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长安吐了吐舌头,心虚得像是学生时代在偷偷补作业,生怕被严厉的“老师”抓到,她赶紧低头喝汤,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旁的姚长明已经注意到了,本来想说她,被姚长歌拿胳膊顶了顶,还是忍住了。
吃完饭,姐妹俩从大哥手里抢过碗筷,去厨房收拾。
姚长歌叮嘱道:“姐你别说小五,她要面子的。”
姚长明有她自己的想法,无奈道:“那也不能把油都撇了呀,她这一下生了两个,不多吃点怎么办?要我说,连坐月子都要让她坐满两个月才行。”
姚长歌笑着开解道:“你那是老思想了,就算想补身体,也不能拼命倒油啊,油多了只会反胃。你放心好了,我研究过食谱,明天中午我给她炖老鳖汤,晚上做阿胶红枣粥补气血。你跟大哥都别管她的饮食了,我来,不然太油腻了小五也喝不下去。”
“你呀,你就惯着她吧!”姚长明捏了捏这个妹妹的脸颊,赶紧刷碗去了。
正忙着,温怀瑾进来了:“两个姐姐去陪四哥说话吧,我来。”
姚长明哪里肯呢,在围裙上擦擦手就要推他出去,却叫姚长歌拽着,劝道:“妹夫也是好心,走吧,老四难得过来,你还怕今后没有饭碗给你洗啊。”
姚长明翻了个白眼:“哎我说,你这两天本事见长啊,开始教训你姐了是吧?”
姚长歌笑着把围裙解下:“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这叫鼓励男同志参与家务劳动,以后咱家小五才不会太辛苦。”
“行行行,说不过你。”姚长明笑着出去了,可能她的思想真的过时了,有些观念还跟大哥一样,披着层落后的外衣,是该脱掉了。
去了外面客厅,姐妹俩个加入那兄妹三个的茶话会,不过姚长明很快发现,她跟老四的代沟真的挺大,就像跟小五聊天时一样,容易冷场。
索性还是扭头跟老三拉家常去了。
姚长英呢,也感受到了跟大哥二姐的鸿沟,不过没关系,都是自家骨肉,就算尬聊也是幸福的。
所以他时不时主动叫一声二姐,每当姚长明回头,他就会耍宝一样的做个鬼脸,炫耀一下他的大白牙,省得二姐说他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姚长明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去捏他的脸颊:“你不怕小五笑话你啊,啊?这么大人了,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没事,我乐意!”姚长英虽然跟这个姐姐找不到多少共同话题,尤其是当她说到钢铁厂里的旧生活时,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只能傻笑,不过没关系,他高兴,被当傻帽也高兴。
这一聊就聊到了大半夜,还好第二天都不上班。
不过姚长歌还是早早起来了,她每天都要去书店看看,早早去菜场把一天的食材买了,回来把早饭做了,才有时间去书店。
正好哥哥姐姐弟弟都在,她准备邀请他们一起过去转转,看看他们别出心裁的小妹,花了多少心思在这个看起来简单的书店上。
到了地方,兄妹四个先在书架区域转了转,挑完各自想买的书,便去了咖啡和甜品所在的区域,分界处挂着一个灯牌,上面有四个手写的大字:书香小憩。
姚长歌小声介绍道:“这是妹夫写的,手工区的字是小五写的,找个做广告牌的小店加工一下,就成了灯牌。”
原来如此,两个大的头一次过来,很是佩服。
果然多读书就是好啊,可惜了,他们两个都……不过老三也只上了初中,兄妹俩还是不要提这些伤心事了,便只是笑着坐下,点了咖啡和甜品。
不过两人喝不惯咖啡,都是只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最后还是就着淋了奶油的蛋糕,这才忍着苦涩,一口咖啡一口蛋糕的结束了痛苦。
尤其是姚长空,明明很喜欢吃蛋糕,却碰上了苦涩的咖啡,加再多的糖,舌头也打结,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喝了。
结账的时候,宋亚朵好奇问了声:“长歌姐,他们都是你朋友吗?”
“我大哥,我二姐,我四弟。”姚长歌笑着去掏钱,她也算这个店的半个管理者吧,她请客。
姚长明争着要付钱,却被姚长英给拽开:“好啦,都别争了,我难得过来,都不准跟我抢!等我走了,你们随便谁付,我也管不着。”
宋亚朵笑了:“长歌姐,你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吗?是的话就算了吧,回头我记个账,跟我嫂子说一声就是了。”
“那不行,不能因为是自家人就乱了账本,你赶紧给我结账。”姚长英不答应,这种口子可不能开,要不然,以后随便来个亲戚都白吃白喝白拿吗?
这里是开店的,又不是小妹自己家,要交税的。
别看几本书几杯咖啡几块蛋糕也没多少钱,可是如果人人都这样,不就等于在挖税收城墙的墙脚吗?
不行不行不行,这笔经济账,必须要算清。
宋亚朵没想到这一点,赶紧把账结了。
四个人又去逛了逛街道和商场,马上两个孩子要满月了,正好准备准备。
姚长英那边得了拆迁款,自己工作又稳定,出手相对阔绰一点,直接买了两条金锁。
这倒显得三个哥哥姐姐不够大方了,见状他笑着解释道:“就说是我们一起买的,孩子太小,一人一条就够了,戴多了也不好,容易丢。”
三个大的全都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知道他是好意,可他们就是难受,这种贫富落差带来的自卑是挥之不去的,除此之外还有学历上的落差,处境上的落差。
老四跟小五都比较幸运,一个被亲姨妈从买家手里抢了回去,一个因为没断奶不记事,被生不出孩子的叔叔婶婶当成了宝贝。
两人都上了大学,都有不错的未来。
只有他们三个是丑小鸭,一辈子不会变成天鹅的丑小鸭。
回去的路上,不免心事重重的,连气氛都冷了下来。
姚长英没想到会这样,默默叹了口气,他不怪哥哥姐姐,是他欠考虑了,早知道直接在那边买好了再带过来,给孩子的时候,也要避开哥哥姐姐们。
可是……可是他也不想这样啊,他就小五一个妹妹,跟三个哥哥姐姐又不太能说到一块儿去,他给两个孩子买俩金锁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只能独自消化这份尴尬的处境,期待着三个哥哥姐姐都能越来越好,手足五个的落差越来越小,这样就不用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们的心情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会有隔阂的,这样不好,很不好。
到了别墅那里,看到正在院子里晾晒尿布的温怀瑾,姚长英赶紧走上前去:“我来。”
温怀瑾看出来了,这个四舅哥不太自在,便分了一半尿布给他,等到三个大的进去了,他才问道:“怎么了?不高兴啊。”
“我好像做错事了,让他们伤心了。”姚长英默默叹气,把买金锁的事说了说。
温怀瑾安慰道:“没事,他们不会怪你的,只是自尊心受挫,等大哥二姐都找到了好工作,慢慢会好起来的。三姐都在看书了,准备成人高考,你去指点指点,去吧。”
也好,姚长英深吸一口气,进别墅去了。
却见三姐在厨房做饭,姚长英好奇的进去看了眼:“三姐,你不看书啊?我正想给你辅导一下。”
“大哥跟二姐上去看了,他们也想知道成人高考考什么,你去教教他们。”姚长歌知道这个弟弟是很在乎他们的,赶紧安慰道,“你别多心,哥哥姐姐过得不好,一时有些不适应,不是眼红你见不得你好。”
“我知道。”姚长英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多心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桃桃的我想等她十岁的时候再买,满月和周岁都过了,你不介意吧?”
“傻了吧唧的,我能跟你计较这个?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整天闹着骑大马,骑大马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尿大哥一身,大哥都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大哥很疼你的,二姐给你洗尿布端屎把尿,也没喊过辛苦啊。比起他们,其实我没做多少,我还咬你了呢,你不记得了吧?”姚长歌干脆翻了翻自己的黑历史。
姚长英哭笑不得:“你咬我?为什么?”
姚长歌抬手拧了拧他的鼻子:“因为吃饭的时候,你坐在二姐腿上,没抄尿布,对着我碗里滋了一泡!”
噗,姚长英没忍住笑了:“原来成成是学我啊,可以可以,优良传统。”
“还好意思说呢,可把我气哭了,抓起你的脚丫子就是一口,大哥把他的饭换给了我,二姐追着我要揍我。”姚长歌想起往事,忍不住唏嘘,“你看,多疼你啊,哪怕我才是最倒霉的那个,可是谁让你是当时最小的那个呢。”
姚长英哭笑不得,只得抱了抱自己姐姐:“好啦,等会你可以让桃桃尿我碗里。”
“放你的臭狗屁!桃桃多大了,教坏小孩子!”姚长歌没好气地把他推了出去,“赶紧去给大哥二姐辅导功课!他们当初成绩都很好的,努努力真能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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