸,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才是你儿子,姚长安是外人,外人你知道吗?”


    温定方懒得搭理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连解释的耐心都没了。


    废物点心,也不知道对姚长安哪来这么大的敌意,人家可是救过他的。


    温定方越想越觉得这个儿子没救了,干脆拿起小灵通,研究了一下功能,找到通讯录里的“败家子”,拉黑。


    顺便把“败家子他妈”也拉黑了。


    呼,世界清静了。再也不用为了躲他们的电话而错过其他人的电话了,尤其是不想错过两个宝贝孙子孙女的电话。


    可惜老大一家去了西北过年,这个年三十,他只能自己过。


    哎呀,想想真是孤独寂寞啊,明年就好了,明年他来带孩子。


    他忽然有点想那两个小屁孩了,明明前天刚见过的,赶紧拿起小灵通,准备打个电话过去,听听孩子们的声音。


    号码还没拨出去,电话就进来了。


    来电显示:孝顺儿子。


    温定方笑呵呵的接通了电话,温怀瑾叫了声,紧接着便是两个小乖宝喜气洋洋的问候。


    “爷爷新年好!我是立立,有没有想我呀!”


    “爷爷新年好!我是成成,爷爷你一个人要乖啊。”


    温定方眉开眼笑的:“爷爷当然想你们啊,想得很。什么时候回来啊?爷爷以后不上班了,爷爷天天陪你们玩好不好?”


    “好哎!”立立赶紧跟自己老子学舌,“爸爸爸爸,太好啦,爷爷不上班啦!”


    成成则紧紧地抱着小灵通,关心道:“爷爷吃了吗?吃完再玩,不然肚子饿。”


    温定方知足得很,笑道:“吃过啦,你跟妹妹吃了没?”


    “吃过啦爷爷,我们要跟舅舅出去逛灯会。”


    “灯会啊,记得多拍点照片给爷爷看哦。”


    “知道啦爷爷,妹妹在喊我了,我去啦。”


    “去吧。”


    挂了电话,温定方再次拿起账本,添添减减的,准备把温枕瑜的那一份再扣掉一半,反正是个败家子,给了也是白瞎。


    *


    许冬琴拿出最后一点私房钱,去买了点年货和几套衣服。


    自从家里开始经商,这么多年来,她就没有过过这么惨淡的新年。


    买东西舍不得去金鹏,只得去那些老街旧巷子里的小门店,挑些早就过时的,价格低廉的款式。


    不过,给老二买的衣服还是不能太廉价,所以她咬咬牙,还是去了个品牌男装店,买了一套打折的西装,款式是去年的,虽然不算时髦了,起码是牌子的,做工也好。


    等到开过年来,老二要是去老温公司或者许家舅舅公司做事,穿着也算体面。


    至于孙女儿多多的,跟她一样,随便凑合一下算了。


    奶粉也没买太好的,已经一岁了,开始吃饭了,没那么多讲究。


    到了小区外面,又找街边小店剁了只鸭子,切了半只老鹅,再抓点干丝、豆皮、海带等跟鸭肠、鸭血、鸭胗一起,拌个凉菜。


    最后又去百货商店的冰柜里面挑了一包速冻的红枣糕。


    想想又觉得四道菜不吉利,又买了点银耳,抓了把红枣,做个银耳汤,再买几个土鸡蛋,做个鸡蛋羹,凑六个菜算了。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多多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许冬琴头疼不已,赶紧开门。


    进门一看,她这宝贝儿子正瘫在沙发上玩诺基亚,听那游戏音效,玩的还是贪吃蛇。


    许冬琴强忍着怒火,先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的时候,见温枕瑜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怨声怨气的问道:“没看到门口还有几个袋子吗?去帮我拎回来。”


    温枕瑜头也没抬,好像眼睛长在新手机上面了一样,就这么凭直觉走到了门口,差点摔个狗啃泥。


    正好隔壁夫妻带着小孩买了糖果回来,看到他一个成年人被门槛绊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忍不住提醒道:“叔叔你走路看着点,大过年的摔了不好。”


    孩子是好心,温枕瑜却觉得小孩在笑话他,忍不住骂了句“关你屁事”,扭头提着东西进来,嘭的一下把门摔上。


    那小孩委屈地看了眼自己爸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家长也没想到自己孩子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立马哐哐哐的过来敲门。


    许冬琴刚把鸭子倒进盘子里,正准备把那把半片盐水鹅也摆个盘,听到动静只得擦了擦手,赶紧出去开门:“你好?有事吗?”


    “阿姨你好,刚才那个男的是你什么人?”孩子妈妈不想吵架,还算克制的问了一声。


    许冬琴蹙眉:“我儿子啊,怎么了?”


    孩子妈妈就事论事:“阿姨,那你给评评理吧,你儿子顾着玩手机,差点摔了一跤,我家孩子提醒他注意一点,他凭什么骂人?真以为我们闲的没事做吗?真摔了疼的又不是我们,花的也不是我们的冤枉钱。大过年的还这么讨人嫌,以后出了社会还怎么跟同事相处?你得好好说说他。还有,让他给我儿子道个歉,不然我们做家长的没法跟孩子解释。”


    许冬琴没想到她这宝贝儿子提个东西都能得罪人,大过年的,她不想吵架,只得赔笑脸:“对不起对不起,他工作太忙了,有时候着急了就这样,不是故意的。小朋友,谢谢你啊,吃糖吗?我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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