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开开之后,内外热量迅速交换,以至于手印周围的水汽全部都结了冰。
可能是凶手太着急了,所以有了疏漏?
总之,这是个重要的线索,还能提取到指纹。
其他的等队友来了再说吧,他赶紧去邻居家的院门口守着。
花篱对面的院子里,姚长空拽着姚长安,让她在青石板的小路上等着,他则脱了鞋,去西边的花圃那里撅了两根桃树枝,叮嘱道:“等下你先别去楼上抱孩子,等我找点公鸡血,给你驱驱邪。”
姚长安接过桃树枝,很是意外:“哥,你还信这个啊?”
姚长空异常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孩子还小,就算你笑话我我也不管,这事你必须听我的。”
姚长安点点头:“好,听你的,那我先不上去了。正好我要看着点隔壁。”
万一从室内冲出个凶手给温怀瑾来两下子,那可不得了。
虽然在她看来,可能性不大,毕竟窗户都开开了。
不过,万一呢?
她还是留在院子里吧,求个心安。
她握着桃树枝,呼吸的都是热气,却见大哥把他的鞋子丢在了一个油漆桶里面,那是平时用来给花圃调配肥料的,这会儿用来临时放鞋,姚长安已经猜到了下一步动作。
果然,在她身后,大哥对着楼上喊道:“明明,快给小五和我送两双干净鞋子下来。”
姚长明起得晚,毕竟她跑销售很累的,闻言干脆推开窗户,对着楼下喊道:“老三,你去,我困。”
姚长歌不在,早去菜市场了。
姚长明喊了两声,看到窗户打开,从铝合金防盗窗的缝隙那边冒出半个小丸子头:“二姨,我妈去菜市场了。我去吧。”
姚长明的哈欠打了一半,瞬间清醒:“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么冷的天,你开窗干什么?感冒了可不得了,你妈非得掐死我不可!赶紧把窗户关上,二姨去送鞋。”
吓得她,鞋都穿反了,连跑带跳的,冲到二楼踹开了老三的房间,看到桃桃已经踩着小板凳把窗户关上了,还是心有余悸。
赶紧把孩子抱去了楼下厨房,让婶婶看着点,随后拿了两双鞋,去外面送给了哥哥妹妹。
她还是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刚走几步,就被姚长空阻止了:“别动,你把鞋直接扔过来。”
“干嘛呀哥。”姚长明一头雾水。
姚长空只得告诉她大实话:“隔壁死人了,我跟小五踩了一脚血。”
“啊!!!”姚长明赶紧问道,“摘桃树枝了吗?”
“摘了。”姚长空安慰道,“没事,我没忘,你赶紧回去,别冻着,我去菜场拎几只报晓鸡回来。”
姚长明扭头便跑:“等下,我换下鞋子陪你去!”
“不行,你们谁都别出来,别碰小五,你要是怕她着凉,赶紧给她拿个老棉袄丢给她,快去。”姚长空难得的摆起了大哥的威严,说一不二的。
姚长明只好上楼,给姚长安挑了件她的御寒法宝——一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军大衣,非常厚实。
她出差路上都盖这个。
赶紧拿下来,远远的抛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披上,瞬间被二姐身上的香水味包裹,桂花香味的,真好闻。
还有种被姐姐抱在怀里的感觉。
很快,支援来了,最先抵达的是附近的巡警和民警,第一时间在院子周围拉起了一道外围警戒线,又在别墅大门口拉起了核心警戒线,进行现场封锁。
接着便是刑警队的人员陆续抵达。
呼啸的警笛声引起了不少邻居的注意,门口路上的围观人员慢慢向着林阿姨家聚拢,却都被巡警和民警拦在了警戒线外。
现场勘察小组没想到温怀瑾手里还留下了报案者的照片,照相与录像员赶紧说了声谢谢,接过整个拍立得,当做证物妥善保存,随后才往现场进驻。
侦查访问组则问了问他报案的群众在哪里,温怀瑾隔着花篱笆喊道:“老婆,过来一下。”
“大哥不让我乱动,我就这样隔着篱笆跟你们说话吧。”姚长安听话得很,她不想违逆大哥。
本来大哥和二姐他们就因为学历和经济的落差有些自卑,如果她再跟大哥对着来,他那岌岌可危的自尊,估计就真的剩不了多少了。
无奈,侦查访问组便安排了一个警员走近点,站在她家院子外面做笔录。
身后匆匆停下一辆车,法医人员穿着白大褂匆忙挤进人群,姚长安很快就看不到温怀瑾了,大概是跟着技术中队进去了。
等到做完笔录,三姐先回来了,她的手里提着一只被绑了翅膀的母鸡,谨记大哥的叮嘱,不敢进门,就在外面等着。
等到姚长空买了三只报晓鸡回来,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
他也没管,把其中一只鸡拴在了花圃旁边的水管下面,拿着刚买的菜刀,直接走到油漆桶那里放血,他抬头喊道:“小五,愣着干什么?过来洗手,洗鞋子。”
姚长安顺从地走过来,免得大哥着急。
她按照大哥的吩咐,双手接满了鸡血,将手心手背全部搓匀了之后,接过毛巾擦了擦了。
大哥又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在地上,淋了鸡血之后让她踩上去:“太阳出来了,你多踩一会儿再进去。还有这个,硫磺皂,等会用这个洗手。”
姚长安从没想到大哥会这么事无巨细地给她驱除死人的晦气,虽然有点繁琐,但她还是挺感动的。
如果不是大哥害怕影响小孩,哪里用得着这么冷的天出去折腾这么久。
哪怕是迷信她也愿意照做。
等到姚长空说可以了,她这才拿着硫磺皂离开了毛巾,问道:“鸡血的腥味能洗干净吗?”
“可以,你用硫磺皂多洗几遍。”姚长空给自己也做了个“净化”,忙完还不忘把那两双鞋子给捞出来,去浇花的水龙头下面冲冲干净。
好在外面的水管包了保温层,并没有结冰。
这么一想,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死者的血液结了冰,会极大程度的干扰法医的判断。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分辨出来具体的死亡时间。
他忽然有点嫌弃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收拾完自己和妹妹的鞋子,他便进屋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叮嘱道:“婶婶,你要照顾孩子,千万别去隔壁看热闹,还有明明和老三,全都不准去!”
姚长安点点头:“我也不去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净化”,她注意到了院子里的鸡叫声,好奇道,“那只是留给你妹夫的?”
姚长空认真道:“那当然了,一般的凶案现场真不怕,妹夫自己的一身正气可以顶得住。可是你没看到这家六口人被摆了六芒星法阵吗?也不知道凶手是不是学了什么西方的邪恶把戏。总之,小心为好。”
姚长安有点食不下咽,问道:“对了哥,茶几最里面那个人是谁啊?”
姚长空点点头:“就是报纸上的那个台商。”
“什么?不会吧,台商被杀了?”
“这事有猫腻,你想,咱爷爷申请了案件重启,柳承志就搞了什么台商合作,刚谈完合作协议,台商全家被灭门。你不觉得这事透着股邪性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嫁祸柳承志?”
“有可能,可能是怕以前的漏洞补不上了,又没办法在厂里再搞一次爆炸,那就太容易往之前的爆炸案联想了。索性弄脏了柳承志,让他顶罪。”
“那这背后的人……应该不会对爷爷出手吧?”
“他们要是敢对爷爷出手,就不会弄死台商一家来嫁祸柳承志了。你别小看了爷爷的资历,他老人家威望很大,他要是豁出去来个大闹天宫,这事反倒是不好收拾。只能找替罪羊。”
“那倒也是。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台商本来就不无辜。”被杀只是为了灭口,毕竟那些裸官的,把家属和财产转移出去,外面总得有人接应吧?
姚长安忽然有点发愁,厂里那件爆炸案该不会永远成为悬案吧?
大过年的,被这事一搞,她有点兴致缺缺,连带着看这套别墅都不顺眼了。
她想了想:“过完年我把房子卖了吧。”
“估计不好卖了。”姚长明这些年一直开发廊,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是听说过不少隐形的规则的。
这案子要是发生在密集型的住宅楼里,人气旺,邻居反倒是不容易受牵连,可如果发生在这种入住密度极低的别墅小区,那完了,两边邻居指定遭殃。
这三套就算能卖出去,也别指望会按照市场价来了。
于是她提议道:“不如放着,万一什么时候政府想要建个学校啊,医院啊,这地就被卖出去了,到时候补偿是不看有没有凶杀案的,只看土地类型,户籍人数、装修和面积。”
姚长歌还是挺相信大哥说的那一套的,担心道:“那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过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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